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那句話：化我者生，破我者進，似我者死。
當然，站在孫悟空的立場上應該把“我”換成“他”。
孫悟空如果是先突破，再融合十六顆舍利子，那麼還只是“化他者生”。
因為他自己是無骨舍利，萬佛之本，未來孫悟空不是沒有以自己的混元之意突破十六顆舍利子中的道的可能。
可如果是借十六顆舍利子突破，哪怕只借助一顆舍利子突破，孫悟空也是“似他者死”。
就好像在純水中加入了鹽，而且還是無法再從水中提取出來的鹽，哪怕只有一粒，加了鹽的純水也不再是純水了。
摻入了其他人的道的混元之意，註定再無突破的可能。
無天也是惜才的人，如何不為孫悟空這原本有望靠自己突破混元的人才而感到可惜？
“那就讓他不要融合這些舍利子就好了。”
三界因神佛的虛偽雙標而引發的劫難，憑甚麼要孫悟空犧牲前途來解決？
無天雖然不是出於同樣的目的，但也不想孫悟空吸收古佛舍利，因此用黑暗之淵的沸鼎煉出了已經被孫悟空融合的舍利子。
“那些舍利子呢？”
無天沉默片刻，道：
“後來被孫悟空潛入天庭偷了。”
亞當：？？？
“好在只有天庭的那些舍利子被偷，靈山的舍利子我都收了回來。”
無天伸出手，掌中懸浮著八顆舍利子。
看著那些舍利子上的痕跡，亞當恍然，原來無天是把這些舍利子交給弟子們用來煉化修行了。
雖然孫悟空煉化舍利子是自毀前程，但無天的那幾個弟子顯然沒有被舍利子毀前程的資格，他們畢生修行的上限還不如煉化舍利子的下限。
而無天知道這一點，也沒有強求弟子們一定要靠自己修行，而是把舍利子給了他們，結果他們又保管不住……
“看來孫悟空也是知道從前輩手中取得舍利子無望，才會兵行險著。”
其他舍利子在無天手中，不集齊舍利子又打不過無天，成了個死迴圈。
在眾多舍利子中，又以燃燈古佛特意留下了生前幾乎全部力量的舍利子最為強大，相比之下孫悟空會找上他也就不足為奇了。
至於那個唯一的問題，他們是怎麼知道亞當下落的……
“原來是你，如來。”
黑蓮從天而降，露出無天、亞當和黑蓮聖使的身影。
無天看著面前的前喬靈兒，現如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忍不住笑道：
“你舍了苦修千年的金身和佛位，是終於想通，要投靠於我了嗎？”
如來面色難看，如果按照他原本的計劃，應該是他的轉世身被佛門之人尋回保護好，孫悟空捨身擊殺無天，喬靈兒涅盤，而他則重歸佛祖之位。
結果他涅盤時念的偈語被打岔蓋過，雖說十七顆舍利子的事情被燃燈古佛的弟子告知了孫悟空，但他的轉世身卻被忽略了。
喬靈兒身死白蓮花之手，佛門又無人為其復活，他不得已只能消耗靈光將其起死回生。
如今的局面更是惡劣到他不得不以喬靈兒的凡人之軀回歸的地步。
正如無天所說，若是喬靈兒主動涅盤迎回他，那麼他依然是曾經的如來佛祖，但現在卻是他主動回歸，那麼金身也好、佛位也好，一切都要重頭再來。
但如來卻沒得選擇，三十三天的期限已經快要結束，十七顆舍利子卻有過半之數都被無天所得，再不拼一拼，他連拼的機會都沒有就要死了。
“多說無益，無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如來坐下升起一朵金蓮，無天見狀也升起一朵黑蓮與如來對峙，兩股力量碰撞，連僵持的階段都沒有出現，無天的力量直接壓過了如來的力量。
“如來，今日是你的死期才對。”
面對一邊倒的現狀，如來卻絲毫不慌：
“諸位，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鎮元子、東華帝君、孫悟空和共工一同現身，一同對抗無天的法力，比起無天預料的只多了個共工。
無天環視一圈，忍不住仰頭大笑：
“一群手下敗將，這就是你的底氣嗎？”
“希望你之後還能笑得出來。”
退出交戰中心的如來雙手合十，身邊漂浮起七顆舍利子，同樣的佛光在亞當身上亮起。
“嗯？”
如來臉色一喜，沒想到無天沒有把剩下的舍利子隨身攜帶，這倒是省了他趁眾人創造的時機奪取捨利子的功夫了。
亞當眨眨眼，這如來好像把他當成軟柿子了？
確實，如果是全盛時期的如來，那他還真未必是對手，畢竟那是半步混元的現任萬佛之祖。
但現在嘛……舍了金身與佛位，如來對比他就只是多了點法力而已，完全不足以拉平他們戰力之間的差距。
畢竟對付佛門中人，他也算半個專業人士。
掌中顯出一朵黑蓮將受到召喚蠢蠢欲動的舍利子壓下，亞當望著如來微變的臉色，主動迎了上去：
“如來佛祖，久仰了。”
“阿彌陀佛……”
如來剛要開口說甚麼，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一朵金蓮以他所立之處為中心綻放開來，卻在綻放到一半的時候被卡住了——
千千萬萬的紅絲浮現，纏上了金蓮的蓮瓣、蓮蓬，金光中也混入了一點暗淡的紅光，像是在被紅色的鏽跡一點點覆蓋一般。
那份眾多舍利子一同營造出的圓融殊勝的意境，也在紅絲的影響下出現了卡頓，變得不再圓滿。
如來驚愕地注視著這一幕，卻也只能注視，他的思維被分做了千百萬份，在滾滾紅塵中經歷生老病死、愛恨嗔痴。
每當一份思維在紅塵中墮落，他的思維就會永久地減少一分，而這個速度並不慢，甚至在越來越快。
“你果然不是他。”
看到萬丈紅塵取得的成效，亞當狠狠地鬆了口氣。
雖然如來佛祖這個身份是西遊記原創的，但其所結合的兩個身份，無論是釋迦牟尼佛還是阿彌陀佛，背後可都是大佬。
前者是佛這一概念的創造者、真·佛祖，在由全到一這條路上走得最遠的存在。
後者是橫三世佛中的西方極樂淨土之主，在諸界之海中心的本尊顯然也不可能平凡。
哪怕他背後站著道德天尊和元始天尊，也要考慮一下把如來弄死會不會引起甚麼不必要的麻煩。
但那樣的前提是——如來真的是釋迦牟尼佛，或阿彌陀佛。
顯然眼前如來的狀態就很讓人安心，無論是其中的哪一位在一個上限為混元的世界的投影，面對萬丈紅塵都不應該如此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