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和邢岫煙一同到來讓李紈驚奇,這冤家怎麼又來了?難道不知道避嫌麼?
親切的握住邢岫煙的手邀她進屋,轉身之時美眸嬌嗔,似乎抱怨賈蓉不請自來,然而心裡卻甜滋滋的,若不是顧及某些原因,現在的她恨不得日日見著心上人兒。
賈蓉見李紈不理會自己,摸了摸鼻子,光天化日“登堂入室”有甚麼可避諱?
李紈直到安排邢岫煙落座,才裝作奇怪的問:“你們如何一同而來?”
邢岫煙正為著沒經李紈同意帶賈蓉過來憂心,二嫂子寡居稻香村,境遇比之自己還艱難些,萬一叫旁人見了再出去說些甚麼話可叫她如何自處?
內向的人往往精神世界比較豐富,邢岫煙屬實想太多。
且不說賈蓉對李紈母子有恩,就算沒有這層關係,作為族長又是後輩,在有旁人一起之時,出入稻香村並沒甚麼可落人口實,以賈蓉今時今日之權勢整個賈府指著他過活,別人巴結還來不及怎敢嚼他的口舌。
賈蓉笑著揚揚手裡的劍道:“園子裡練劍碰巧遇上,聽說嬸子這管飯,厚著臉皮過來,嬸子不會趕我走吧?”
倒不是考慮邢岫煙不好說,賈蓉單純覺得和李紈之間不需要客套。
李紈見他額頭上還噙著細汗,知道賈蓉說得是事實,撲哧一笑道:“奇了,你那府裡多少練武場地偏要進園子裡來?想是這園子有甚麼奇異之處能讓你功力長進不成?”
當著邢岫煙的面,李紈表現得端莊大方,不過話才說完,耳垂一熱,甚麼奇異之處?不會是她自己吧?
邢岫煙坐著不說話,她和李紈相熟,但當著賈蓉的面應該避諱些。
賈蓉很喜歡李紈大大方方說話的模樣,笑道:”那邊一早人來人往,練不安生。“
李紈聞言心知他說的甚麼事,想到賈蓉極寵愛兒女,為子女計之深遠,而她的蘭兒打小沒了父親,母子兩個委曲求全在府裡度日,更別說有人為兒子將來計較,又念及賈蓉對兒子的照顧,靈動的眸子泛起柔和的光。
”素雲,快打水來給侯爺擦臉。“
“唉,奶奶,來了。“素雲在外面回應著,她早就發現賈蓉身上是汗已經準備好溫水,雖是夏季,侯爺渾身是汗卻不能用涼水將就。
邢岫煙一聽賈蓉要淨面,忙站起來準備避出去被李紈笑著攔下。
“他是練武之人,沒那酸書生講究。”
邢岫煙搖頭道:“總歸於禮不合。”賈蓉是武人,可她邢岫煙確是黃花大閨女,《女戒》也是熟讀。
見邢岫煙堅持,李紈不好再說甚麼,“邢妹妹先去書房看會書。”
邢岫煙詫異看一眼李紈,點頭,然後出去,二嫂子難道不避嫌?出門之時素雲恰巧捧水進來就沒有多想。
“今兒沒預備侯爺的吃食,去大廚房要些來。”等素雲放下木盆李紈道。
“好的,奶奶。”
大觀園是有大廚房的,專為院子裡的人預備一日三餐,李紈有自己的小廚房極少用大廚房飯菜,賈蓉既然要留下來用飯現做肯定來不及,便讓素雲去拿些現成的過來。
素雲出去叫上篆兒一起,兩個人拎著食盒一起離開稻香村。
“淨面吧!”
屋子裡剩下一男一女兩個,李紈心思變得忸怩起來,輕聲道。
賈蓉沒覺得有甚麼,走到水盆前撈起盆中的帕子就要洗臉。
“呀!等等!”
嗯?賈蓉疑惑回頭,卻見李紈雙頰緋紅,“怎麼了?”
李紈看著賈蓉捏在手中的帕子,張張嘴想說甚麼,“沒.....沒甚麼,帕子要擰乾些擦。”
要死了,素雲真粗心,那是她平日梳洗身子用的帕子,李紈埋怨一句。
女兒家的帕子就和內衣一樣私密,自己的帕子被賈蓉捏著,李紈羞憤不已,又不好明說出來。
罷,就如此吧!
賈蓉當李紈是善意的提醒,笑笑表示知曉,然後再用力擰了下帕子然後開始擦臉。
李紈愣愣盯著男人後背嘆息一聲,自己在賈蓉面前已經沒有秘密可言,冤家!還沒等她收拾好心緒,賈蓉接下來的舉動直接將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在李紈震驚的目光中,賈蓉擦拭完臉後將帕子放在水裡攪了攪然後擰乾竟然直接伸進衣裳裡面開始擦拭身體。
“嚶~”李紈哪禁得起這種挑逗忙轉過身不敢再看。女人常用的帕子當然不只是洗臉,沐浴的時候也會用。
天啊!李紈覺得自己的臉快燒熟了,蓉哥兒該不會故意的吧?
“唉,舒服!”
賈蓉肯定不是故意的,大夏天動起來渾身冒汗,就著溫水擦掉胸前後背的汗渾身舒暢,把帕子扔進水裡回過頭看李紈,笑了。
“嬸子?”還以為當著她的面擦身體女人不好意思呢!
李紈回過身,臉紅紅得,狠狠瞪一眼賈蓉,剎那間風情無限。
“咳咳,身上也有,不擦該臭了!”賈蓉解釋一句。
冤家,李紈暗歎。
“還不將衣裳收拾好,成甚麼樣子。”女人嗔道,在她的視線中,賈蓉衣裳釦子解開,都能見著裡面,這畫面太引人遐想了。
“額,好!嬸子家的帕子用奶泡過不成?才聞到一股子奶香。”
賈蓉發現眼下場景確實不雅,忙整理起衣服說道。
李紈:…………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李紈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誰家帕子往奶裡面泡。
往外看看素雲還沒回來,於是邁著蓮步走到水盆前面撈起帕子,然而玉手伸向帕子的時候不自覺顫抖,做了好大心理建設最終才擰乾帕子,抱起水盆出去。
這一出去就再沒進來。
另一邊,邢岫煙來到李紈書房見桌上擱著筆墨宣紙,念及賈蓉在林中的詩,於是走到書桌前拿起筆蘸了墨寫起來。
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
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鬚兒!
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漢兵奮迅如霹靂,虜騎崩騰畏蒺藜。
竟將林中聽到的詩全部記了下來,她的書法造詣精深,字跡秀麗,充滿了女性特有的細膩和溫柔,配合著詩中塑造出來的意境,竟有別樣的美感。
“後面是甚麼呢?”
邢岫煙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要是旁人早就當面問賈蓉要,偏偏她自忖和賈蓉不熟悉,唐突提起不見得對方會給。
擱下手中的筆,朱唇輕開又將詩念一遍,身心整個沉浸在詩的意境中。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李紈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邢妹妹,快來用飯了。”
邢岫煙醒過神來,忙道:“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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