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摸著她的頭，笑了：“是啊，等房子修好了，我們就能回去了。”她抬頭看向帳篷外，看見桑明川正在和幾個士兵說話，他的臉上帶著笑，像個鄰家的叔叔。她想起昨天桑明川蹲在她身邊，說“別怕，有我們在”，心裡就暖暖的。
外面，士兵們還在忙碌著。有的在清理廢墟，有的在搭建新的帳篷，有的在給百姓送水。遠處的田地裡，幾個農技師正在教百姓翻地，他們手裡拿著鋤頭，把凍硬的土地翻過來，準備春天種麥。
夕陽西下的時候，安置點的炊煙升起來了。有的百姓在帳篷前架起了小鍋，煮著粥；有的在烤紅薯，香味飄得很遠。女孩和弟弟坐在帳篷前的石頭上，吃著烤紅薯，弟弟的臉上沾著紅薯泥，像只小花貓。女孩看著遠處的夕陽，笑著說：“弟弟，你看，太陽落山了，明天一定會是個好天氣。”
弟弟舔了舔嘴角的紅薯泥，笑著點頭：“嗯，好天氣。”
風裡的粥香更濃了，夾雜著烤紅薯的香味。遠處的殘垣斷壁間，傳來了鳥叫——是幾隻麻雀，落在斷牆上，蹦蹦跳跳的。桑明川站在安置點的門口，望著眼前的一切，心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只要他們一起努力，這座城，一定會恢復往日的繁華。
夜晚，安置點的帳篷裡亮起了油燈。有的百姓在織毛衣，有的在給孩子講故事，有的在商量春天種甚麼菜。女孩躺在孃的懷裡，聽著外面的風聲，聞著娘身上的味道，慢慢睡著了。她做了個夢，夢見他們的房子修好了，院子裡有棵桃樹，桃花開得很豔，爹站在桃樹下，笑著對她說：“丫頭，爹回來了。”
她笑著，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臉埋在孃的懷裡。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安置點的帳篷上，照在百姓的笑臉上，照在桑明川的臉上——他還在和士兵們商量明天的工作，他的臉上帶著笑，像個永遠不會累的人。
遠處的山林裡，傳來了狼的叫聲，可安置點裡的百姓卻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們知道，有永漢軍在，有桑明川在，他們再也不會受欺負了。
夜，很深了，可安置點裡的燈還亮著。有的百姓還在說話，有的在織毛衣，有的在給孩子蓋被子。風裡的粥香，還在飄著，飄得很遠很遠！
帳篷外的風捲著碎雪掠過，可帳篷裡的油燈卻燃得很穩，把張阿婆的臉映得紅紅的。
她正蹲在地上，用粗糙的手掌撫過剛領到的麥種——顆粒飽滿，帶著陽光的氣息，像撒了一把碎金。
旁邊的小孫子趴在草墊上，手指戳著種子袋上的“永漢農務隊”字樣，歪著腦袋問：“奶奶，這種子能長出像去年那樣的麥子嗎？”
張阿婆捏起一粒種子，放在孫子手心裡：“能，比去年的還好。等春天，我們把地翻得鬆鬆的，把種子埋進去，過些日子就能冒出綠芽，到夏天，麥浪能蓋過你肩膀。”
孫子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那我要幫奶奶澆水，還要幫著收麥子，賣了錢給奶奶買塊花布做新衣裳。”
張阿婆笑出了眼淚，用袖口擦了擦：“好，我的乖孫，等收了麥子，奶奶給你做麥餅，放兩顆糖。”
不遠處的帳篷裡，傳來了木琴的聲音——是周大虎，他正抱著從百姓家裡找來的舊木琴，給幾個孩子彈曲子。
孩子們圍坐在他身邊，腳邊放著剛烤好的紅薯，香味混著琴音飄出來。
其中一個穿補丁褲的小男孩突然站起來，晃著腦袋唱：“永漢軍，來安民，給粥喝，給種子，春天種麥秋天收，日子過得比蜜甜。”
其他孩子跟著唱起來，聲音奶聲奶氣的，把帳篷外的桑明川逗笑了。
他走過去，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唱得好，等春天，我們再教你們唱新的歌，唱‘麥苗青，菜花黃，家家戶戶糧滿倉’。”
小男孩仰起臉：“陛下，你會彈木琴嗎？”
桑明川接過木琴，試了試音，彈了段簡單的旋律：“以前在東北的時候，跟著老藝人學過一點，不如你們教我唱剛才的歌？”
孩子們歡呼起來，圍著他坐成一圈，聲音越唱越響，把隔壁帳篷裡的婦人都引來了，她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嘴角掛著笑，手指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
桑明川彈了一會兒，放下木琴，看見穿藏青補丁棉襖的婦人站在人群外，懷裡的孩子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半塊饅頭。
他走過去，輕聲問：“孩子睡了？”
婦人趕緊點頭，把孩子往懷裡摟了摟：“剛才喝了粥，又吃了塊饅頭，撐得睡著了。”
桑明川指著她腳邊的布包：“菠菜種子拿到了？”
婦人彎腰提起布包，裡面的種子袋硌得她手心發疼，可她卻笑得很甜：“拿到了，紅紙條包著，我放在枕頭底下，生怕被老鼠叼走。”
桑明川蹲下來，摸了摸孩子的小腳丫——裹在舊棉鞋裡，暖暖的：“明天讓農務隊的人去你家屋後看看，那塊地能不能種菠菜，要是土不夠肥，再給你送點糞肥。”
婦人的眼淚掉在孩子的臉上：“陛下，我...我昨天還在想，要是能有塊肥點的地，菠菜肯定長得好，沒想到你都記著。”
桑明川笑著搖頭：“我記著的，還有李叔的窩頭，王嬸的麥種，孩子們的紅薯，你們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著。”
夜更深了，安置點的燈還亮著。桑明川走到土坡上，望著遠處的西安城——城牆上的缺口已經被填上了一半，士兵們正藉著月光搬運石塊，火把的光像條火龍，繞著城牆轉。
他摸了摸懷裡的圖紙——是西安城的重建規劃圖，上面標著新的街道、學校、醫院，還有一片很大的菜市場。
風裡傳來了農務隊的聲音：“張哥，明天我們去村東頭的地，那裡的土更松，適合種菠菜。”
“行，我帶把鋤頭，再給王嬸送點菜籽。”
桑明川望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嘴角揚起笑。
他想起早上那個女孩的畫——房子、樹、小桌子，想起婦人說的“春天種菠菜”，想起孩子唱的“日子過得比蜜甜”，突然覺得，未來離他們很近，就像明天的太陽，一定會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