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道啊……還是要最適合自己，才是最好。”
迪迦的嘴角微微勾起：
“楊烈當時為了炁體源流放下唐門門長之位追了出去，其本心不在於此，如今選擇傳承只是為了補償罷了。”
“嗯，這一點從他勸說唐妙興的話也能看出，他其實對成仙依然是抱有執念的，只是被現實所打擊到了而已——但唐妙興卻不一樣了。”
賽迦之影也跟著看戲。
在佛門中有一個說法，叫做闡提，也叫做一闡提，可譯為“信不具”，也就是不信佛法的人，但實際上一闡提的本意是有慾望的人。
因心懷慾望而無法成佛，又或者成佛之日在無窮遠的未來之人，稱為一闡提。
那麼，一闡提能成佛嗎？
或許可以，或許不行，反正亞當目前是沒見過一闡提成佛者。
至於亞當自己……無論是佛、道還是其他的甚麼路，他走的其實都不算正道，他真正走的道是他自己的道，所以嚴格來說他對其他人不具有參考意義。
但……就算不能成佛，一闡提難道就不是一條道，不能得正果嗎？
地藏菩薩還有渡空地獄的慾望呢，這是宏願，但同樣也是慾望。
出於悲憫之心而懷著這樣不可能真正實現的慾望的人，同樣算是一闡提，叫做菩薩闡提，又名大悲闡提、阿闡提迦。
可以說地藏菩薩成佛之日遙遙無期，甚至幾乎沒有可能。
但誰能說地藏菩薩沒有正果？
而唐妙興得到的那份傳承，就是闡提之道。
誓願為了唐門傳承而放棄自身成仙的機緣，唐妙興的本心如此，這本身就是符合闡提之道的。
所以唐妙興在九光閣和長生閣都得到了不小的好處，如今看上去甚至像是還沒及冠——他的傳承，和他其實非常契合。
至於說為甚麼唐妙興沒有從這份傳承中悟出更深的東西……闡提之道是要去行動的，只靠空坐領悟是悟不出東西來的。
想看到後面的內容，那是另外的價錢，現在唐妙興該付出行動了。
而唐妙興如今從闡提之道中悟出的東西，其實嚴格來說也和闡提之道本身沒有甚麼關係，而是闡提之道這棵大樹在吸收了唐妙興的慾望之後開出的花。
闡提之道需要以行動貫徹，但同時也會提供給貫徹闡提之道的人一點必要的幫助，讓他能夠付出行動去貫徹闡提之道。
落在唐妙興的身上，就是一種有些類似神格面具或者塑造神只念的法，不過核心卻不是信仰，而是信念。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透過法儀，以信念喚起過往之人留在世間的印記，從而讓已故之人重歸世間，唐妙興得到的刻刀和技藝就是用來輔助法儀的。
透過這種方式回到人間的人沒有創造力，實力也幾乎沒有，但好處卻在於他們幾乎能夠記得自己生前記得的一切。
無論是傳承秘法還是其他事情的記憶，只要唐門還在，只要唐門的弟子還記得，還在心心念念，那麼他們就不會消失，唐門的傳承也會一直在。
眼下唐妙興能從闡提之道中得到的就只有這麼多，下一次他想再有所收穫就要做出足夠多的實績了，而能否靠闡提之道成正果，也要看他自己。
“可惜，有得道可能的人就這麼幾個。”
迪迦擰開可樂喝了一口，洗了洗嘴裡的桃子味。
這一次他吃桃子吃得都快吃傷了，之後大概很久很久都不會碰桃子或者桃子味的東西了。
“正常正常，這還是我們放低了要求的結果呢，要是嚴格按照祖師的標準，只傳至人大道，那麼想有這兩個都難。”
賽迦之影微微一笑：
“說起來，之後來的那一個或許就能稱得上是至人了。”
“天通道人嗎……”
迪迦知道賽迦之影說的是誰，那位存在於幻想中的正統天師，他上輩子的天師府早就沒有正統的張天師了。
關於這個從年輕時候就打遍同輩無敵手，年長之後更是直接打遍天下無敵手的一絕頂，迪迦斟酌了片刻：
“天師府畢竟不同於唐門，對方要是來了離恨島直接不走了……”
老天師是一絕頂，但也是天師府的掌門人，更是正一領袖、十佬之一，道教在異人界的門面……對方要是玩一手失蹤，那亂子恐怕不會小。
“就算髮生了，這和我們有甚麼關係呢？決定留下的不是張之維自己嗎？”
賽迦之影聳了聳肩膀，並不以為意。
“可這樣一來，之後張靈玉和夏禾的好戲還看得到嗎？”
賽迦之影沉默了一下：
“你說得對，這個問題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另一頭……
“哈哈哈哈——道爺我成了！道爺我終於成了！”
賽迦雙手高舉，爆發出一陣大笑，迴盪在小世界中：
“大神通學位之上！可稱無上神通者！”
在賽迦體內，一百零三處法穴只剩一處，卻如混洞玄奧的歸墟，吞吐著堪稱恐怖的法力。
所謂大神通者，就是覺醒了本命神通，同時能將一百零三處法穴完全開闢，並將之拓寬到一定程度的求法者。
在此之上，一直到能夠將一百零三處法穴運用自如，都屬於大神通學位，可以說大神通者和大神通者的差距，甚至可能比大神通者和入門者的差距還要大。
而繼續往上，在能夠將一百零三處法穴完全掌握的情況下，透過對本命神通和自己的法的鑽研，找到一個能讓一百零三處法穴共鳴的契機——
一百零三處法穴完全破碎消失，過往的法門根基不再，法身不再，神通不再，法力不再……但自己所得的法，那份在天地規則間留下的，獨屬於自己的印記還在。
藉此，求法者可呼叫天地間的法，為自己重塑一套全新的，更加個性化的，能夠支撐自己繼續向上攀登的法穴系統。
像賽迦所塑造的就是一口混洞法穴，萬法歸一，一生萬法。
這一學位不再像大神通學位一樣有上限了，全看求法者自己能走多遠，因此被賽迦命名為——無上神通！
“桀桀桀——就你叫因果律是吧？等我把這個世界的因果律神通學一圈，捏一個你最嚴厲的父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