“你想要他親手按下按鈕?”
他低聲問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楚墨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說道:“有些事情,總要有人來承擔責任。”
伊萬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成交。”
與此同時,雷諾也傳來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楚總,我們透過高橋由紀提供的印表機日誌,還原出佐藤健一近期列印的三份檔案。”
雷諾的語氣有些凝重:“一份是辭職信草稿,一份是北海道某隱居屋的租賃合同,第三份是……‘灰鴉’最終啟用指令。”
楚墨的
“看來,他已經做好了魚死網破準準備。”
他冷笑一聲,心中卻更加警惕。
他很清楚,佐藤健一一定會選擇在離境前最後一刻,以“個人復仇”的名義,完成最後一次廣播。
“林晚,通知國安,在首都機場外交通道佈設‘延遲響應’防火牆。”
楚墨果斷地發出了指令:“一旦檢測到‘灰鴉’特徵訊號,先放行0.5秒,再切斷鏈路,確保訊號已經傳出去,但無法完成加密閉環。”
他要讓佐藤健一親手按下那個按鈕,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墜入萬丈深淵。
一切都在按照楚墨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佐藤健一的航班起飛,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小時。
首都機場,外交通道。
佐藤健一拖著一個沉重的行李箱,緩緩地走進了安檢區域。
他的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沒有人知道,在他的行李箱裡,隱藏著一臺經過偽裝的通訊裝置,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復仇的希望。
距離航班登機還有最後的15分鐘,佐藤健一藉口身體不適,獨自走入了B3層的通訊間……
B3層的通訊間,陰冷潮溼,帶著一股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佐藤健一反鎖房門,從懷中掏出一個做工精緻的隨身碟——那是一枚偽裝的微型發射器,是櫻花國情報部門的心血之作。
他顫抖著手,將它插入牆上的介面,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敲下了那串最終指令。
“為了……帝國……”他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瞬間,系統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隱蔽的訊號脈衝,像一條毒蛇般竄了出去。
然而,僅僅0.5秒之後,這股力量就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狠狠地撞了回來,強制中斷。
佐藤健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驟然消失的訊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又眼睜睜地看著它斷裂。
同一時刻,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東京灣上空,一顆毛熊國的軍用衛星精準地鎖定了這股訊號的發射源,座標資料如同閃電般,同步傳至國安局的指揮中心以及華芯科技的作戰室。
華芯科技頂層,巨大的螢幕上閃爍著一個鮮紅的座標點,格外刺眼。
楚墨端坐在指揮席上,目光深邃,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地對身旁的雷諾說道:“他以為自己在傳送絕唱,其實——是在給自己寫墓誌銘。”
雷諾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手中的通訊器微微震動,他看了一眼,眼神變得更加銳利:“魚,上鉤了。”
佐藤健一被捕的訊息,像一顆延遲引爆的深水炸彈,終於在平靜的國際水域炸開了鍋。
櫻花國政府的反應速度堪稱教科書級別。
一份措辭嚴謹、卻又透著一股子“事不關己”味道的官方宣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據了各大媒體的頭條。
“佐藤健一行為繫個人所為”,言之鑿鑿,彷彿一顆精準的切割刀,將這個曾經的“帝國英雄”與整個國家機器乾淨利落地切割開來。
不僅如此,為了進一步“自證清白”,櫻花國政府還雷厲風行地宣佈解散了那個神秘的“技術倫理特別協調辦公室”,彷彿只要抹去這個名字,就能洗刷所有的嫌疑。
小野真美站在櫻花國駐華大使館門口,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永遠也停不下來。
她仰頭望著那面在風中搖曳的櫻花旗,心中五味雜陳。
這幾天,她一直處於一種巨大的精神撕裂之中——理性告訴她應該相信國家,可良知卻在不斷地拷問她,那些被抹殺的技術人員,那些被掩蓋的真相,真的可以視而不見嗎?
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靜靜地躺在她的腳邊。
信封上沒有任何標記,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刺鼻而冰冷。
她猶豫了一下,彎腰撿起,開啟,裡面是幾張病歷的影印件,屬於她的導師——那個曾經在實驗室裡一絲不苟、對她關懷備至的老人。
病歷上赫然寫著:死因,急性神經抑制劑中毒。
小野真美的大腦嗡的一聲,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
她想起導師臨終前那痛苦的表情,想起他握著自己的手,欲言又止的模樣,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聯了起來。
原來,他不是死於心臟病,而是……被滅口。
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她顫抖著手,用手機拍下了那些病歷,然後開啟了一,將照片匿名上傳至國際科學倫理委員會的舉報平臺。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華芯科技的飛魚,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平臺的流量異常。
資料如同潮水般湧來,最終匯聚成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國際科學倫理委員會的匿名舉報平臺流量激增,多個國家的媒體開始關注,矛頭直指“黑雨計劃”背後,是否存在系統性的科技清洗行為。
“楚總,輿論開始發酵了。”飛魚的聲音低沉而冷靜,但其中卻蘊含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華芯科技的作戰室內,氣氛凝重。
楚墨看著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資料,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輿論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將會有更多的勢力被捲入這場風暴之中。
“召集核心團隊,覆盤。”他沉聲說道。
會議室內,楚墨坐在首位,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雷諾、飛魚、白天……他們都是華芯科技的核心骨幹,也是他最信任的夥伴。
“‘黑雨計劃’雖然被瓦解了,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楚墨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灰鴉’訊號的發射裝置,雖然是由第三方公司註冊,資金鍊也追溯到了一家位於新加坡的離岸基金,但最終,都止步於一家空殼公司。”
雷諾點了點頭,他深知楚墨的意思。
“真正的主謀,可能從未露面。”
楚墨的目光轉向了地圖,他的手指在富士山和沖繩的標記上緩緩移動。
“這場博弈,恐怕只是更大棋局的開局。敵人用一個棄子,掩護了真正的指揮塔。”
就在這時,林晚走了進來,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國安內部的評估結果出來了。”她將一份檔案遞給楚墨,“因為佐藤健一享有外交豁免權,我們無法直接對他進行抓捕。但是,他的入境記錄顯示,在過去的兩年裡,他曾秘密前往漂亮國的矽谷三次,而且都沒有進行申報。”
楚墨的漂亮國……果然,他們的手伸得夠長。
“飛魚,聯絡伊萬。”楚墨沉聲說道,“告訴他,如果毛熊國願意公開‘鴉鳴’訊號中使用的量子編碼結構,華芯可以提供‘極地測試’中發現的北極磁場異常資料——這對他們的潛艇導航系統,具有戰略價值。”
飛魚點了點頭,立刻開始聯絡伊萬。
很快,伊萬的回電就來了,帶著一股濃濃的毛熊式幽默。
“交易成立。不過,楚,記住,下次你得先出牌。”
與此同時,在櫻花國駐華大使館內,被軟禁的佐藤健一,正在等待著被遣返回國。
他坐在房間裡,面無表情,彷彿一尊雕塑。
他的內心早已被絕望所吞噬,但他仍然抱有一絲僥倖,一絲對帝國的忠誠。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簡訊,來自東京。
“歡迎回家,英雄。”
佐藤健一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英雄?
他不過是一個被拋棄的棋子罷了。
他毫不猶豫地撕碎了手機,將碎片扔進垃圾桶。
但是,在最後一刻,他卻悄悄地將一張微型儲存卡,塞進了桌上的咖啡杯底。
夜晚,小野真美像往常一樣,來到佐藤健一的房間清理桌面。
她看到了那個空空的咖啡杯,看到了杯底的那張微型儲存卡。
她的內心開始劇烈掙扎。
她知道,這張卡里很可能隱藏著重要的資訊,但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把它交給組織。
她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還是沒有上交那張儲存卡。
她將它藏入了一本《極地通訊工程學》書中。
第二天晚上,她將那本書,悄悄地放在了老周經常清理的報刊架上。
林晚很快就取回了那本書。
她找到了那張微型儲存卡,然後將它插入了電腦。
一段音訊,緩緩地流淌出來。
音訊裡,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黑雨’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封鎖,是讓他們的技術——永遠不被世界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