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嗯？”
三川鎮內，趙炎被這一道炸雷喚回微微出神的意識，在回過神後忽然愣了一下：
“怎麼會忽然想起前塵之事……”
曾幾何時，在他還有他師姐都沒有成為涅盤屍的時候，他曾有一次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三真借寶法的力量。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位三真門人，但當時和姜明子相交莫逆的他還是沒有猶豫地就借出了力量。
這段過往他從未和任何人提過，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卻忽然想起來了，大概真是年紀太大了吧……
略微苦笑了一下，趙炎搖了搖頭。
“老闆，這麵人怎麼賣的？”
趙炎抬起頭看向客人，視線卻忽然凝滯在了對方身上穿著的長衫上。
在對方的胸口上，那個符號，是忘川術院的符號，他不可能認錯的。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
當年小明子說過，忘川術院從此消失，他們二人被誅殺，弟子會被抹去修為改變記憶遣送下山，他不覺得小明子會在這種事情上心慈手軟。
而且他藉助迴天血身復活，老死後又化作涅盤屍復活，期間又不是沒有回過忘川術院，那裡已經被姜明子搬來一座山壓平了啊。
所以，對方不是忘川術院的人，而是知曉他身份的人？
莫非是三真追空璽？！
趙炎的目光迅速冷了下來。
身為他和上官宵的摯友，姜明子對迴天血身能讓人復活的效果一清二楚，只是不成為涅盤屍，他也不可能親手解決會在久遠的未來複活的兩人。
所以當年姜明子在他們身上打下了三真追空璽的印記，若是他們未來複活，身上的印記就會被三真追空璽察覺並鎖定。
而到時候的三真門人一旦察覺到，就會追著標記來追殺他們，為他們送去涅盤屍該有的天誅。
面對三真門人，趙炎絲毫沒有想要靠勸說、服軟的想法，當年他就曾經嘗試想透過攀交情在姜明子手下討一條活路，然而姜明子卻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將自己的信念貫徹始終——
親朋絕親朋，好友絕好友。
和他們關係莫逆的姜明子尚且如此，對方的徒子徒孫就更加不可能說服了。
不過，也或許是因為一直有著三真法門，如此堅定地貫徹天誅涅盤屍的信念，所以求法者當中的投降勢力才一直不敢露頭吧？
只是，曾經是求法者的時候覺得值得信任的三真法門，在自己成為涅盤屍之後就只剩下讓人頭疼了啊……
“哦？要在這裡動手嗎？”
賽迦眉眼帶笑，上下打量著趙炎。
這一句話讓趙炎內心的戰火稍稍平息了些許。
成為涅盤屍，雖然那份飢餓會將人的底線一點點扭曲改變，但對性格的影響還是沒有那麼大的，至少趙炎目前還自認是個好人。
不吃女人和孩子，也不吃有罪之人……當然，有時候餓得很了，也會吃幾個罪不至死的人就是了。
“走吧。”
話音落下，兩人已經到了城外的小樹林中。
趙炎見狀，心臟跳動得格外迅速。
這是甚麼神通？
三真法門雖然有飛遁的大神通法符，卻沒有這種能沒有任何徵兆挪移數百丈的，更不用說還能帶人一起，而且還讓對方沒有絲毫察覺和反抗之力。
是對方的本命神通嗎？
與對方對視著，趙炎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今天自己大概是跑不掉了，只能夠故作輕鬆地感嘆道：
“沒想到，落寞了的三真法門竟然又出了個如此優秀的弟子，小明子真是後繼有人……”
三真法門和涅盤屍不共戴天，堪稱正道魁首，自然也有許多暗中投靠了萬業屍仙，打算死後也能復活並且長生不老的求法者敵視他們。
再厲害的法門也難以保證代代弟子都強大，傳到這一代，三真法門恰恰就是最衰弱的時候，幾十年前三真法門更是險些被完全滅門。
曾幾何時，趙炎也有想過，是不是要趁這個機會把三真法門滅了，以免未來又出一個常世萬法仙君來天誅他和師姐，只可惜一直也沒能找到三真法門的蹤跡。
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啊……
只可惜，沒有等到師姐復活。
上官宵雖然化作涅盤屍，但迴天血身的那次復活卻沒有用過，因此同樣也有一次復活的機會。
就在趙炎感到內心沉重，往事種種遺憾與悲歡都要在今日成空的時候，卻聽到對面的年輕人開口了：
“哪個跟你說我是三真法門的人了？我乃忘川術院第十代掌門。”
忘川術院第九代掌門·趙炎：……？
忘川術院……第十代掌門？
那我這個第九代掌門為何沒聽過，也沒見過你？
你這個第十代掌門的身份，他合法嗎？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啊。”
看著趙炎，賽迦嘆了口氣。
趙炎和上官宵，本身都不是壞人，只可惜被轉化成涅盤屍後，那份對生機的飢餓會把任何好人異化。
最開始兩人都能夠堅持，只吃罪該萬死的人，但隨著那份飢餓的膨脹，罪該萬死的人找不到了，他們的底線就放低了，只是有罪的人也會被他們視為獵物。
這麼繼續發展下去，人無完人，天底下的普通人幾乎都會被他們列入可以吃的範疇。
而這也是每一個涅盤屍的必然歸宿，沒有任何例外。
所以姜明子才會沒有絲毫留手地將兩人誅殺，還打上三真追空璽讓後輩弟子在遇到他們之後能夠繼續追殺兩人。
與其讓兩位昔日的好友最終變成徹底墮落的怪物，在他們神志尚且清醒，還沒有太大變化的時候親手將兩人斬殺，反而是對過往交情的尊重。
聽到賽迦的話，本來因為那句第十代掌門的話而有些愣神的趙炎也沉下了臉。
“今日，本掌門就為忘川術院清理門戶。”
聽到這句話後，趙炎更是有些忍不住了：
“要打便打，總是扯甚麼忘川術院，忘川術院早幾百年前就被姜明子滅門了，還總提它做甚麼！”
說著，趙炎的身後凝聚出一道與他身形相似的血影，與趙炎一同消失在原地，朝著前方的那道可憎人影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