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阿四的語氣不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本來這一趟活,半道上被條子圍追堵截一趟就已經算是節外生枝了,眼下居然還冒出來一個不知底細,事先沒有說過的人?
要知道吳三省自己還沒有現身,說甚麼被其他事情絆住了手腳,誰知道是真的還是他故意的?
吳三省把他當甚麼人了?
“老人家稍安勿躁,我只是個路過的,帶著孩子來長白山旅遊,和吳老闆他們之前有些緣分,來打個招呼……”
說著,迪迦分身的目光一動,朝遠處招了招手。
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小跑了過來:
“師父。”
“嗯,走了。”
迪迦分身把他摟過來拍了拍肩膀,隨後和吳邪、胖子和張起靈點了點頭就要離開,臨走前他對著吳邪三人輕聲提醒道:
“你們幾個人的命格十分特殊,既然你們又聚在了一起,那麼這一次想來也是九死一生。小心環境,小心動物……希望能等到你們活著用這次冒險來換故事。”
吳邪和胖子的表情一下子變了。
把方先生稱為方半仙,雖然是多少帶點打趣意味的稱呼,但他們很清楚,方先生是真的有東西的!
不管是他知道的眾多隱秘,還是他當時展現出來的,對奇門遁甲上計算結果的篤定,甚至在與張起靈二十年前記憶相悖都沒有半點動搖,都表明了對方的能力。
而且方先生也沒有欺騙過他們,之前每次開口都有依據,不會無的放矢。
陳皮皺著眉看完全程,等迪迦分身走後才道:
“你們把這次行動的目的地告訴他了?”
吳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我自己現在都還迷迷糊糊,不知道咱們要去哪呢,怎麼告訴方先生啊?”
胖子本來就對這拽得二五八萬的老頭不是很感冒,如今更是開口道:
“老頭你還真別不信,方半仙開口說的事情,就沒有不準的,在汪藏海唔唔——”
吳邪一把捂住胖子的嘴,這東西是能隨便說的嗎?
陳皮不說話了,見識過齊鐵嘴的他知道,這個世界上確實有人掌握著神機妙算的本事。
雖然那人看著年輕了些,但巧了不是,他還見識過看著年紀輕輕,實際上已經年紀一大把的人……
這就是年紀大的好處吧。
不過,陳皮對於對方剛才說的那番話也沒有甚麼想法,畢竟危險甚麼的,他早就已經知道了,否則也不會一把年紀了還要親自動手。
哪怕已經年紀如此大了,陳皮依然覺得他自己才是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值得信任的,而他也確實一直保持在相當好的狀態。
至於那人的目的……帶著個好像才十歲出頭的孩子,確實不像是要下墓的。
陳皮略作思考,如果對方是要半路插隊進來的,他自然要極力反對,因為對方必然是另有目的。
但這樣一個真有本事,而且只是路過的高手,他還真有幾分想拉上對方一起的心思,畢竟這一趟事關重大,按照他的想法,把當年的老九門全拉來也不能保證十拿九穩。
當年的八爺手無縛雞之力,卻能在老九門中穩佔一席,奇門遁甲在墓中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更不用說,他們這次要去的東夏皇帝墓、雲頂天宮,是汪藏海這樣一個風水大家設計修建的,剛才那胖子說漏嘴的話里正好提到了汪藏海。
心裡打著把對方“請”來幫忙的主意,陳皮看向吳邪等人:
“那人說的不錯,就你們這樣的,去挖東夏皇帝的九龍抬屍棺,只怕是去送死的……”
“師父,剛才那些人是要去倒鬥嗎?”
“噓……”
迪迦分身抬起手指在嘴唇前頭比劃了一下:
“你是怎麼知道的?”
“聞出來的,他們好幾個身上都有股土腥味,是常年在墓裡,才會染上這樣揮之不去的味道。”
低聲說著話,劉喪的眼睛裡閃爍著與外表不符合的成熟:
“除此之外,那個土腥味最重的年輕男人,右手食中二指格外的長,那就是師傅說的,原版發丘中郎將雙指探洞的本事吧?”
男孩正是未來極海聽雷時期那個聽力絕佳的劉喪,在流落街頭的時候被迪迦分身撿了回來。
劉喪天生就有一雙聽力絕佳的好耳朵,正是學習聞山辯龍的好苗子,事實上未來劉喪的能力本身就和卸嶺力士一脈的聞山辯龍術高度相似。
所謂的聞山辨龍術,就是根據山間迴盪的風聲、雷聲、回聲,來判斷地上的山川走勢,甚至聽出地底是否存在古墓地宮。
這種能力如今特化一下,輔以高科技手段,就是劉喪所展現出來的,像蝙蝠一樣靠聲音反推出地下結構的能力。
除此之外迪迦分身還把能夠分辨墓穴氣息,一杆子插進地裡就能判斷土質、年代和地下是否有墓的聞地之術傳給了劉喪。
這種感官上的特化,透過一定的藥物和訓練完全可以輕鬆做到。
除此之外,原本要從童子練起的縮骨功、雙指探洞也是一樣,用藥浴就能達到他人經歷種種痛苦才能達到的效果,而且還不會有醒目的奇特雙指。
至於說尋龍點穴、奇門遁甲等知識,這就只能靠小劉喪自己去學了。
被有豐富帶孩子經驗照顧了一段時間,劉喪倒是沒有一直哭喪著臉了,但是學習這些枯燥知識的時候,臉色依然還是可以和喪字對得上號的。
除此之外,就是劉喪的性格問題了……對於原生家庭帶來的創傷,以及性格上的缺點,迪迦分身也沒有甚麼太好的辦法,又不能給他洗腦。
所以他才會更加屬意把張起靈作為託付產業的人,等他未來離開,讓劉喪跟著張起靈幹,這輩子也吃不到甚麼苦。
就算是年紀輕輕跟著去雨村養老也沒甚麼,反正迪迦分身臨走前肯定是會把汪傢什麼的清理乾淨的,真有甚麼意外,到時候亞當再趕回來也來得及。
“嗯,那些都是你在業界的前輩呢,這一次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要好好看,好好學,他們的經驗都是珍貴的文化遺產。”
迪迦分身揉了揉劉喪的頭髮:
“尤其,這一次是其中一人的最後一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