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完全掙不脫萬丈紅塵的如來，亞當鬆了口氣，放心地舉起了手中的滅世黑蓮。
隨著黑色的蓮瓣舒展，如來當場被鎮壓在黑蓮之下，一身法力都被封閉，只留下一點混元之意頑強地護持著自身，在黑蓮的籠罩下如同搖曳不定的燭火。
看著那彷彿隨時要入滅的如來，不知為何，亞當忽然有種把葫蘆娃扔進了煉丹爐的感覺。
修煉黃庭經已經頗有一番心得的亞當沒有忽視這種感覺，一掌番天印朝著被黑蓮鎮壓的如來打去。
打出番天印的同時，亞當開口喝道：
“福生無量天尊！”
以並不高的境界同時催動兩門上乘神通，看似有些不智，但實際上卻是最穩妥的解法。
畢竟現在的情況無外乎兩種，一種是眼前這個如來的後手，而能被他的全力打死的，壓根突破不了無天的滅世黑蓮，不需要再多此一舉。
雖然很希望是前者，但亞當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會讓他產生剛才那樣的感覺。
所以他這時候要做的不是賭能不能把對方打死，而是應對滅世黑蓮也解決不了的那部分可能性，那個剛才被他排除了的可能性。
怎麼應對？
當然是告訴對方我上面有人了！
與此同時，亞當還是有心驗證一番，萬丈紅塵再起，湧入黑蓮中被鎮壓的如來。
這一次，萬丈紅塵失利了，沒能在那道身影的身上停留哪怕一個剎那，甚至沒能碰到對方，就無比流暢地從對方的身周滑落。
有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美感。
當然，更準確一點的形容其實是……此岸之力，難及彼岸。
而那一點如同隨時都會熄滅的金光，也像真正的黃金一樣，不朽不壞，沒有在紅塵的沖刷下染上鏽跡。
對上那雙平靜而智慧的眼睛，亞當一時間甚至有些應激的連金蓮心燈和許多年沒用過的無神論都用上了。
雖然這位不是他現在接觸過的最強的存在，但講道理，他剛剛還處於殺死對方投影的現在進行時……就挺尷尬的。
理論上那個如來並不完全是對方，而是類似於根據對方的照片進行的二創，但對方的心情誰又說得準呢？
然而無神論的力量對眼前的“如來”同樣不起作用，至於金蓮心燈……
那雙目光微微一亮，彷彿一下看到了亞當的靈臺識海，不過下一刻就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皮遮住化道消散的雙眼，暗道一聲可惜。
他只是見到了魔羅留下的痕跡，看了一眼而已，至於護得這麼緊嗎？
他還能把這小孩渡入佛門不成？
一直也沒聽到對方開口，亞當想了想，還是把滅世黑蓮收了起來。
雖然這東西對對方沒甚麼用，但讓對方頂著黑蓮說話總顯得有些不太禮貌。
隨後亞當雙手合十鞠了個躬，試探著道：
“佛祖？”
主打一個乖巧。
佛祖嘆了口氣：
“魔羅之禍，我之過也。”
亞當：？
佛祖這是……來收無天的？
看出了亞當的想法，佛祖搖了搖頭，伸手一指自己。
亞當的眼睛瞪大了些，佛祖這是說……如來是魔羅？
“佛心魔，魔心佛，佛與魔，本就是一體兩面，不過一念之差而已。”
佛祖口出驚人之語。
事實上，魔這個字最初就是因為翻譯佛經而出現，專指魔羅，以及作為魔羅的簡稱。
魔這個概念最初，也同樣是隨著佛的概念出現才跟著出現。
但這句話在佛祖口中說出，顯然還有別的意思，尤其是他借如來之身降臨，卻又指著如來說是魔羅。
佛與魔一體兩面，所以這兩個概念可以共存，也可以相互轉化，甚至一個投影可以同時是佛與魔衍生投影的交織？
亞當想到了自己的金蓮心燈。
所以金蓮能夠無縫銜接轉化為黑蓮，並且功效一點不變，是因為它本就如此，不是他修煉出了岔子咯？
“雖是魔羅趁機為之，不過你能成此道，確實是與佛魔皆有緣法。”
亞當沉默了。
比佛祖說你與佛有緣更可怕的是甚麼？
是佛祖說你和佛魔都有緣！
而比那更可怕的呢？
是魔已經來過了！
“魔羅趁機為之？甚麼時候？！”
亞當尋思著他在花千骨世界也沒見過魔羅……
額……
不過說實話，那個世界如果有魔羅在，亞當倒是一點也不驚訝。
“不必擔憂，魔羅不可能害你，也害不到你。”
佛祖搖了搖頭，雖然閉著眼睛，但亞當還是能感到對方“看”向了自己：
“至於他留下的東西，是魔道也是佛理，你能將之融於燃燈佛理，說明你確實與佛有緣。”
雖然佛祖所說的是好事，但為甚麼聽起來有點頭皮發麻的感覺呢？
正想著，亞當就看到佛祖露出了一個微笑：
“你可願學佛法？”
亞當：！！！
看著佛祖的微笑，亞當硬著頭皮道：
“那個，佛祖啊，我覺得我這個人沒甚麼慧根，成不了覺者，大千世界還是有很多值得我留戀的東西……”
不同於道門的慈悲貴生、念頭通達、師法自然，正宗的佛法他是真的不感冒啊！
這幾乎已經算是明示的拒絕，佛祖的微笑卻沒有變化：
“也罷，那就傳你幾手神通，也算了卻一番緣法。”
因果緣業，是佛這一概念中的核心之一，既然佛祖都這麼說了，那亞當自然只有應下。
左右不過學幾門佛門神通而已，大概是類似掌中佛國這樣的，把之前的緣分做一個瞭解，要不然亞當覺得日後恐怕還會見到這位佛祖。
佛祖點了點頭，忽然整個人燃燒了起來，燒到最後只剩下一枚有些奇特的字元。
不同於先天道文在不斷地變化，這枚字元沒有變形，而且亞當感覺自己好像見過這個字元。
另一邊的亞當在人聯的資料庫裡查了一下，AI直接給出了答案：
這是一枚悉曇文，梵文的一種字母，除了讀音之外，不同的悉曇文在佛教中還有著各自的含義，而這一枚意為“如來”。
亞當心頭一跳，還以為這位佛祖還是硬塞了一部佛法給他，但好在他發現這枚悉曇文似乎就只是個容器，其中所包含的只有兩門神通。
一門叫金剛印法——具體應該說叫手印大全，裡面是以說法印、降魔印、與願印、禪定印、施無畏印這五個手印為核心，各種佛門手印的修煉和施展方式，功能相當齊全。
另一門神通的名氣就很大了——如來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