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潮溼……
冰冷……
被驟然扔入水中，克萊恩的意識漸漸回歸的過程裡，最先清晰的就是這直觀且存在感強烈的觸感。
不過好在他怎麼說也已經是秘偶大師了，再往前走一步就能邁入高序列，體質再怎麼不算強項也不至於泡一會兒海水就被泡壞。
而且這段時間的海上生活，別的不好說，克萊恩自覺在水性這方面，他高低也能稱得上一聲浪裡小白龍了。
手已經在之前逃亡的過程中徹底脫力了，只靠雙腿剩餘的力量掙扎著從水中站起，在肩膀上蹭了下擦乾眼皮上的水，克萊恩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所處的環境。
果然是一座水牢，他還記得自己昏迷前聽到的聲音，不過四面都是牆壁，光看上面也不知道有沒有守衛。
所謂水牢，其實就是個水池，水不多，也就到人的腰腹——
人被關在裡面，既不會飄起來也淹不死，但卻也無法坐下或者躺下，否則整個人就都在水裡了，只能一直站著或靠著牆。
除此之外，水牢中的水大多是死水，哪怕會更換也不會勤換，可能存在各種細菌穢物，會導致感染和疾病。
這種牢房用來關正常人或許能起到折磨的效果，但用來關他，那克萊恩只能說……想出這個法子的人可能不太瞭解愚者途徑。
調整了會兒呼吸，把最開始嗆到海水帶來的難受感緩解之後，克萊恩就往水裡躺了下去，水下呼吸這種操作他在序列七的時候就能辦到了。
雖然躺在海水裡感覺怪怪的，但為了更快地恢復體力，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先恢復一下體力，既然沒有直接被殺，那麼就有轉圜的餘地，透過源堡聯絡諾亞。”
到了這一步，克萊恩反而鬆了口氣。
他之前之所以逃得那麼極限，死命地壓榨自己，就是怕霧裡那傳說中的飛翔的荷蘭人號不講武德，抓到他就直接給他殺了。
現在既然沒有殺了他，那等我聯絡上我背後的大腿，你們一個個可就要遭老罪了。
待我好兄弟的序列零父親出手，定讓你們飛起來！
事不宜遲，克萊恩剛感覺自己緩過來一點了，力氣一點點從身體深處湧出，就從水中起身準備逆行四步進入源堡。
結果大概是起身的時候水聲太大了，上面當即就傳來了“格爾曼·斯帕羅醒了”的呼聲。
這下現在回源堡是不用想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等等，格爾曼·斯帕羅？
飛翔的荷蘭人號上的人認識自己的這個身份？
自己從看到大霧把風暴教會的船吞了就開始跑，沒有自我介紹過，這些人卻能認出自己？
這個時代可沒有手機電視之類的新媒體，更沒有火焰小拍拍這種人物能把強者拍下來見諸報端。
四王七將的特徵大海上人盡皆知，但真正能光看到其中一個人就能把對方認出來的其實沒有幾個，能認出自己，說明對方至少花力氣調查過自己。
克萊恩回想起飛翔的荷蘭人號在這個時代大海上的傳說，好像這艘船是為死神引渡大海上罪人的靈魂的船。
而瘋狂上將格爾曼·斯帕羅，以他在傳聞當中的行徑，顯然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看都是一個罪人。
所以，他們一開始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克萊恩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之前還在說自己倒黴，正釣魚呢正好碰上飛翔的荷蘭人號，即將上鉤的魚還給這艘船吃開胃了，才會緊追著自己不放。
原來真正倒黴的是魚，啊不，是風暴教會的那些人啊。
不，如果不是為了釣他們而特地放開了防護，自己應該處於占卜強運護符三保險的狀態下，才不會被這艘船抓到！
想到這裡，克萊恩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又變得空蕩蕩的脖頸，但這一次他鬆了口氣。
“還好執行計劃之前就已經把奶牛貓的鈴鐺摘了下來放到了源堡裡，要不然這次又要欠一屁股債了。”
這個“又”字說出來，簡直是刻骨銘心的痛。
“首領暫時聯絡不上，先把他關著吧。”
這時候，上面又傳來了另一道聲音，不知道為甚麼，這道聲音感覺有些奇怪，不像是正常的人能發出來的。
這句話落下之後，上面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再也沒有動靜了。
克萊恩在地下仰著腦袋都快落枕了，也沒等到有人來看他一眼。
不是，你們就對這個水牢這麼放心嗎？
來看我一眼，檢查一下，對我放兩句狠話，這樣我能放心去源堡的同時還能收集到一點資訊，方便在告狀的時候幫諾亞分辨是誰動的手。
結果這樣的發展，克萊恩對於進入源堡反而不怎麼敢了。
算了，再等等吧，沒準他們一會兒就聯絡上首領了呢，要是到時候自己在源堡，那等他回來的時候說不定就直接能對上一群活動身體的猛人了。
克萊恩沒有想到，自己這一等就等了幾個小時。
這幾個小時裡，他站累了坐，坐累了躺，躺煩了站，偶爾還爬下來在水裡劃拉幾下。
後悔，現在就是十分後悔。
然而後悔也沒有辦法，過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化作了沉沒成本，只能繼續等下去。
已經等了這麼久了，要是現在進了源堡，那邊那個首領忽然有空了怎麼辦，那他剛才不是白等了？
可惡，剛才就應該進源堡的，要是剛才進了源堡，這會兒他怎麼也能和諾亞聯絡完回來了。
至於現在，已經等了這麼久了，要是現在進了源堡……
在第一個小時過去之後，這樣的思緒就已經不斷地在克萊恩的腦海中不斷地迴圈。
在空等的這段時間裡，體力漸漸回歸，除了雙手像是凌晨時分的電視節目一樣，在體感上像是蒙上了一層雪花點，其他部位都一點點恢復了正常的行動能力。
他也不是沒有嘗試過主動出聲，試圖和上方的人交流，試探一下情報。
比如他們是誰，為甚麼要抓自己，或者得知那位首領到底甚麼時候有空等等。
但上面一點回應都沒有，像是壓根沒人一樣。
而如果克萊恩這個時候能爬出水牢看一看，就會發現……其實水牢上面是真的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