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7章 第115章 暗礁與風暴

2025-09-08 作者:賈家莊主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非如同預想中那樣一帆風順,毫無阻礙。

在巴達維亞總督府那陰暗而神秘的密室裡,荷南東印度公司總督範·德·林登正操著生硬、蹩腳的馬來語,對著土著首領拉賈·哈桑低聲耳語。

他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威壓感,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在黑暗中潛伏。

他緩緩地將一枚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克利斯短劍推到對方面前,那短劍彷彿帶著一種魔力,吸引著人的目光。

劍鞘上的荷南徽章在搖曳不定的燭火下泛著冷光,那冷光中透著一股寒意,讓人不寒而慄。

紅寶石的血色光暈恰好映在哈桑顫抖的手背上,那顫抖彷彿是內心恐懼與掙扎的外在表現。

“永漢人是要奪走我們的土地和信仰!”範·德·林登突然攥住哈桑的手腕,那力道大得讓哈桑幾乎要喊出聲來。

他將劍刃抽出半寸,寒光瞬間映出對方瞳孔裡的恐懼,“他們的學校會讓孩子們忘記祖先!上週我親眼看見,你兒子用算盤計算時,連你父親的忌日都記不清了!”

哈桑攥緊短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上週他確實撞見兒子在永漢學堂用算盤計算,嘴裡念著“天地玄黃”,連傳統的皮戲都不肯看了。

範·德·林登突然扯開牆上的鹿皮地圖,用羽毛筆在爪哇島畫了個圈,墨水在“巴達維亞”字樣上洇開:“只要趕走永漢人,這片香料園就歸你統治。”

窗外,三個土著祭司正用雞血在椰子殼上畫符咒,咒語聲混著海風飄進密室:“讓永漢人的鐵船觸礁,讓他們的鐵路長出荊棘……”

哈桑突然聞到妻子常用的茉莉花香氣,這才發現短劍劍柄纏著的紗籠碎片——那是今早兒子偷偷塞給他的,上面用漢文書著“和平”二字。

在這種充滿敵視情緒的氛圍下,一些地區不可避免地爆發了騷亂。

當棉蘭港的永漢貿易站被火把點燃時,賬房先生夏禹哲正用算盤核對香料賬目,紫檀木算珠碰撞聲在噼啪燃燒聲中格外刺耳。

那算珠碰撞的聲音就像是在敲響一曲悲壯的樂章,每一下都重重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他眼睜睜看著土著暴民砸爛蒸汽磅秤,將胡椒撒在地上踩踏——那些曾被荷南人壟斷的香料,此刻在塵土中散成暗紅的星點,就像是被踐踏的夢想,破碎不堪。

領頭的瘸腿鐵匠奎肯特揮舞著永漢造的斧頭,斧刃上還留著三年前給永漢工程師修水渠時的缺口:“這鐵傢伙既能開山,也能劈豺狼!”

他身後的兒子突然哭喊:“阿爸,上週夏賬房還教我用算盤算豆蔻價格!”奎肯特反手一斧劈開賬房木櫃,銅錢滾落的聲音驚飛了樑上燕子,那聲音在空氣中迴盪,彷彿是一種絕望的吶喊。

更可怕的是巴達維亞城外,鷹國東印度公司的“獨角獸號”悄悄卸下二十箱火槍,蘇格蘭船長麥克勞德用望遠鏡觀察騷亂,羊皮手套上沾著東印度公司的蠟封:“讓這些黃皮猴子互相撕咬,我們坐收漁利。”

他身旁的印度水手突然指向東方,海平面上,永漢巡邏艦的龍旗正衝破晨霧,艦首的青銅龍首在朝陽下泛著冷光,那冷光中透著一股不屈的力量,彷彿是在向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面對這樣的情況,鄭森將南洋輿圖重重拍在案上,檀木桌角的銅包邊被震得嗡嗡作響,捲起的地圖邊角掃落了案頭的青瓷筆洗。

“陛下,臣請率‘鎮海號’艦隊蕩平叛亂!”他的鐵鉤手砸在標有紅圈的巴達維亞位置,木屑紛飛中露出裡面的羊皮夾層——那是他當年在海上與荷南人血戰的海圖。

桑明川卻從御案上拿起一枚南洋貝殼,貝殼內壁的珍珠層映出彩虹般的光暈,他用指甲輕刮貝殼邊緣的生長紋:“愛卿,你見過蘇門答臘的螢火蟲嗎?”

鄭森一愣,當年他在海上劫掠時,曾見萬千流螢照亮紅樹林,連船帆都染成了碧綠色。

“單個螢火蟲的光很微弱。”

桑明川突然將貝殼放在耳邊,海浪聲從螺殼中汩汩湧出,“但聚集起來能照亮整個海灘。現在民眾就像被驚擾的螢火蟲,我們要做的是找出驚擾他們的東西,而不是用網捕捉。”

他按下傳喚鈴,內侍監總管李德全捧著冰鎮酸梅湯進來,銀碗邊緣凝結的水珠滴在輿圖上,暈開一小片墨跡,恰好遮住了“巴達維亞”的字樣。

鄭森的鐵鉤手突然攥緊,金屬關節摩擦聲在寂靜的御書房格外刺耳:“可那些暴民砸了我們的貿易站!”

桑明川卻將貝殼貼在他耳邊:“你聽,這是大海的聲音。當年你在海上縱橫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要守護這片海?”

次日,桑明川決定派出一支調查隊去探尋事情的真相,這支調查隊由靈人官員帶領,他們深入到那些發生騷亂的地區,仔細地調查研究。

調查隊領隊沈知微——這位曾在格致書院教授博物學的官員,在日惹城外發現了觸目驚心的一幕:永漢商人趙老三正用鐵鏈鎖著十個土著勞工,強制他們搬運鐵軌枕木,其中一個孕婦中暑倒地,他竟用皮鞭抽打,牛皮鞭梢捲起的沙礫濺在孕婦隆起的腹部。

“趙掌櫃,這女人快生了!”土著監工哀求著,卻被趙老三一腳踹倒,綢緞馬褂上的茉莉花被震落在地——那是今早土著女孩用三朵茉莉換來的活命錢。

更令人痛心的是萬鴉老的文化站,教師張謙為了讓學生背誦《論語》,將當地巫醫的護身符扔進火盆,藍色火焰舔舐著貝殼護身符時,學生們突然集體跪倒,用土語念起了驅邪咒語。

“我們本想帶來文明,卻變成了新的殖民者。”沈知微在調查報告上寫下這句話時,鋼筆尖劃破了紙頁,墨水在“殖民者”三字上暈成了血紅色。

隨隊的畫師周復將勞工受虐的場景畫成工筆長卷,畫中趙老三的綢緞馬褂上,還沾著土著女孩賣給他的茉莉花,而那朵花的根莖,正纏繞著鎖鏈的陰影。

調查隊經過十天的走訪,發現了很多這樣的商人和公務人員,在南洋久了就忘記了紀律,不顧永漢帝國的紀律要求,只為了功勞利益做出損傷永漢帝國形象的行為!

當桑明川瞭解到這些情況後,他立即下令:“把趙老三這些商人全部抄家流放,張謙這些公務人員押回京師受審。”

他將沈知微的調查報告扔在群臣面前,硃筆在“賠償損失”四字下畫了道粗線,墨汁透過紙背在明黃案几上洇開。

戶部主事林景澄躬身提醒,朝珠碰撞聲清脆如碎玉:“陛下,僅棉蘭貿易站的損失就需三十萬兩白銀。”

桑明川突然從袖中抽出永漢幣,幣上的稻穗圖案在陽光下格外清晰,他用指甲刮過幣上的凹凸紋路:“用抄沒的那些商人家產賠償!讓他們知道永漢的錢既能買棉布,也能彌補過錯。”

他轉頭看向御書房書吏,硃筆指向案頭的皮偶:“傳諭各通商口岸,今後徵用土著勞役須付工錢,學堂要增設皮戲課——用他們的傳統故事講‘仁’的道理。”

說到此處,他突然提高聲音,龍椅上的十二章紋彷彿活了過來,日月圖案在燭火下明明滅滅:“朕要的不是跪著的順民,是心甘情願跟著永漢種稻子、學算術的兄弟!”

林景澄剛要退下,卻被桑明川叫住:“告訴賠償官,給那個中暑的孕婦送去最好的安胎藥,再送她一畝水田——用趙老三的家產賠!”

與此同時,桑明川也沒有放鬆警惕,他深知外部勢力的威脅依然存在。

他將南洋海圖鋪在沙盤上,硃筆在馬六甲海峽畫了三道防線,墨線在“新加坡”“檳城”“巴淡島”三個紅點間連成三角。

海軍提督施琅躬身請命,珊瑚頂戴在燭火下泛著紅光:“臣願率三艘鐵甲艦封鎖海峽!”

桑明川卻拿起一艘蒸汽艦模型,模型的煙囪冒著細煙——這是科學院用鐵皮做的模型,炮管還粘著模擬射擊的小銅管。

“派‘福船號’去巴達維亞,”他突然把模型放在荷南東印度公司的商棧位置,沙盤上的香料園標記被壓得變形,“告訴南海戰區俞正宏,派遣艦隊封鎖卡里馬塔海峽,檢查每艘進出的荷南船,若發現軍火,就用艦炮轟沉他們,哪怕是那艘‘新阿姆斯特丹號’。”

施琅剛要退下,桑明川又從袖中摸出個琺琅懷錶,表蓋內側貼著小紙條,墨跡被汗水暈成模糊的“仁”字:“記住,對付豺狼,既要握緊獵槍,也要會扔肉骨頭。”

懷錶的滴答聲中,窗外的鴿子突然驚飛,鴿子帶著的鴿哨在晨霧中劃出弧線,鴿哨聲與懷錶秒針重合在“十二”的刻度。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