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伴隨著炮擊、狙擊、小規模的偵察和突襲。
衛生員小林正在給一個得了瘧疾計程車兵喂藥，突然一顆冷炮在附近爆炸，彈片削掉了他的半隻耳朵，他卻渾然不覺，繼續用勺子往士兵嘴裡灌藥。
疾病、疲憊和精神壓力開始成為比子彈更大的敵人。
非洲戰場的戰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穿越三大洋，於次日辰時送抵永漢帝國京都。
桑明川身著玄色十二章紋龍袍端坐御案前，當靈人侍衛雙手託著鎏金戰報匣躬身趨近時，他袍袖間的金線龍紋在晨光中微微流轉。
靈人侍衛將戰報匣輕放在紫檀木御案上，匣底銅釦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叮“聲，隨後便退至案側三尺處垂手而立，玄色幞頭下的雙目始終凝視著青磚地面，連呼吸都壓得極緩。
桑明川左手食指蘸著硃砂在非洲地圖上滑動，指甲蓋在“剛果河“三個字上反覆摩挲。
當指尖觸及標註著“僵持區“的猩紅線條時，他突然屈指重重叩擊——御案上堆疊的戰報應聲震顫，最頂層那份《非洲方面軍傷亡統計》中，紅墨水書寫的數字““正順著紙頁褶皺緩緩暈開，宛如藤蔓般纏繞住旁邊“永漢龍旗“與“歐盟十字旗“的圖示。
案頭銀質鎮紙下壓著的電報底稿邊角微卷，“日均消耗炮彈2300發“的鉛筆字跡已被皇帝的指腹磨得模糊。
靈人侍衛眼角餘光瞥見皇帝三次停駐在戰報第17頁——那裡用硃筆圈著“糧彈僅餘七日“的字樣。
此時御書房雕花窗欞外，晨霧正被初升朝陽染成金紅，銅鶴香爐中三縷青煙突然違背常理地逆向盤旋，在半空交織成玄奧的“卍“字圖案。
桑明川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案上鎮紙突然自行旋轉半周，將散落的電報底稿齊齊碼成規整的扇形，靈人侍衛握緊的掌心滲出細汗，他知道這是陛下動用心靈魔法的徵兆。
次日卯時三刻，天色尚未完全亮起，太和殿前的銅鐘便開始鳴響，一共響了九下，聲音悠揚而莊重。
文武百官聽到鐘聲後，迅速按照各自的品級，在太和殿內分列兩側站好。
桑明川所坐御座前，有一個鎏金鶴形香爐，香爐裡青煙嫋嫋升起，瀰漫在大殿之中，營造出一種肅穆的氛圍。
百官三拜之後，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桑明川揮揮手，御座側的太監高呼：“百官入位，早朝啟！”
百官依次入位，一品大員在前方案桌入座，二品有座椅可以坐，三品有聯排座位，後面的四五品就只能站立兩側庭柱了！
至於五品之後的就只能在太和殿外候著了，他們連入殿的資格都沒有！
百官依次入位之後，這時，戶部尚書周培公手裡捧著黃綾賬冊，腳步踉蹌地走出佇列。
他的朝服下襬沾著墨漬，那墨漬已經洇透了他官服上的“廉石”補子。
他神色焦急地對著桑明川喊道：“陛下！如今美洲航線的狀況十分糟糕，每個月平均只能運抵三百噸彈藥。上週的時候，我們的‘福順號’補給船在科比里亞遭遇了三艘歐盟襲擊艦的圍攻，全船780箱子彈全部沉入海底！”
他說著，掀開手中的賬冊，泛黃的紙頁由於他的動作簌簌作響：“從本土到非洲繞行海岸線需要五十六天的時間，如果途中遇到風暴天氣，那麼航行時間就會延長至兩個月之久。而且運輸船滿載貨物之後，吃水會加深三尺，這樣一來，需要的時間更是有可能增加一半左右！”
南洋海關大臣祁炎陽突然出列，腰佩碰撞聲清脆刺耳：“臣有一策！可直接讓南洋艦隊駐守印度海，從莫臥兒帝國攫取補給，能縮短航程至少三十一日！”
話音未落，工部尚書宋應星便搖頭反駁，官靴踏過金磚地面踏出悶響：“李大人可知莫臥兒帝國目前對於我們剛剛接受？現在大肆攫取的話，只能激起莫臥兒帝國民眾的反抗情緒！”
兵部尚書李文忠聽到這裡，身上的甲葉鏗鏘作響，他邁步上前，他玄甲上的虎頭獸吞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臣請求調派南洋水師的‘鎮海’‘威遠’等十二艘巡洋艦進行護航！”
他說完，突然單膝跪地，甲冑撞擊金磚地面發出一聲悶響：“但是馬六甲海峽現在僅剩二十三艘戰艦鎮守，我擔心商船會趁機前掛上骷髏旗來襲擾啊！”
門下省政務參謀張瀾突然冷笑一聲，朝服寬大的袖袍掃過身前案几上的茶盞：“秦大人只知其一！南洋水師主力艦齡均超十年，‘威遠號’使用的還是蒸汽鍋爐，上月更是剛發生爆炸，拿甚麼對抗歐盟新式的蒸汽輪機巡洋艦？”
他從袖中抖出一份奏章，紙頁在晨風中嘩嘩作響：“臣夜審歐盟俘虜得知，他們在科納克里部署了三艘新式燃油輪機戰列艦，這可是剛剛下水的新式戰艦，除非‘鯤鵬號’航母編隊從非洲東岸轉移到西岸，否則咱們的老式蒸汽艦船沒有優勢的！”
此言一出，整個大殿內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靜得只能聽到簷角鐵馬在風中輕輕作響的聲音。
桑明川指尖叩擊龍椅扶手的節奏漸漸加快，案上擺放的非洲地圖被燭火映照出晃動的陰影，當他抓起硃筆的時候，狼毫在“剛果河”三個字上頓了一下，留下一個墨點：“傳諭車明哲——朕將親臨非洲督導補給，必定讓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硃筆在明黃聖旨上疾走如龍，筆尖劃破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就在這時，中書省政策主官喬朝新突然出列，大聲說道：“陛下三思啊！親赴非洲需要跨越大西洋，這一路上充滿了未知的危險，龍體的安危可是關係到整個社稷的穩定啊！”
“喬中堂此言差矣！”總軍部卓紹元突然推開身前的桌案，多次摺疊的羊皮紙奏摺在手中簌簌發抖：“當年陛下帶領我們從美洲一路西征，短短數年就打下中原，這是何等偉大的聖勇，如今陛下親赴非洲有何不可？只是——”
他突然跪倒在地，有些花白的鬢髮掃過金磚：“臣夜觀天象，西洋上空有客星犯紫微，若陛下執意親征，微臣期望為陛下執旗牽馬！”
桑明川聽罷，放下手中的筆，緩緩抬眸，他那玄色的瞳孔中映著殿外飄揚的龍旗，堅定地說道：“朕的將士能夠飲用剛果河的河水，朕又為何不能呢？”
早朝結束之後，桑明川便在御書房召開了一個高層會議。
鎏金銅鶴香爐裡的龍涎香在晨光中凝成三道豎直煙柱，二十餘位帝國重臣按品階分列紫檀木圓桌兩側。
中書省政策主官喬朝新的孔雀石朝珠隨呼吸輕顫，他剛坐下就從袖中抽出一卷《新政利弊疏》，邊角已被反覆摩挲得起毛。
政策副主官丁雲澤眼下帶著青黑，昨夜修訂糧草排程表熬至寅時，此刻正悄悄將發燙的茶盞移開描金桌沿；向彥宸則用銀簪挑開茶餅，銀針在茶末中劃出細密紋路。
門下省政務總參許文玉展開暗紋卷軸時，副總參屈嘉良的狼毫筆突然在“南洋防務“欄洇出墨團，段沙歐不動聲色地用袍袖蓋住染髒的奏章，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尚書省主官高子炎帶著六部尚書魚貫而入，戶部尚書周培公懷裡露出半截南洋急報，封蠟上還留著昨夜火漆的餘溫；兵部尚書李文忠玄甲上的血槽沾著演武場沙塵，落座時甲葉碰撞發出輕響。
總軍部部長卓紹元的作戰地圖在案頭泛著微光，副部長萬從貴悄悄將“歐盟新腳踩式海狼號潛艇密報“塞進袖中，顧希聖則盯著靴底新磨出的紋路發呆。
參謀部總參龐耀輝的玉扣在腰間碰撞出悶響，副總參孟志遠正用指甲掐著茶餅碎末測試茶餅年份，尹輝的手指在圓桌中心作戰沙盤邊緣劃出深深溝壑。
政法部部長任翰的青銅令牌隨著他的動作旋轉，將殿外的陽光投射在牆面上，令牌的影子擰成詭異的螺旋狀。
當眾人按“文東武西“落座時，桑明川的玄色龍袍掃過地面金磚，發出絲綢摩擦的細響。
他指尖在案頭非洲地圖上輕點，剛果河沿線的紅色標記突然滲出硃砂液：“非洲戰事已持續五月零七日.........“
桑明川抖了抖尾指，龍紋鎮紙自行躍起壓住飄散的電報，“歐盟新增的'獅鷲級'巡洋艦已突破聖佩德羅，昨夜'福順號'運糧船沉沒時，三百名士兵正啃食發黴的玉米餅。“
他突然攥緊拳頭，案上青銅爵中的酒液憑空凝結成冰：“朕要的不是拉鋸戰——“冰稜在掌心化作白霧：“而是三個月內飲馬尼羅河。所以這次非洲之行朕必須前往，接下來議議朝政如何處置。“
許文玉突然將卷軸拍在桌上，暗紋中的青鳥圖案震動，如同受驚般振翅欲飛：“陛下！臣連夜核算過三省印信交接流程.......“他抽出夾在卷軸中的鎏金算籌搭成穩固三角：“若重組政務院需重刻七枚虎符、十二枚玉圭，至少需要十日籌備！“
算籌在指間碰撞出清脆聲響，“不如以六部為基，中書省掌印、門下省封駁、尚書省執行，臣願立下軍令狀——“
話音未落，副總參屈嘉良突然插話，聲音壓得極低：“許大人忘了上月吏部印信失竊案？如今盜印還懸在通政司樑上！“
許文玉臉色驟變，算籌嘩啦散落在地。
喬朝新的孔雀石朝珠突然崩斷兩顆，滾落在金磚上發出“嗒嗒“脆響。
他上前跪下，膝行三步抓住桑明川的袍角，衣角掃過龍紋刺繡：“陛下！臣昨夜觀天象，紫微星旁忽現客星！如今正是廣納後宮的最佳時刻，後嗣俱全才能江山永固啊！“他突然扯開衣襟露出貼身麒麟鎖，“這是臣用長子胎髮所制，願陛下——“
“喬大人！“副主官丁雲澤突然將茶盞倒扣，茶水在桌面漫延而出，水跡酷似“江山永固“四字：“波斯使者正在驛館等候，願以三公主和親換鐵路權，您倒不如操心這事！“
向彥宸則用銀筆在燭火下的書冊上寫下“後宮後嗣“，庭柱上燭燈中的火苗突然竄起，如同烈日高懸。
桑明川的龍紋玉帶突然迸發金光，將喬朝新震退三尺。
他抓起硃筆在“傳位詔書“上疾走，筆尖劃破紙面的沙沙聲中，墨跡化作金龍騰空：“朕二十七歲登基時.......“龍爪在半空抓出璀璨星軌：“曾在祭天台上立誓'天下非一家之私產'。“
案頭《大同書》自行翻開，飄落的銀杏葉上寫著“公天下“三字：“待歐非戰事結束，朕將推行'議政院選舉法'。“
金龍俯衝而下，將喬朝新的孔雀石朝珠串成“民為邦本“四字：“朕意已決，此事無需再議。“
總軍部副部長萬從貴“嚯“地起身，玄色披風帶起一陣風：“陛下此言差矣！“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左肋三道箭疤：“這道是永樂港之戰留下的，這道是巴拿馬運河突圍時添的——弟兄們拿命換來的江山，豈能說還就還？“
他突然單膝跪地，甲冑撞擊金磚悶響震得茶盞輕顫，“臣願親率南洋水師出擊好望角，必定為陛下安定歐非大陸，只求陛下收回成命！“
桑明川突然將硃筆擲在案上，墨汁濺出一朵墨梅：“萬從貴！“
他指節叩擊桌面，節奏與殿外銅壺滴漏重合：“朕說過今日只議非洲戰事與政務處置。“
龍椅扶手上擺放的《孫子兵法》竹簡被桑明川的動作震動的微微移位：“你若再敢插科打諢，就去通政司抄錄百遍'兵者詭道也'！“
參謀部總參龐耀輝突然將虎符拍在沙盤上，紅漆標記的歐盟艦隊模型轟然倒塌：“陛下，末將有本！“
他用銀簪挑起茶餅碎屑撒在馬六甲海峽：“南洋水師主力艦齡均超十年，'威遠號'鍋爐上月剛爆炸，拿甚麼對抗歐盟'獅鷲級'巡洋艦？“
他從袖中抖出一份奏章，紙頁在晨風中嘩嘩作響：“左都御史張大人昨夜密報，西班牙商船已在琉球群島集結，其中二十艘是已經完成武裝的鐵皮偽艦，這些都需要南洋艦隊，軍事問題頗多，如何能軍政並處？“
桑明川指尖在沙盤上劃出弧線，海水沿著指痕灌入形成微型洋流：“龐總參說得對，軍政分離是鐵律。“
他突然抓起三枚不同顏色的玉圭，“門下省持青圭掌封駁，尚書省持赤圭主執行，中書省持玄圭管決策，三省主官入政務院，副官組成'留守議政班'。“
玉圭在桌面拼成太極圖案：“周培公！“戶部尚書渾身一激靈，“你即刻帶十名精算師，用南洋急報裡的糧道資料重編《戰時排程總表》，寅時前必須送到朕的案頭！“
桑明川突然將青銅爵中的冰酒潑向沙盤，水汽升騰間浮現出非洲地圖：“軍部照舊！總軍部處理軍務，參謀部複審諫言，政法部管軍紀司法。“
他用劍鞘指著剛果河防線，“車明哲的非洲方面軍缺三萬套作戰服，李文忠！你讓兵部軍器監連夜趕製，用漠北戰役剩下的羊毛製作！“
兵部尚書李文忠單膝跪地，甲冑碰撞聲驚飛了簷下燕子：“臣這就去！保證三十日內一定送到馬達加斯加基地！“
“謹遵陛下諭旨！“二十人同時起身，朝服窸窣聲中，許文玉的算籌、龐耀輝的虎符、喬朝新的朝珠同時發出共鳴。
眾人彎腰行禮時，金磚地面浮現出繁複的紋路，如同無垠星空，將每個人的影子與案頭奏章上的硃砂字一一對應。
桑明川剛抬手示意落座，尚書省主官高子炎已捧著《隨駕人員名冊》上前，泛黃的紙頁上按指印密密麻麻：“陛下，臣已選好三省副主官及軍部副官共十二人隨行。“
他突然將名冊舉過頭頂：“這些名冊上的人都是精挑細選，足以輔助陛下處理任何事務！“
一股清風吹過名冊首頁自行翻開，每個名字旁都浮現出對應的擅長職責與軍功記錄：“丁雲澤精通南洋方言，段沙歐擅長破解密碼，孟志遠——“
桑明川突然按住名冊，指腹的龍紋印記與紙面產生共鳴：“不必了。“
他掌心浮現出十二道玄甲人影：“靈人親衛能隱身能傳送，五日就能到非洲。“
人影化作流光鑽入地面：“你們留下守好家，比甚麼都強。“
他突然扯下腰間玉佩擲給高子炎，“這是永珍世界的信物，若遇緊急情況，捏碎它朕就能感知。“
議事結束後，桑明川在御書房的青銅鏡前駐足。
鏡面突然泛起漣漪，映出金陵朱雀大街的景象——貨郎叫賣聲、報童號外聲、鴨血粉絲的熱氣，混著“美洲航線運輸艦到崗“的油墨香撲面而來。
他將靈人親衛收入永珍世界，周身泛起淡藍色光暈，“噗“的一聲，原地只留下一撮龍涎香灰。
金陵秦淮河畔的文德橋上，桑明川的身影在晨霧中凝實，玄色龍袍沾著幾點傳送時的星塵。
桑明川在金陵逛了逛，城牆磚縫裡的彈痕還嵌著永樂年間的鐵砂。
朱雀大街上，挑擔貨郎的桂花糕蒸騰著熱氣，穿粗布短打的腳伕扛著米袋匆匆而過，號外報紙的油墨香混著鴨血粉絲的辣味在空氣中翻湧。
他在文德橋駐足，畫舫歌女的琵琶弦突然繃斷，斷絃如銀蛇竄向貢院——三千學子埋頭苦讀，墨香與脂粉氣在河面凝成七彩霧靄。
袖中傳訊魔法冊突然發燙，展開一看，南洋水師急報上的“新腳踏式密封海狼號潛艇“字樣正滴著海水。
桑明川指尖劃過玉冊，金色符文在暮色中亮起：“鯤鵬號航母編隊，速派五艘重油巡洋艦駐防亞歷山大港！“
符文化作流光消散時，巷尾“王記胡琴“的老店傳來琴聲，店主正用鯊魚皮蒙琴，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客官要尋能穿透硝煙的琴？“
桑明川輕撫紫檀琴身，木紋泛起微光：“要讓在非洲鏖戰的弟兄們聽見故鄉聲音的琴。“
店主咧嘴一笑，桐木琴盒開啟時，琴絃自行震顫，清越如泉水叮咚。
這把名為“歸雁”的胡琴，琴桿上雕刻著三隻展翅大雁，領頭雁的喙部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羽翼間的雲紋細如髮絲。
琴筒蒙著百年蟒皮，鱗片在油燈下泛著古銅色光澤，店主枯瘦的手指撫過蟒皮接縫處：“這是永樂年間暹羅國進貢的‘水波紋’蟒皮，水火不侵。”
他突然用指甲輕叩琴筒，“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案頭松香粉簌簌落下：“您聽這共鳴，能穿透三里硝煙。”
桑明川指尖在琴絃上輕撥，第一聲如沙場號角雄渾，驚得簷下燕子撲稜稜飛起；第二聲似江南春雨纏綿，秦淮河面頓時漾起細碎波紋。
店主突然按住琴絃，渾濁的眼睛泛起淚光：“此琴隨鄭和下西洋時，船過好望角遇颶風，絃斷三聲——”
桑明川將胡琴斜背在身，玄色龍袍下襬掃過滿地刨花：“今日便讓它重聞硝煙味。”說罷指尖在琴筒上一旋，蟒皮突然浮現出星圖紋路，琴音化作金色流光直射夜空，驚得滿河燈影碎成金箔。
當桑明川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之時，他已經矗立在了非洲大陸最東端的亞丁灣——索科特拉島之上。
這一路上，他先是穿越了西南各地，進而踏入了東籲王朝（也就是如今的緬甸區域），隨後又經過了莫臥兒帝國（即現在的印度），再橫越阿曼灣，一路長途跋涉才抵達這個島嶼！
凜冽刺骨的海風夾雜著濃重的鹹腥氣息迎面撲來，將他的龍袍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在那遙遠的海平面上，歐盟的巡邏艦正不斷噴吐出滾滾黑煙，在海域上緩緩遊弋，其探照燈所發出的光柱猶如鋒利無比的長劍一般，狠狠地劃破了沉沉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