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種一直上的流水席，一般都是普通人的富貴人家擺宴席的時候比較多見。
隨上隨撤，一直不停，門也不關，走過路過的只要道一聲喜都可以進來吃點。
求法者門派搞這個的倒是很少，有些沒怎麼下過山的求法者弟子更是覺得新奇。
當然，更加新奇的還是在菜真正端上來之後……
“這些都是隨便吃的？”
最初上的多是冷盤乾果，一隻只的白切雞和一盤盤的醬牛肉端上來時，許多求法者都愣住了。
求法者畢竟是在實力上提升，在生產養殖方面並沒有跟著步入超凡，而真正家大業大的求法者門派也只是在少數，大部分也就是個吃喝不愁的地步。
在這個七成以上的人想吃飽飯都是問題的年代，這些人哪裡見過這種宴席？
啥家庭啊，把這種硬菜當前菜吃？
一時間，動筷子的聲音在各處響起，甚至有人比較多以至於一桌都是自己人的，直接放下矜持上手去抓，吃得狼吞虎嚥的。
“哇哦！這個也好吃誒！”
海山了左手捏著一枚滴酥鮑螺，右手捏著一根一品蛋酥，左右開弓吃得咔咔作響，兩眼放光。
“咕咚——”
有九界門弟子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目光忍不住轉向一旁的向玉隱和黑竹。
“瞧你們這點出息！門內難道短了你們的吃食嗎？面對這樣一點點的誘惑難道就能讓你們放下尊嚴？”
向玉隱臉都黑了，忍不住呵斥道。
那被訓斥的弟子連連告罪，隨後就坐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有多少淚都只能順著喉嚨嚥下。
跑那麼遠過來，帶隊的兩位大佬捱了人家一頓毒打不說，自己還得在這看著人家吃完一整頓席……要知道剛才那慧明可是說了，這席要吃一天，吃到明日日出時分。
自己等人豈不是要在這裡坐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放心，我已經讓師妹暗中以法符，將此地之事告知了師父，眼下這些人……蹦躂不了多久了。”
向玉隱的聲音中依然滿懷著怒意與怨懟。
今日之事，雖然在他看來完全是非戰之罪，他們嚴重低估了忘川術院的實力，但他師父焚道客卻未必會這麼想，門內的其他人也未必會這麼想。
尤其是那些對他繼承九界門掌門之位有想法的人，更是肯定不會這麼想。
哪怕是投靠了萬業，他們也不是那種絕對忠誠沒有自我的狗腿子，都是為了利益才投靠的萬業，那麼彼此之間爭奪利益不也是非常正常嗎？
而這，對他在門內的聲望就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
哪怕今日過後忘川術院完全成為歷史，他之後想要挽回今日損失的東西依舊是千難萬難。
就像是一隻瓷碗，就算碎裂之後用精工鋦好、做成一件藝術品，上面的裂痕也依然存在。
可惡啊……
沒等向玉隱在內心發表更多想法，熱菜開始上了。
那真是山中走獸雲中雁，陸地牛羊海底鮮，猴頭燕窩沙魚翅，熊掌乾貝鹿尾尖……處於這個時代雖然說不能靠自己變食材，也不能用魔法做菜，但有一點挺好的。
那就是野生食材足夠多，而且有些日後可刑可銬的菜餚，如今還有掌握著做法的老師傅。
有些菜亞當穿越前後別說沒吃過，甚至都沒有聽說過，在這個時代卻能夠接觸到，也算是小小開了波眼界了。
這一頓從早上太陽剛升起不到半個時辰開始吃，卻是吃到日上三竿還有人留戀不捨，畢竟一直到現在，換上來的菜就沒有重複過。
而賽迦所說的交流，這一次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不過最開始有這個想法的求法者們大多是抱著結伴在山間邊走邊交流的念頭，如今卻是直接在宴席旁邊交流起來了。
反正這環境看著也是演武場的樣子，他們又不動真格，控制一下出手的力度就好了，上了新菜還能及時回來看兩眼。
賽迦這邊也是一直吃個沒停，畢竟這些都是他的分身兢兢業業勤勤懇懇一道道做出來的，他自己當然要吃個過癮。
隨著一道清香解膩的清炒蘆筍端上桌，賽迦抬頭看了眼，大多數人只是張望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完全沒有回座位動兩筷子的想法。
“嘖，這些求法者們好像不怎麼愛吃素啊，這可不好，得錯過多少美味啊？”
賽迦忍不住搖頭，想起了上桌沒幾分鐘就被拆乾淨的烤全羊。
考慮到每道菜的份量和每桌的人數，烤全羊一桌有半隻，然而這對於求法者們而言似乎不太夠……當時的戰況那叫一個激烈，差點都要打起來了。
“嗝~~~~”
海山了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在座位上打了個飽嗝：
“不行了，小爺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眯著雙眼看向天空，海山了甚至能夠感受到一陣暈眩，他還從來沒有吃得這麼飽過……
“唉，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
不遠處的一桌上，一個頭發已經顯出幾分斑白的褐衣男人大笑了幾聲，抬手抿了口酒水，眯起眼睛道：
“像這樣的席面，如同浪潮一般有起有落，講究一個連綿不絕，每過一會兒都會有幾道硬菜上來。現在都還沒到正午呢，就已經吃得這麼撐了，後面的好酒好菜你還怎麼能吃得下？”
誒？對哦！這一頓席能吃到明天日出呢！
海山了回過神，看向旁邊的高浩光，驚訝地發現高浩光竟然狀態還很好，仔細一看，他對端上來的大多數菜都是淺嘗一口，只有特別喜歡的才額外多吃一些，但也都不過量。
“我之前在山上待過，所以對美食的抵抗力更好一些。”
見到海山了有些石化的表情，高浩光轉過頭眯著眼笑道。
話說這個表情還是從慧明掌門那裡學來的呢……
不過高浩光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光仔，我吃得太撐了，來陪我消消食吧。”
“誒？甚麼？”
高浩光一愣，連連擺手：
“不了不了，我還要繼續吃呢……”
“哎呀沒關係的，之後的時間還有很長，不急於這一時……”
“那我、我才剛吃了很多東西，劇烈運動對胃不好！”
“放心吧，有法力保護，傷不到你的胃的……廢話少說，過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