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憶中脫離，亞當仍在思考。
那白無常居然在死後會變成黑無常，自己當初真的殺了對方嗎？
或許吧，畢竟自己直接用了無牌，那白無常死得甚麼都不剩了還能死而復生嗎？
但也不能篤定，畢竟這個轉變似乎要一些時間，而自己當時直接就走了。
把這件事放在心裡，相比於黑白無常的死活，他更關心那黑白無常是甚麼東西。
那不可能是真正的黑白無常，如果是真·黑白無常，還能要碧遊宮出來的弟子專門圍剿，甚至不惜生命？
而那東西的真身，如今眼前身影身上的汙染似乎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你……是此界汙染的源頭？”
根據剛才看到的記憶，以及對方的身份，再聯想到三部曲的劇情，似乎只有這一個身份能對上了。
“嗬……”
又是一道飽含著資訊的氣聲，不過這次亞當沒陷入記憶，而是很快就理解了。
這身影確實就是此界汙染的源頭，三世銅棺之主，至於亞當面前的他沒有長紅毛、留黑血，大概是因為這只是一道影子，而非真正的他的肉身投影。
對方在遭受了那黑無常外形的汙染感染之後，自然是想要斬去那些感染的部分，行斷臂求生之舉，但隨著他一次又一次地斬去自身的各個部分，那汙染卻比附骨之疽更加頑固。
附骨之疽，斬去骨頭至少也該擺脫了，但這汙染卻在對方斬去過去、未來……幾乎只剩下真靈本我，卻依然不依不饒。
這個世界，就是他不斷斬去自身的過程中形成的，正常的部分來源於他正常修仙的部分，汙染自然是來源於他被汙染的部分。
而這個世界的修行之路，也一定程度上收到了他的影響。
因為他影響下的環境如此惡劣，這個世界的修行法才如此極端。
所謂的祭道之上，也是這個世界的眾生在本能地以他不斷自斬形成此界的過程為晉升之路。
“嗬……”
那身影的氣聲變得幽微，平靜中帶著幾分解脫和釋然。
這道氣聲的含義充滿了感嘆，對方原以為自己不斷掙扎的過程其實沒有意義，只是仙道貴生，他只要還能撐下去就斷沒有自盡的道理。
但如今亞當的到來，讓他知曉了自己掙扎至今的意義所在。
亞當：？？？
“怎麼就開始說遺言了？我還有很多問題呢！你來自哪個世界？我知道那些汙染來自外面，但那披著無常皮的東西具體是甚麼？為甚麼你被汙染後沒有回玉虛宮，也沒有人來救你？……”
然而那身影壓根沒有回答的意思。
“嗬……”
收下這個吧……你要儘快……我能夠支撐的時間不多了……
身影中飛出一道靈光落到亞當身前，隨後身影就消失了，連帶著四周的景象也恢復了原狀。
亞當：“……”
靠！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謎語人！
嗯……自己除外。
雖然忍不住想罵人，但對方的狀態確實很差，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樣子。
亞當覺得這些問題等將來回去找祖師或者老君，應該也能問出來……
不，老君那有可能問不出來。
還是找祖師吧。
“這又是甚麼？”
亞當以神念接觸前方的光點，其中的資訊頓時湧入腦海——
“組字秘？”
感受著源源不斷湧現出來的陣道知識，亞當一時間有些失望。
該說不說，他剛才其實是有點期待的……或許能在這裡得到靈寶天尊的傳承，直接湊齊三清的羈絆聯動效果。
但仔細想來，一個甚至不是二代弟子的碧遊宮門人，有沒有掌握靈寶天尊傳承不說，也確實不會有把傳承隨意交託於人的權利。
不過組字秘還是有相當含金量的，至少相比於其他更偏向鬥法功能性的九秘而言，組字秘對亞當更有價值。
無論是自身修行的銘文、秘境，還是鑄器時的神紋、道痕，亦或是帝陣等等，都涉及到陣法的運用。
可以說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離得開其他九秘相關的東西，卻唯獨離不開陣法。
而組字秘之於陣法，就有著高屋建瓴的效果。
接下來亞當就直接盤坐在天尊仙台上，參悟起了這組字秘的奧妙，以此來與自己的堪輿源術、陣紋神紋等進行對照，兩相映證。
然而隨著參悟的不斷深入，亞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比如這組字秘好像有些過於深奧了，粗看時確實只是陣道之秘，但越是參悟，越是覺得這當中的道理深不見底。
對於亞當所知的各種帝陣都有斧正的作用不說，隨著亞當的參悟，連體內世界的執行和構成都在不自覺中變得更加玄奧。
九霄中諸天星辰的排布、九泉中無數地脈的流轉、九野中山川水流的軌跡……整個世界彷彿化作了一個完整的大陣，其中又一層層巢狀了無窮無盡的陣法。
而這似乎還遠遠不是這組字秘的極限！
要知道鬥字秘亞當看了沒多久就學全了，甚至還基於自身所學推陳出新。
但這組字秘就算是完整的靈寶帝經禁忌篇章，也沒理由讓他有種學無止境、探不到底的感覺。
“所以……這不是組字秘，而是那道身影所掌握的上清傳承？只不過不是完整的上清傳承。”
亞當也只能這麼猜測，畢竟這傳承中幾乎都是陣法，或者說……是天地萬物構成與執行的奧妙。
按照三清的對應之理，上清靈寶天尊的傳承應該偏重從有到無的過程，其中“有”的部分如果是以這種方式呈現，似乎也沒問題？
靈寶天尊門下確實也大多擅長陣法。
可惜，雖然“有”的這一部分如此精深奧妙，但如果有得選，亞當還是對“無”的那部分更感興趣。
畢竟誰會不想參悟一下大名鼎鼎的靈寶四劍呢？
“正版的看不到，去看看盜版的也行啊。”
亞當站起身，準備前往天尊苦海。
那裡就是靈寶四劍所在的位置，至於誅仙陣圖，如今位於神城且已經有主。
等到時候亞當帶上靈寶四劍再去取，或許能說服誅仙陣圖的神只直接倒戈來投。
以天兵古星為頭顱，對照一下就知道天尊苦海的位置了，亞當化光飛至，只見一片漆黑的汪洋橫於星河之間，其中充斥著深沉的死氣，但又孕育著一抹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