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感覺沒有出問題。
真正走到甬道盡頭，殺阡陌看著面前一片昏沉的空間如是想道。
這樣龐大到一眼望不到頭，感知也感知不到頭的空間，本身就已經比蜃樓的體積要更大了。
“這裡本是我做一些實驗與嘗試的地方，正好能讓我們放開手交戰，也不會讓外界察覺。”
亞當的聲音在殺阡陌身後響起。
殺阡陌回頭一看，瞳孔微微一縮。
面帶微笑的離恨上仙站在自己身後，這倒是沒甚麼問題，但離恨上仙更後方的甬道就顯得有些驚悚了。
從殺阡陌所立的甬道盡頭回頭看去，從他腳下到甬道另一端的懸梯之門不過百步之遙……並且還在繼續縮短！
一直到整條甬道消失，已經貼在離恨上仙身後的懸梯門也跟著消失不見，他們倆身處於四下望不到盡頭的昏暗空間中，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
望了離恨上仙一眼，殺阡陌並未因那令人難以理解的一幕而退縮，反而更添幾分戰意，揮手取出緋夜劍。
“請吧。”
亞當手中浮現出暗之杖，那奇怪的形狀讓殺阡陌有些疑惑，不過卻並不妨礙他的動作。
“門主，那我就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緋夜劍如鮮血一般的劍身就劃出一道緋影，直奔亞當的身前。
“叮——”
“咔——”
一聲清脆的響聲，亞當用暗之杖尖端的鋒芒格擋住緋夜劍與劍身上傳來的巨力，隨後又將暗之杖一側，以象徵太陽光芒的尖刺將緋夜劍卡住。
僵持的剎那，亞當抬手一掌朝殺阡陌推了出去。
殺阡陌上身微微後仰，接著緋夜劍被卡住的指點一個旋身就要抽出緋夜劍——
“噗——”
中掌倒飛出去的殺阡陌在半空中吐了一絲血出來，眼中帶著幾分茫然。
明明躲過去了……是幻術？
殺阡陌的目光瞬間清明瞭過來，妖魔當中用這種手段的也不少，只不過能騙到他的很少很少而已。
“我花間派的花間遊除了修行本身的神妙之外，尤以音與香這兩道所衍生出的神通術法最為突出。”
亞當緩緩收回手，一邊解釋，一邊也是在提點殺阡陌日後關於花間遊的修行。
之前他聽說殺阡陌居然會指點門人弟子修行，這個工作態度就很好嘛，只不過大概是因為對花間遊毫無瞭解，最後不了了之了。
沒關係，等他以後在花間游上的造詣更加精深了再去教弟子也是一樣的。
“剛才沒聞到香味，那就是聲音咯？”
殺阡陌伸出舌頭舔去嘴角的血，久違的腥甜在唇齒間漫開，激起越發激昂的廝殺慾望：
“是兵刃交擊的那一下？好手段，叫甚麼名字？”
“說來慚愧，這還是我從一名弟子身上學來的，具體的名字要問她本人了。”
亞當笑著託著暗之杖，如同託著一杆方天畫戟：
“與花間遊一般，花間派對音、香兩道的傳授只有一個骨架，在其上新增的東西要看門人自己自己在這兩道中的體悟，這是他自己開發出來的。”
一名弟子發明的招式，居然傷到了他？
殺阡陌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幻術一道，是很難用來直接對同一境界的敵手造成太大的傷害的，而複雜的幻術在實戰中要麼前搖太長難以釋放，要麼破綻太明顯……”
當然，這是在這個世界，沒有專門修煉精神靈魂的方式，一個境界的精神強度都差不多高，自然收效一般。
“所以，這位弟子想了個辦法——不要求幻術的效果有多大，只需要一點點的錯判，就足夠了。”
殺阡陌瞭然，剛才他就是錯判了離恨上仙的那一掌與自己的距離，本來是想恰到好處地躲過，結果被一下打中。
這手段說穿了好像不值一提，但在實戰中除非你完全不讓人近身，否則那剎那間的些許偏差，壓根不會給你太多考慮的時間，只有往遠了躲。
這躲的動作大了，就難免會露出更多更大的破綻。
創造出這種幻術的人，既然把幻術的效果壓制在了寸許之間的險地，顯然就不會沒有創造和你貼身作戰機會的方法，更不可能抓不到這一點點的破綻。
更大的機率是能直接貼到對手的身邊，以狂風暴雨般，附帶著這種幻術的攻擊。
殺阡陌透過這一門術法，就推出了幾分創出這門術法的花間派弟子的戰鬥風格，忍不住感嘆：
“相比起仙人，這傢伙倒更像是我們魔界的人……”
誰家仙人會玩這種手段？
“術法不過是護身之用，有效就行。”
亞當一向是實用主義的，
“再來。”
“再來！”
劍光流轉，這一次殺阡陌不以緋夜劍和離恨上仙貼身對戰，而是以漫天流火遠距離發起攻勢。
雖然知道了那幻術的原理，但殺阡陌一時間還真沒甚麼好的破解方式，索性和離恨上仙拉遠距離再打。
卻見亞當隔空抬手朝他一指。
殺阡陌屏住了呼吸，卻還是用面板、用耳朵、用口舌、用冥冥中的感覺“聞”到了一股美妙的香氣。
霎時間，殺阡陌感到自己渾身出現了剎那的酥麻，似乎整個身體都違揹他本人的意願沉醉在了這香氣當中，險些連緋夜劍都沒能握緊脫手而出。
而他釋放出的火焰更是在這一指之下主動朝著兩邊分開，好似不忍心傷害到離恨上仙一樣。
甚至殺阡陌有種感覺，如果不是自己對這一招的控制足夠強，這些火焰甚至會反過來為離恨上仙而反噬自己。
“酥香一指——這一次是我自己的神通術法了。”
看著微笑著縮回手指的離恨上仙，殺阡陌眼角狠狠一跳。
近程有那種幻術模糊感知，隨時可能錯判距離被打中，拉遠距離就更離譜了，神通術法不忍心打對方，甚至可能會叛變啊。
忍不住在心裡暗罵的同時，殺阡陌也有些興奮和感嘆，興奮於有了一個強大的對手，感嘆於花間遊的玄妙。
剛才離恨上仙的兩次出手，一為音道，一為香道，一為近程，一為遠端，一為花間遊修成的力量衍生出的神通術法，一為將花間遊本身天地所鐘的效果用於對戰。
由此不難一窺這花間遊究竟能演化出多少種手段與玄妙。
以花間遊那極度主觀的特性，怕不是隻要稍有成就的花間派弟子，一身手段甚至可能彼此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