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賈母院中
昨夜突發地震讓整個榮國府人心惶惶,如賈赦以下的小輩哪裡見過地震,好在賈母見過世面的穩得住,一邊命單大良和單大良家的把府里人聚集起來,一邊命人出去打探訊息。
單大良就是賈蓉和王熙鳳聯手肅清賈府時被賈母提上來的大總管,有賴家的前車之鑑倒也不敢做那等蠅營狗苟之事,做事極為得力。
沒多久,等從外面打探了訊息的人回來說是京城周邊發生地震,城內沒受甚麼災大家才鬆一口氣,又有寧國府那邊來人說賈蓉被皇帝宣召進宮不知何事,一眾主子小姐俱都齊聚到賈母上房中等訊息。
......
“你們小沒見過世面,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還記得那時太上皇才登基頭幾年,通州發生地動,死傷人數數都數不清,唉,世道艱難,如今天寒地凍,可憐了那起災民缺吃少穿。”
入了冬賈母的身子不大爽利,整個冬天都待在家不曾出門。
“祖母,咱們年紀小還是您穩得住,要我說既然祖母可憐災民何不讓林之孝的在城外起粥廠施捨與那些人?一來為陛下分憂,二來也算給祖宗積德。”
說話的是賈寶玉的新婚妻子曹雪,曹雪自成婚後慢慢開始掌家,到如今卻也學了個囫圇。
賈母坐在暖炕上聞言滿意的點點頭,指著曹雪對眾人笑道:“以前啊你們都說我偏心寶玉,如今我最疼雪丫頭,到底是侯府出身見識不一樣,淑清,你媳婦既這麼說,你看?”
王夫人面含微笑,看不出別樣情緒,深深看一眼媳婦道:“極好的,就按她說得辦,也是積德的事。”
經過寶玉成家的喜悅後,婆媳兩在管家上的矛盾其實已經開始慢慢顯現。
曹雪可不是李紈和王熙鳳任王夫人擺佈,她有侯門孃家做靠山,加上打心底看不上榮國府的人,婚後掌管內宅的想法愈來愈強烈,偏生賈母“老眼昏花”極愛她,在一些事情上把王夫人嘔的要死。
就說當下施粥的事情,本來沒甚麼,可看看媳婦和賈母一唱一和那樣,心裡總不得勁。
兒子賈寶玉也不知道被灌了甚麼藥,竟不站在她一邊,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心裡的苦楚沒地說只能和元春倒苦水。
可女兒在那邊府裡,又是那樣的身份又能怎樣?對當初的決定後悔的要死。
不過好在她初來乍到根基不深,又有婆媳的身份在,王夫人打算要她長個教訓,知道甚麼是做媳婦的本分。
寶玉坐在賈母身邊略顯無聊,如今院子裡的姐妹愈來愈少,他成了婚都開始和他生分起來。前兒聽說寶姐姐已經和賈蓉訂了親,他愣是氣的摔了幾個茶杯。
雖然不管俗事,但對姐姐妹妹們的事卻是上心的,寶姐姐寧願嫁給賈蓉做妾也不願嫁給他,真真氣死人。
還有自那日從獵場回來後,邢岫煙慢慢疏遠他,寶玉也把原因歸結到賈蓉身上,心裡的苦不能說給別個,整個人都悶悶的。
再有新婚妻子,最近日日催促他讀書上進,一日不讀書寫字一日就不行雲雨之事,他賭氣和襲人睡,連襲人都暗暗被吃了幾個瓜落,這幾日倒和曹雪親近起來,好沒意思。
.....
正坐著閒聊的時候,賈政從外面進來,雖是寒冬時節卻一臉春風。
眾人見他進來俱都起身行禮。
“政兒,可有訊息了?蓉哥兒被詔進宮是何事?”
所有人都盯著賈政,其實賈政一臉愉悅都知道是好事,可越是如此越好奇。
“母親,方才東府那邊傳來訊息,說蓉哥兒被陛下召進上書房君前奏對如何賑災之事,聖心大悅命他為總領賑災大臣,賜金牌令箭,負責京郊賑災一事。”
賈政的話讓眾人目瞪口呆,那個人又幹了大事?君前奏對?聖心大悅?
.....
\"當真?“
王夫人大喜,才將鬱悶的心情一瞬間煙消雲散,到底還是女婿啊!哼,侯門嫡女又如何?能有女婿那般榮耀?
賈母也是心花怒放,賈蓉是她親選的賈家接班人。
“政兒,當真?”
賈政心情不錯,樂呵呵道:“豈會作假?當時如海、子騰都在,方才蓉哥兒回府就著人來叫環兒陪同連夜趕往災區。”
聽賈政再次證實,一眾人俱都給賈母道喜。
唯有王夫人聽到“環兒”兩個字喜悅的心情減去幾分,女婿怎麼抬舉那庶子?若論起親疏該抬舉寶玉才是。
到底是親兒子,雖然婆媳有矛盾,但王夫人還是處處給寶玉著想,這樣的事做好了可是能入陛下的眼呢。
“老爺,蓉哥兒沒叫寶玉?”
賈政聽王夫人的話一愣,看了看縮在一邊的賈寶玉,是啊,寶玉也應該去。
賈寶玉在聽到母親說他時心裡一凜,又觸及賈政的目光心知完了。
也是王夫人嫉妒心作祟,怕賈環出風頭,放平時她一萬個捨不得寶貝兒子吃苦。
多年經驗告訴他現在能救命的唯有賈母:“老太太,如今天寒地動的,我還要讀書,萬一凍壞了手......\"
賈政臉色一變,這逆子我還沒說甚麼呢,就這樣?
“混賬!你做那樣子糊弄誰?”
曹雪看自己夫君如此扶不起也是醉了,你哪裡讀書寫字了?
事實上她很多次有“退貨”的想法,家裡為了攀上賈府把賈寶玉說的千般好,那日在獵場見著他模樣清秀俊朗,誰知成了婚後才知道是個外表好看的草包,只是為時已晚。
“老爺,快給父親賠罪,父親也是為你好,現在全京城都關注著,你跟著侄兒去極易做出功績的。”曹雪說道。
賈母本來想給寶玉迴護一下的,可見氣極的兒子和孫媳都勸說,話到嘴邊嚥了回去。
“寶玉去吧,我讓蓉哥兒給你安排個輕鬆的夥計,也好為將來入仕積攢經驗。”王夫人繼續勸。
見賈母“預設”,王夫人不阻攔反而鼓勵寶玉,一屋子人都開始勸,說甚麼的都有。
寶玉縮在賈母身邊愣了愣,不對啊!以往只要自己不願意,祖母和母親都會站出來迴護,今兒是怎麼了,又有如邢夫人、邢岫煙、李紈、李紋都來勸,寶玉臉頓時憋得通紅,有點下不來臺。
下一刻,他一把扯下掛在項上的“通靈寶玉”狠命仍在地上,哭訴起來。
“要你這個勞什子有甚麼用,都說你通靈,如今卻庇護甚麼蓉哥兒,環哥兒的.....何不把我凍死在冰天雪地也好,倒落得個白茫茫真乾淨,也叫姐姐妹妹們為我哭一場。”
寶玉摔玉,一屋子人頓時“有序”的亂起來。
賈母生生拉住寶玉,急切道:“好好的又摔那命根子作甚,你既不想去一心讀書,誰逼你不成?玉釧兒快,快撿起來。”
王夫人也急了,心知一時迷了眼,又想到如今確實寒冷,寶玉底子不好,忙上來勸慰,一連迭的說不去了不去了。
玉釧兒得了命令,不緊不慢走上前撿起那玉,入手的時候心說:怎麼都摔不碎?
賈政見了兒子又開始作妖,氣不打一處來,好好的心情全沒了,拂袖而去。
突然的變化倒把曹雪看得瞠目結舌,還可以這樣?
父親、母親你們害慘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