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蓉可不知道榮國府發生的情況，回到寧國府後先讓人去榮國府通知賈環、又派人去秦府通知秦鍾在城門口匯合，之後讓湘雲和黛玉幫忙收拾了幾件衣服，等賈環過來就帶賈大、賈二、小小賈等幾十個影衛出了府。
湘雲、黛玉等幾個女的知道茲事體大，皆說著要賈蓉當心的話。
京西北郊，其實就是昌平州一帶，大夏順天府管轄著五州十九縣，而昌平州就是五州之一。
城外賈蓉帶領一隊人馬疾馳在官道上，他要趁夜色趕往曹家莊瞭解情況。
其實不用他去曹家莊就能窺見災情比他想象的嚴重，京城街頭到處是衣衫襤褸的災民，而城外更嚴重，遍地是趕往京城的災民，好在順天府在城內城外都開設了不少粥廠，有活得希望災民便不會鬧事。
賈蓉不斷拍打馬鞭，當前最重要的是設定統一臨時避難點，北方的天氣一到晚上更加寒冷，他最怕凍死人的情況發生，倒不是怕災民凍死會引起動亂，災年凍死人是常事，他是可憐這群無家可歸的人。
“賈大，你改道去五軍都督府順天府駐地找牛鐵，讓他務必儘快把人馬、帳篷帶到曹家莊十里處待命。”
“是，少爺！”
賈大立即領命，脫離隊伍。
跟賈蓉時間長的人都知道，少爺平時看著人畜無害懶散的很，一旦遇上正事就變得非常嚴肅，下達命令你只要執行就行，不然會惹怒少爺。
馬蹄飛馳，賈蓉繼續下達命令。
“賈二，你把兄弟們散出去，聯絡檢視情況，我能等順天府那幫人災民等不了，你們務必在牛鐵和戶部物資到來前摸清楚倒塌房屋最嚴重的村莊，另外在領進的幾個村莊中間選出可大規模安置行軍帳的空地。”
賈二也當即領命，帶領一大半影衛脫離隊伍，只剩下小小賈等幾個影衛護衛賈蓉。
到賈二離隊之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一輪圓月高掛在半空，但今晚的夜註定不會如昨夜那般安靜，道路兩邊匯聚了不少災民和順天府安排的粥廠，災民們都在排隊等著施粥。
賈蓉無奈，大夏的賑災真的很草率，好在形勢算是控制住了，災民只要給希望就不會鬧事。
“姐夫，我看越往曹家莊人越少。”
賈環對賈蓉道。
賈蓉也發現這個規律。
“越往震中受災越嚴重，你看那邊的莊子倒了一大半，肯定都出去逃難了。”賈蓉藉著火把的光亮指著不遠處黑暗中的村莊道。
這時候的房屋建造質量差，稍微一震就會倒塌。
“走吧，今晚先去曹家莊，再急也只能等天亮了。”
.......
幾十裡的路隊伍急行軍也花費了一個半時辰，曹家莊已經徹底淪為廢墟，不過賈蓉還是在村莊裡面找到不願意離開的村民。
這些村民都聚攏在一起神情沉重的烤火，沒辦法天氣太冷了。
看到深夜還有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過來，這些人都朝賈蓉匯聚過來。
賈蓉與這些人對視，從他們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好像已經沒有情緒了。
”你們都是曹家莊的村民？”
小小賈優先問話。
村民皆不回應，過了好久才有一個年長的老頭站出來說話。
“我們都是村民，你們是？”
“這位是朝廷新任命的救災大人，還不快來拜見。”
賈蓉聽小小賈的話有點背耳，儘管知道他是在災民面前給他樹立威信，還是眼神制止了小小賈再說話。
不過大夏民怕官是刻在血液裡的，聽到小小賈的話所有人都跪拜下來。
“大人，您來咱們村做甚麼？”問話的依舊是那個老者，當官的深夜出行他活了幾十年都沒見過。
賈蓉翻身下馬，先扶起來老漢。
“大家都起來吧！老伯村子裡就剩你們這些人了麼？”
“唉，就剩我們這些老的，年輕的都帶著娃娃出去討命去了，大人我們村可憐吶，地動發生的時候死了好幾十人，有的一家人都被埋了。”老漢說著終於有情緒哭起來。
老漢一哭，其餘人都跟著哭哭啼啼起來。
賈蓉聽著曹家莊死幾十人，心裡一沉，朝廷第一輪的統計看來資料失真的嚴重，京西北幾百個村，刨除遠離震中的，一路過來和曹家莊情況相似的村就有十幾個。
賈環、秦鍾等人聽了面色俱都沉重。
”老伯，不慌，活著就好，明日會有朝廷賑災的人來。“賈蓉安慰道。
老漢用袖子擦了擦淚水道：“大官，沒用，你看這一村子坍塌的房屋，官府也沒法子。”
賈蓉也不多說甚麼，拍拍老漢的手。
“總會好起來的，今晚我就在你們村過夜，等明天官府來人了再說。”
老漢聽說賈蓉要在村裡過夜，愣了愣。
“我看你這娃娃臉嫩，既是官兒還是回你家去吧，夜裡冷可不是你身子骨扛得住的。”
賈蓉笑笑搖頭，老者沒弄清楚小小賈說得救災大人是甚麼意思。
”小小賈，把我們帶得乾糧先分給村民，另外就在這邊上起個火堆。“
一聽有吃的村民都鬧哄哄起來，他們餓極了。
“來來來，都別急都有。”
小小賈和賈環取出倉促間準備的乾糧給村民分發。
.....
這一夜賈蓉沒怎麼睡好，確實凍人，所以更堅定儘快解決溫飽問題的決心，躺在溫柔鄉里高喊孔孟之道的官根本理解不了民生艱難。
天快亮的時候，賈二帶人回來，說都弄清楚了，情況比較嚴重。
牛鐵是在賈二回來後一個時辰過來的。
這傢伙一見到賈蓉就抱怨起來。
“大冷天的你問都不問就給你牛大哥整個活，我那媳婦可有意見了。”牛鐵看來最近過得不錯，容光煥發。
賈蓉可沒時間打哈哈，簡單說兩句就開始佈置：“牛大哥，我在軍中認識的人不多，最先想到的就是你，人馬都帶過來了麼？”
牛鐵見他認真，也收起憊懶之態，戰場上見慣生死的他對災民是同情但有限。
“都帶來了，目前在距離十里的地方駐紮，五千軍卒，一萬軍帳。”
賈蓉點點頭，差不多，他在上書房是往高了估的，現在來看還是少了，好在王子騰按雍乾帝的意思下發的物資，足夠用。
“牛大哥，你現在吩咐下去，以曹家莊為原點，在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向搭建帳篷。賈二你帶人和牛大哥一起去，就在你們昨晚確定的地方，務必中午的時候把帳篷搭建起來，如果有災民過去都統計登記收納，管理上執行軍管。牛大哥小弟臨時調你的兵，等災情過去再和你一醉方休。”
牛鐵完全在賈蓉身上看不到以前的影子，現在的賈蓉完全是一個行軍打仗將領模樣，心說終於看到這小子的另一面，起初宮裡下旨讓聽賈蓉調遣他還有疑惑。
“自家兄弟不必說這些，我這就去，此次調遣的軍卒皆是我父舊部，你儘管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