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俯視著這個瘋狂上將,感受著對方身上的氣息,蕾妮特紅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光。
這是,靈界的氣息……而且位格很高。
蕾妮特的腦海中閃過之前被縛之神忽然給她的回應,以及在那之後對她說的話。
作為原本的神孽,她在將序列一的非凡特性交給被縛之神後雖然沒死,但也跌落到了序列二,為了被縛之神能成為序列零,這當然都是值得的。
曾經身為序列一的經歷讓她可以被稱為最強的古代邪物,但這也不能改變她的位格稍稍跌落,同時實力也大打折扣的事實。
而在被縛之神口中,透過這個人,她未來可以在不晉升的情況下獲得好處,甚至可能比之前的自己更強。
常識告訴蕾妮特,這不可能,但常識同樣告訴她,被縛之神不會撒謊騙她。
所以,秘密是否就在那靈界的氣息上?
蕾妮特的四雙眼睛盯著克萊恩,給克萊恩帶去了莫大的心理壓力。
面對面前這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大佬的凝視,以及在目睹自己從源堡回來後提出的送命題,克萊恩大腦飛速運轉卻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藉口。
可惡,剛才空等了那麼長的時間都不來,偏偏就是在我去了源堡的時候來,這該死的墨菲定理,要不要這麼準啊?!
“首領,要現在殺了這小子嗎?”
依然是之前的那個木偶,在他看來,像瘋狂上將這樣的人,以往遇到之後首領都是先殺再問的,這次讓對方到現在還能喘氣,無疑是一種特殊對待。
現在一看,對方果然有要讓首領特殊對待的特別之處,既然已經確認,那麼接下來就是熟悉的流程了——先殺再問。
“不急,他雖然是罪人……”
“但卻是個特別的罪人……”
“就在我剛才禱告的時候……”
“我主的回應中提到了他。”
四張嘴接連開口,把一句話說出了此起彼伏的效果。
是她!
克萊恩瞪大了眼睛,想起了這一抹特殊的感覺,當初那個吩咐其他人把自己關入水牢的聲音,就是眼前的女人,額,女鬼?
蕾妮特的外表實在過於特別,克萊恩一時間也分不清她這樣究竟是非凡序列本身的特殊,還是死後以靈體方式存在的非凡者。
不過這些問題暫時都無關緊要,真正的重點在於……
禱告?
我主?
看對方的樣子就知道,對方信的大機率不會是七大正神之一,所以,對方是邪神的信徒!
回想起飛翔的荷蘭人號的資訊,克萊恩倒吸了一口冷氣,激動之下差點給自己一個耳光。
飛翔的荷蘭人號,在傳聞當中是為了死神而收割海上有罪之人的靈魂,自己怎麼能忽略瞭如此重要的一點!
自己還是順風順水太久了,竟然都失去了對資訊的敏銳度,把飛翔的荷蘭人號的傳說在心裡回憶了這麼多遍都沒注意到這點。
所以,對方信仰的是死神嗎?那位傳說中和魔女一起被眾神擊退的序列零?對方最終退到了海上?
不管對方信的邪神是誰,克萊恩都知道自己這下有危險了,尤其以面前這個無頭首領剛才的口吻,對方居然是主動在尋找那些特殊的罪人。
一個主動尋找罪人,而且還是活著的罪人的邪神,找他能有甚麼好事?
克萊恩急切之下想要給自己辯解,不過卻又忽然愣住。
是哦,自己是在黑吃黑,但黑吃黑不也就證明了他也是“黑”嗎。
自己是不是虐殺了那些人?
是的。
自己是不是搶了他們的財貨?
是的。
自己是不是那個對方要找的罪人?
……是的。
哪怕是對罪人犯罪,自己也依然是一個罪人。
只不過,或許和對方所信仰的邪神說的一樣,自己是一個特殊的罪人,僅此而已。
格爾曼.斯帕羅是克萊恩·莫雷蒂的一個馬甲,但穿著馬甲做了那些事的人,就是他。
天吶,自己之前都做了些甚麼……
班森和梅麗莎會怎麼看自己?鄧恩隊長會怎麼看自己?
就算他們不知道,自己就能心安理得地做這些了嗎,諾亞是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的,他是不是其實知道飛翔的荷蘭人號的存在,只是覺得自己不值得救了?
也對,自己這樣,就算未來能成為愚者回到過去,又有甚麼顏面去見爸爸媽媽呢。
原本他還在想,要是能回到過去見到媽媽,要跟她說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未來吃了很多苦,很艱難才回到家的。
可現在……他難道要跟媽媽說,你兒子我去當海盜殺人放火了?
忽然想通了這一點,認識到自己過去究竟做了些甚麼,克萊恩一時間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的狀態,對於面前發生的一切也都沒有了反應。
“帶上他,跟我來。”
對於克萊恩的忽然萎靡不振,蕾妮特並不關心,她只想完成被縛之神的神諭。
當克萊恩的意識重新開始思考,他發現自己已經被換了一間牢房關,這一次是那種一面牆是鐵柵欄的經典款了。
話說水牢甚麼的還能解釋成儲存壓艙水的地方,但這種老式的牢房又是為甚麼會出現在一艘船上?
看鐵柵欄對面還是同款的鐵柵欄,這應該還不是船上唯二的牢房,自己的隔壁會不會也關著其他的,“特別”的罪人?
類似的念頭偶爾會在克萊恩的心頭浮起,但克萊恩卻只是躺在麥稈做成的“床”上,歪著頭,兩眼空空地看著遠方,視線完全沒有焦點。
“賽迦先生,他看上去……”
“好像受到了一些精神衝擊……”
“可能是之前在靈界……”
“留下的後遺症。”
牢房外,蕾妮特緩緩開口,在他的身邊,一道詭秘的影子嘴角上揚:
“沒事,他確實受到了精神衝擊,只不過是來自於他自己……沒關係,我會給他安排一點心理治療。”
兩人站在牢房外對話,牢房內的克萊恩卻完全沒有反應,不是他真的徹底心如死灰,而是賽迦偷走了他們在光線傳播中的影響。
說罷,賽迦轉過身:
“走吧,讓他緩一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