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序列者,哪怕只是序列四,無論在世俗意義上還是在非凡領域中,都已經能夠被人奉為上賓。
除此之外,能夠成為高序列者的人本身也往往身份不凡,平日裡幾乎不會有太多生死危機會威脅到他們。
然而此時此刻,認知到自己的生命脆弱如蒲草,一股莫大的恐懼襲上每個人的心頭。
恐懼,除了面對未知的時候會出現,也會在安全感被打破的時候出現。
比如醫院,比如學校,比如床底,當這些潛意識中讓人感到應該是安全的,不應該有危險的地方出現了異常,反而會帶來更加強烈的恐懼。
沒有人覺得德拉西翁這個陌生的序列零給他們弄座椅是真的在為了他們著想,或者像他嘴上說的那麼客氣。
如果真的是為了他們著想,德拉西翁完全沒必要現在才製作出這些椅子,他們之前的幾天時間可都是乾站著的。
因此,此舉毫無疑問是對他們的威懾,和剛才的那道雷聲一樣。
“條件有限,招待不周,各位不坐,是嫌棄這些椅子太過簡陋嗎?”
聽到德拉西翁的話,一眾非凡者紛紛坐下,生怕坐得慢了被一道雷打下來——
話說回來,雖然雷霆是暴君的權柄,而德拉西翁顯然不是列奧德羅,但卻沒有人對此感到奇怪,有不少途徑可以使用千奇百怪,或者乾脆使用其他途徑的能力。
以序列零的實力,就算使用並非本途徑的核心能力,他們也不覺得會弱到哪裡去。
看到所有人都乖乖坐下,德拉西翁微微一笑:
“這是個很好的開始,不是嗎?接下來,請容我做一個自我介紹,然後再為各位闡明,我們召集各位的目的……”
底下坐著的眾人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直視德拉西翁,聽到“我們”的時候,一個個都忍不住目光閃動了起來。
複數,甚至可能不止有眼前這兩位序列零在推動此事!
不,還不止這麼簡單……
無論是最開始的召集,還是剛才的讓之前的話語應驗,敢做得如此大張旗鼓,波及整個南大陸,完全不怕其他序列零發現的樣子。
參與其中的序列零……究竟有多少位?
不少人在心裡顫顫巍巍地提出了這個問題,只可惜,暫時他們還得不到解答。
因為德拉西翁對他們的解釋,很長很長。
“唉……明明以前在北大陸生活的體感還是很好的,但現在一對比之下,怎麼感覺北大陸的非凡者的下限有點太低了?”
賽迦嘆了口氣,在他前方不遠處,幾具衣著各異的身影正被影子死死捆著,血骨肉的碎片一點點從影子的縫隙中被擠出。
以高序列者的生命強度,這種程度的手段很難把一個高序列者真正殺死,但他們又掙不脫影子鎖鏈,能力也被封鎖住,只能夠靠身體的強大自愈能力硬生生吃下全部的痛苦。
看了眼群聊裡德拉西翁那邊的順利,賽迦不由得皺了皺眉,看向身邊的阿曼妮西斯和莉莉絲:
“你們兩個也不行啊,這些人都不怕你們誒。”
阿曼妮西斯和莉莉絲都被這一句話氣得不行,但這卻又是真的——沒辦法,瘋子不怕她們,她們能有甚麼辦法?
南大陸的邪教趁著馬努斯剿滅薔薇學派的時候被順帶著淨化過一波了。
那些邪教膽子太大,貪心作祟,覺得收留一個兩個放縱派的成員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殊不知這樣的行為只會招致滅亡。
一路順藤摸瓜清理下去,南大陸最不願意安分的這些人就全都被清理乾淨了,而剩下來的裡面,聽不懂人話的又全都被雷劈死了,剩下的人當然好說話、好管理、通人性。
而北大陸就不一樣了,這邊雖然戰鬥烈度一直比南大陸更高,但最具特色的邪教——極光會,眼下都還處於儲存著相當實力的狀態,更何況還有那些隱藏著的瘋子。
“格里沙也真是的,自己造的孽就讓他自己來解決啊……算了算了,看他這麼忙,我還是幫他代勞了吧。”
想到格里沙最近正在為了還債的問題發愁,四捨五入也算是在為他盡心工作了,賽迦搖了搖頭,看著面前的眾人:
“對了,我剛才說到哪了來著?”
“……您說到世界和平,賽迦先生。”
一位貴族低著頭木著臉開口道。
他只是個序列四,為甚麼要讓他看到一個序列三的三首聖堂被以如此殘暴的方式折磨至死的畫面……這讓他回去之後還怎麼睡得著啊?
不過很顯然,這位貴族的擔憂是多餘的,哪怕沒有看到剛才的畫面,聽完賽迦接下來的話也一樣回去之後會睡不著。
甚麼叫經過當世序列零的一致同意,未來將由咖啡館統治整個地球?
那他們原來的國家怎麼辦?
“當這個世界只剩下一個國家,當序列零們站在同一立場,沒有任何力量能夠讓這個世界重新陷入戰火……不是嗎?”
眾多非凡者們此刻也顧不得甚麼不可直視神了,一個個難以置信地看向賽迦,彷彿在看一個瘋子。
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序列零們真的能達成一致的意見,那麼遠的不提,蒼白之災、四皇之亂之類的事情都不可能發生,要知道序列零之間的衝突才是這一紀元的戰爭最核心的原因啊!
要不然,七大正神教會只要表現出對戰爭的排斥,或者說只有戰神教會表示我們會提供戰力之外的一切支援,那大陸級別的戰爭怎麼還打得起來?
可是,無論是對方剛才表現出的實力,還是對方身邊站著的黑夜女神、大地母神,無不在說明一件事情——對方似乎是認真的!
“這……”
人群中還能保持冷靜的,大概就只有那些提前得到通知,早就已經經歷完心理波動的教會人員了。
某幾個教會的成員看了眼身邊黑夜女神教會、大地母神教會、門徑之主教會的高序列者,一個個都好像早就得到了訊息,不由得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們怎麼沒有得到他們家真神的神諭?
“那個,賽迦先生,請問我們是否有幸能夠得知……”
一位衣著華麗的女士輕舉起手:
“參與一致表決的序列零……都有哪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