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定決心,吳邪直接帶著迪迦分身來到了他的住處門口——這是防止他跑了。
隨後,吳邪把金縷玉棺放進挎包裡,找了間泡腳的包間把金縷玉棺展示給迪迦分身看:
“方先生看看,這件東西可能入得了你的眼?”
迪迦分身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吳邪是打算把甚麼賣給他了。
“金縷玉衣……名字起得很好聽,但實際上就是金絲穿玉片,穿著跟兵馬俑一樣,又像是額外套了層棺材,所以才有金縷玉棺、金縷玉匣的別名。”
迪迦分身的臉上露出幾分嫌棄:
“更重要的是,這件玉俑還是被穿過的……還不止被一個人穿過!”
吳邪一開始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來方先生不是喜歡這種品類的人……確實,本來金縷玉衣也沒幾個人喜歡。
偏偏這些玉的質量並不算最優質,還被穿得跟麻將席一樣,至少有兩個貫穿孔,要是拆開來賣就更賣不上價錢了。
至於說那些穿起玉片的金絲,一件金縷玉衣的金絲全加起來還沒有幾兩重,就算是當足金賣也是虧到姥姥家的。
所以三叔才會說這金縷玉衣有價無市啊。
不過聽到後面,吳邪看著迪迦分身的臉色就有幾分驚疑不定了,對方又沒有跟著進入七星魯王宮,是怎麼知道這件金縷玉棺不止被一個人穿過的?
“這東西市場價不高,不過這件金縷玉衣的歷史意義多少比較特別一些……一百五十萬吧。”
“成交!”
這個價位已經比吳邪的心理預期高很多了,他原本想著能一百萬買了都是謝天謝地,實際上還能再講講價。
不過……
“方先生,你不用再驗驗貨?”
吳邪把挎包放到桌上,往迪迦分身的方向一推。
他尋思著這一百五十萬又不是金圓券,怎麼也應該先確認一下貨物的情況吧,別到時候發現甚麼不滿意的又來找他退貨,他可不負責售後的。
“東西能看得出來是真的,吳老闆看著也是個實誠人,我就不上手了。”
沒有經歷過後續的毒打,也沒經歷過十年的風雨磨鍊,這個時候的吳邪還是比較實誠的,迪迦分身喝了口茶:
“而且這東西都是和死人貼身接觸的,想想看也是怪膈應人的。”
吳邪身體一僵,這麼一說的話,好像確實……
標準的棺槨其實是一個層層巢狀的結構,外面的槨和裡面的棺之間有著一部分空間,通常情況下墓穴中的明器,都是在棺槨之間的。
而根據槨的層數不同,也表示著墓主人的身份尊貴程度不同,層數越多能放下的明器也就越多。
至於放在墓穴當中的其他陪葬品,除非是帝陵或者王公貴族這種級別的,否則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希望能夠讓墓主人到陰間依然能過得很好,價值和棺槨中的陪葬品完全沒得比。
因此雖然說明器是死人用的,但實際上除非是口含、玉塞這種最特別的品類,否則明器實際上和屍體並不會有甚麼接觸。
但金縷玉衣不一樣,這東西是要讓墓主人貼身穿著的。
尤其吳邪聽到這話之後,還忍不住聯想到當時那具屍體的樣子。
說是噁心吧,那屍體還栩栩如生的,甚至要不是那悶聲不響的小哥手腳利索,甚至可能要屍變。
但說不噁心呢……吳邪光是回想一下那一層層的死皮,忽然就感覺胃裡一陣翻滾,連忙喝了口茶壓一壓。
這賓館裡的茶水一般,比起剛才的茶樓差遠了,不過倒也不是不能喝。
吳邪有些嫌棄地咂了咂嘴,搖搖頭把腦海中的回憶甩了出去。
不過,想到那個小哥,吳邪就忍不住回想起那天和三叔的交流,以及在三叔那裡看到的照片。
明明是二十年前的照片,為甚麼會有一個和那小哥長得一模一樣,甚至連眼神和姿態都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照片裡呢?
“人真的有可能二十年容顏不改嗎?”
想得出神了,吳邪忍不住喃喃道。
“有啊,吳老闆扒下這套金縷玉衣的時候,沒見到穿著它的人嗎?傳說這玉俑就是能讓人死後都能容顏不改,甚至於能讓人起死回生、長生不老的寶物,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費盡心思去爭奪了。”
吳邪一愣,忍不住看向迪迦分身,猶豫片刻道:
“方先生,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關於這件金縷玉棺的事情的?”
莫非當時有方先生的人在場?還是之後有人出賣了他們,把訊息賣出去了?
三叔也是老江湖了,選人的時候應該不至於這麼不小心……
吳邪忽然想起了那個悶聲不響,卻莫名和二十年前的一個人一模一樣的小哥,莫非對方就是方先生的人?
三叔說當時從墓裡帶出來的那件鑲金絲帛被對方調換過了,是假的,那個年代根本提煉不出純度這麼高的黃金。
對方既然已經擺過他們一道,那麼後續再出賣他們,或者本來就抱著其他的目的加入隊伍也是有可能的。
“我這個人呢,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看好戲、聽故事,尤其是那些不為人知的隱秘故事,和跌宕起伏的傳奇過往。”
迪迦分身隨手把茶杯放到一邊:
“金縷玉衣這東西呢,是漢代才開始被廣泛用於王公貴族的墓葬之中的。目前學界認為,這一喪葬制度始於文景時期,終於漢末三國,由曹丕下詔廢止……可能是因為這東西在當年也賣不出價吧。”
“噗……咳。”
認真地聽著故事的吳邪沒忍住笑了一下。
盜墓這種營生,自從有人開始富裕到可以把珍貴之物隨葬之後就開始有了,到了儒家以禮、孝為基礎提出厚葬的理論之後更是越發猖獗。
但這個時候的盜墓還屬於是一種野路子,不敢正大光明地做,也不敢聚集太多人,死亡率還高,自然也就沒法總結髮展出甚麼專業技術來。
盜墓賊真正成規模和建制,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論,還得是在曹操為籌集軍餉而設立的發丘中郎將和摸金校尉時期。
所以曹丕這一道命令,雖然說不太可能是因為當年曹軍辛苦盜掘出來的金縷玉衣賣不出價,但當成野史聽確實格外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