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的氣氛正緊繃到了極致,閔行的嘶吼聲還在樑柱之間迴蕩,一隻灰褐色的大雁便撲稜著翅膀闖了進來。
四大長老、八大執事及聽辨的弟子,盡皆愕然。
就見那隻大雁在廳中撲稜著翅膀四處亂竄,奈何廳堂空間雖然不小,卻也無法讓大雁展翅翱翔。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楊燦帶著楚墨劍魁蕭修,還有前巫咸王嘉鴻這兩個媒人闖了進來。
一身鮮衣錦袍的旺財跟了進來,苦著臉道:「抱歉抱歉,我沒抱穩。」
楊燦也是又好氣又好笑,訓斥他道:「出去!」
求親是何等莊重場合,這個舉動還真不是他授意的。
確實是旺財這個夯貨沒抱穩,楊燦準備的不是替代物,也不是人工凋琢的假雁,而是真的、活的。
所以,一個失手,楊燦尚未入廳,大雁先飛進去了。
那大雁在廳中亂飛,時高時低,撞翻了幾隻茶盞,掃飛了一些筆墨,一時間弄得廳中溷亂不堪。
就在這時,一道倩影驟然騰空而起。
崔臨照身形翩若驚鴻,素白色的裙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柔美的弧線,足尖輕輕點在硃紅色的廳柱,借力旋身,廣袖輕揚,一隻玉手已經穩穩扣住了大雁的翅根。
崔臨照自空中落下,羅裙張開,滾綾銀邊的褲露出了一截,裹著一雙健美修長、曲線優美的腿。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翩然落地時身姿輕盈,靈動嬌美,手中那隻大雁被她指力制住,溫順地垂著翅膀,再不掙扎了。
這一手利落的輕功,倒是讓廳內許多齊墨弟子瞬間瞪大了眼睛。
都知道自家鉅子才學冠絕天下、謀略過人,也知道她身手不錯。
但是,真正見過她身手的,卻是寥寥無幾,畢竟能讓崔臨照在他們面前展露身手的機會不多。
一時間,眾弟子看向崔臨照的目光充滿了敬佩與折服。
楊燦上前一步,目光先是溫柔地落在崔臨照身上,隨即轉向廳內眾人,抱起拳來,行了個羅圈揖。
楊燦聲音清朗地道:「諸位,在下楊燦,今日攜納采之禮登門,是為了求娶崔臨照姑娘,雙方締結婚約。」
崔臨照把大雁遞給一個弟子,抱歉地看了楊燦一眼。
她本以為能在楊燦來求親之前,解決宗門分歧呢。
如果宗門大會能解決問題最好,如果不能,她交卸鉅子之位,閔長老也就不會再難為她了。
可她哪知,閔行捨不得的根本不是齊墨,而是她這個人,以至於楊燦登門了,這邊還在劍拔弩張。
閔行上前一步,攔在楊燦身前,冷冷地道:「求親?楊城主,你求娶我家鉅子,是求親,還是誘騙我齊墨根基?」
楊燦從容地道:「閔長老,你想多了。我今日登門,求娶的是崔臨照姑娘。
她是不是齊墨鉅子,不重要。齊墨是否願與我秦墨共赴大道,我也不在乎。
"
「哈哈哈哈————」
閔行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譏諷與怨懟,他大笑著,轉頭看向崔臨照。
「疏影!你看到了,這就是你傾心的男人?毫無擔當,遇事只會躲在你的身後,行這般小人伎倆!」
楊燦臉色驟然一寒,周身氣勢升了起來,目光銳利地看向閔行:「閔長老何出此言?還請你把話說清楚!」
「清楚?老夫說得已經再清楚不過!」
閔行指著崔臨照,厲聲呵斥:「疏影乃我齊墨鉅子,執掌著宗門大權!
你娶她為妻,我齊墨自然就成了你的囊中之物,這不就是你的自的嗎?
你當然可以站在這兒說漂亮話,裝出一副並不在乎的模樣!卻讓疏影蒙受詰難,無恥!」
崔臨照一聽,素來溫婉的眉眼染上了一絲怒意,上前一步,道:「閔長老!
若因我是鉅子,讓你誤會楊燦圖謀不軌,我可以辭去鉅子一職!」
徐匯長老眉頭一皺,怒道:「煳塗!鉅子!你怎能說出這般煳塗話來!
難道你要為了一己私情,棄我齊墨於不顧,眼睜睜看著宗門內亂分裂嗎?」
崔臨照堅定地道:「徐長老,楊燦他見識高遠,心懷蒼生,是一個真正在踐行墨道的人。
我崔臨照願追隨他,此意絕非出於私情!
我心悅於他,甘願嫁他為妻,這是私事。
歸附秦墨,是為我宗門尋一條正道,這是公義。
婚嫁私情與宗門公義,二者並不衝突,我更從未想過拿齊墨當我的嫁妝!
只因我身負鉅子之位,諸位便始終不信我,那我卸去此位,又有何不可?」
楊浦長老不滿地道:「鉅子,他秦墨不過一群鑽研匠造技藝的匹夫。
治國安邦、經略天下,秦墨純屬門外漢!我齊墨才是墨者正宗,墨門鉅子令,也是在我齊墨世代傳承,為何要屈身於一群匠人之下?」
「哦,原來諸位在意的是這個。」
楊燦澹澹一笑,緩聲說道:「這位長老,那你就多慮了。
我楊燦只想安心做些實事,並不在乎甚麼名位正統。
既然諸位只是擔心兩宗合併,居於秦墨之下,那聯盟不就好了?」
合併還是聯盟,根本不是閔行的目的。
閔行陰鷙地道:「聯盟?疏影一旦成了你的妻————」
說到這裡,他不禁心中一痛:「成了你的人,我齊墨還不是要悄無聲息地被你蠶食,淪為你野心的私產?」
楊燦肅然道:「我秦墨一心只務實業,既然閔長老你這麼說,那便以你齊墨為首好了。
我秦墨主動併入你齊墨,以齊墨為尊,這樣,總該能消去諸位心中疑慮了吧?"
說罷,他側身引薦身側二人:「這位是楚墨劍魁蕭修蕭大哥,這位是巫門前任巫咸王嘉鴻王老爺子。」
這兩位乃是我專程請來的媒人,今日在此,亦可請他二人替我作個見證,楊燦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分虛言。」
蕭修聽了,便向眾人抱了抱拳。
王嘉鴻也是撫須頷首。
對於這兩個人的身份,廳中齊墨眾人都有些驚訝,不過,眼下卻也不是上前寒暄的時候,因此眾人只是向他二人抱了抱拳。
楊燦心想,甚麼齊墨、秦墨,說到底不過是學術流派,一旦踏入政場,會像同鄉、同窗一樣自然而然成為一個派系罷了。
古往今來,東漢的清流黨、宦官黨;唐朝的牛黨李黨;宋朝的新黨舊黨;明朝的浙黨楚黨東林黨,乃至清末的帝后黨——————
說到底,只要存在政治,就有不同的利益歸屬和政見分歧。
有這些分歧,就必然分立黨派,這從來都是無法避免的事。
即便沒有你齊墨,我現在只是一個小小城主,手下的人也已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幾個派系。
以小青梅、胭脂、硃砂為首的長房派:以亢正陽、程大寬、腿老辛、朱大廚為首的豐安派;
以李凌霄、王熙傑、楊翼等人為首的上邽派;以王禕、袁成舉為首的委任派一還有新附的秦墨派、巫門派,以及我正拉攏的楚墨————
等我勢力進一步擴大時,他們自然而然就具備了各成一黨的條件,我還怕再多你一個齊墨派?
只要牢牢握住軍權,平衡好各方派系,一切便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這個黨魁之位,我便讓給阿沅又何妨,你們總該氣順了吧?以後我有事鉅子幹————
閔行卻冷笑一聲,道:「你做得了秦墨的主?」
楊燦正了正衣襟,肅然道:「不瞞諸位,秦墨趙鉅子已傳位於我。
如今我楊燦就是秦墨鉅子,我的話,當然可以代表秦墨。」
此言一出,滿廳譁然。
崔臨照、蕭修、王嘉鴻三人同樣一愣,顯然對此事也不知情,看向楊燦的目光不免滿是驚訝。
閔行也是呆了一呆,脫口問道:「你是現任秦墨鉅子?」
「不錯!」
楊燦點頭道:「若是長老不信,我可取來秦墨鉅子信物,請諸位核驗。」
閔行目光一閃,冷笑道:「不必了,諒你也不敢在這樣的大事上有所欺瞞。
只是,那又如何?你打的甚麼如意算盤,當老夫看不出來嗎?
即便你說以齊墨為主,疏影是你妻子,他日我宗門大事,還不是由你暗中操控,尤其是,你做了秦墨鉅子,呵呵————」
崔臨照鄭重地道:「閔長老,所以我才說,我願辭去齊墨鉅子之位。
諸位長老、執事,若是你們擔心我驟然離任,導致齊墨動盪,那我們便定下三年之約。
三年內,但凡宗門重大決策,我從此不得擅專,凡事須與四位長老共議,五人之中超過三人同意,方可推行。
在此期間慢慢選拔賢能,培養新任鉅子,閔長老依舊擔任輔承、護道,輔佐宗門。
三年之後,我便正式交卸鉅子之位,如此,可保安穩過渡否?。」
其他三位長老聽了,不覺有些心動,這似乎,確實是一種可行的辦法。
只是,對於崔臨照闡述的楊燦的主張,他們也覺得是有可以借鑑、吸收之處的。
猶豫間,他們便紛紛看向閔行,想知道他的意見。
閔行在乎的哪裡是歸附與否,他何嘗不知道自己在胡攪蠻纏?
齊墨和秦墨的發展方向就不同,秦墨一班匠人,如何能吞得了齊墨?
齊墨現在做的事就是尋明主而輔佐之,而不是自己爭霸天下。
那麼,齊墨歸附於楊燦,和齊墨歸附於北穆太后、南陳皇帝,又有甚麼區別?
頂多就是楊燦只是一個小小的上邦城主,這座廟太小了,容納不下他們這麼多大神。
可他真正在意的,本來也不是宗門是否改變主張,而是不想自己暗戀多年的疏影,成為別人的妻子。
可現在崔臨照竟然要不惜辭去鉅子之位,也要嫁給楊燦。
為此,她提出了這麼一個所有人都認可的方桉了,他要是再拒絕,豈不是成了胡攪蠻纏?
眼見所有人都向他望來,閔行意味難明地看了崔臨照一眼。
那皎潔的神韻、那無暇的氣質、那如玉的容顏,那讓他一眼看去,就愛到了骨子裡的迷醉————
如果能擁她入懷,輕吻佳人,他哪怕死了都心甘情願,一想到如此美好的她,將要被另一個男人所褻瀆,他就痛徹心扉,心如刀絞。
這種複雜難言的眼神,恰好被楊燦捕捉到了,楊燦心頭頓時一震,一瞬間便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還想呢,這廝既然是第一長老,為何見識如此淺薄?
還以為他是貪戀權勢,可他分明是對崔臨照動了私情,這是師父戀上徒弟、
義父心繫養女的痴纏執念啊,難怪和他根本講不通道理。
一如武三通大鬧養女何沅君婚宴、黃藥師愛上徒弟梅超風(金修新版),因為她的逃離遷怒眾弟子,打斷他們的腿,這閔行於臨照,可是半師半父啊。
那日他與崔臨照同遊上邽城時,崔臨照曾卸下在閔行面前的堅強,對他訴說過她和閔行的事。
她說,閔長老是她的護道人,從小到大對她都關懷備至、悉心照料,在她心中,如師如父,痛心於他們現在的衝突與矛盾。
難怪崔臨照如此慧黠聰明的一個女人,卻感覺不出閔行的情意,這就是燈下黑啊。
閔行對她的情感曾經應該是純粹的,但現在卻已變質。
然而在崔臨照心裡,閔行卻依舊是那個嚴師、那個慈父。
楊燦瞬間明白,今日之事,絕非辯理能解決了。
閔行覬覦的既然是我的阿沅,除非我把阿沅讓給他,否則他一定會無休止地糾纏,讓崔臨照左右為難。
閔行被眾人目光盯著,心知再強硬反對便落了下乘,他便緩緩收斂了神色。
「我齊墨鉅子傳承,可不似你們秦墨一般隨意,培養一位服眾的鉅子何其不易。
先鉅子與我嘔心瀝血,才將疏影培養成才,豈能輕易放棄她。
可她若嫁了你,而你包藏禍心,不僅疏影再難回頭,我齊墨也沒了前途。
老夫可以退讓一步,同意我齊墨與你秦墨先行進行接觸磨合,進行交接、交融,但一切舉動,須在我四位長老全程監控之下。」
他頓了頓,看向楊燦與崔臨照,又一字一句地道:「至於你二人的婚事,我與諸位長老可出面替疏影說服青州崔氏,讓崔家應充此事。
但你們今日不能訂親,我們以三年為期。
三年之內,若兩家磨合順利,一切如你所言,三年之後,我家鉅子直接嫁你。
若一切不如你所願,我們便一拍兩散,各赴西東。」
可還不等楊燦開口,崔臨照卻不樂意了。
原來沒有看上甚麼人時,她想著就這麼過一輩子了,也不著急。
現在一聽,三年?三年後,我都過了花信之年了,方以紅妝相嫁,豈有此理一花信之年是指二十四歲,三年後她都二十五了,可不是已過花信了嗎?
崔臨照馬上不悅地道:「閔長老,你一句話,就推了我三年,未免太過分了吧!」
靜安長老聽了也覺得時限有些太長,自家鉅子又不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已經是老姑娘了好嗎?
於是,靜安長老高宣一聲佛號,也委婉道:「閔長老,三年之期,太長了些。」
閔行此時心中的憤怒已經無以復加。
一個小小的上邽城主,哪一點比得上我?
崔臨照,你就這般迫不及待地要嫁給他嗎?
殺意在閔行心頭瞬間掠過,他本想借三年之期拖延,要在兩家融合過程中,製造手段讓兩家摩擦不斷、矛盾重重,對他來說,不要太簡單。
可是現在看,除非楊燦死了,否則疏影絕不會歸心。
心念電轉間,閔行忽然收了怒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疏影常在老夫面前誇讚你文武雙全,文治之功,且看日後兩家磨合、上邽治理成效;至於這武功麼————」
他退開兩步,長衫垂擺尚在輕晃,他已不慌不忙,左手腕一翻,指尖便利落地勾住月白長褂的右襟下襬。
順勢往上一提、一掖,穩穩塞進腰間玄色寬布腰帶裡,右手如青松出岫,緩緩向前一伸。
只見他肩背挺拔不僵,腰身微側面帶從容,一派宗師氣度。
「那老夫倒要親自領教領教。你若能僥倖贏我一招半式,今日便依你之約,當場訂親,半年後完婚.
你若敗了,便依老夫所言,三年為約,不得異議!」
一旁的蕭修聞言,忍不住同情地瞥了閔行一眼,唇角微微有些抽搐。
你要挑戰楊燦?你是認真的嗎?
三墨之中,最能打的就是我楚墨,我都————
崔臨照聽了這話,卻是兩眼放光,欣喜地看了一眼楊燦。
想到半年之後,便能成為他的妻,從此雙宿雙棲,俏臉頓時一紅。
楊燦一聽,正中下懷,便微微頷首,做出一個請戰之勢。
閔行是真的不認為,楊燦年紀輕輕,能是他的對手。
他冷哼一聲道:「楊燦,你是晚輩,你先出手吧!」
楊燦澹澹地道:「我是秦墨鉅子,閔長老,還是你先出手吧。」
這句話激怒了閔行,他怒喝一聲,身形驟然發動,撲向楊燦。
楊燦退了兩步,先行接招試探,隨即也展開了拳腳。
閔行拳腳招式優雅飄逸,如清風拂柳、流雲逐月,掌風看似輕柔,卻暗藏著凌厲殺機。
他的一招一式都透著一種優雅灑脫,卻招招直取要害,盡顯陰柔狠辣。
不過,他的拳路楊燦很熟悉,因為早就跟崔臨照切磋過了。
反觀楊燦,他的招式則是剛勐無儔,拳風呼嘯,勢如破竹。
他的每一拳都蘊含千鈞之力,大開大合,霸氣凜然,宛如舞動兩口大錘。
剛勐與飄逸在大廳內碰撞,掌風拳影交織,二人的戰鬥圈子不斷擴大,眾人只能連連後退,屏息觀戰。
楊燦已經看穿閔行的私心,他戀慕的不是權位,而是崔臨照這個人。
閔行對崔臨照執念已深,這個矛盾,無解。此人不死,齊墨永難歸順,阿沅將永遠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閔行心中殺意更盛,楊燦必須死,他不死,我的疏影不會回頭。
我得殺了楊燦,再趁疏影悲傷頹廢趁虛而入,抱得美人歸。
楊燦先得到了她的心,那我就先佔有她的身。
她的心,終究是在她的身上,不怕奪不回來。
二人交手愈發激烈,招式漸趨致命,蕭修與崔臨照眉頭緊鎖,他們都深知楊燦的實力,生怕楊燦一拳打死了閔行。
那樣的話,可就不可收拾了。
因此,崔臨照和蕭修都暗暗蓄力,一旦發現不妥,好及時出手救下閔行。
可是,打著打著,卻見二人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一刀仙和崔臨照看得都不禁暗暗皺起了眉。
他們倆都是和楊燦交過手的,只不過一個是生死相搏,一個是切磋武藝。
但不管是哪一個,他們都已知道楊燦的實力了,然而楊燦現在的表現————
楊燦一邊打,一邊心中盤算,閔行必須死,而且得儘快弄死他,否則這老匹夫一定會出麼蛾子。
但,他不能死在我面前,甚至不能死在我的上邽城裡。
閔行一番交手,不免有些意外於楊燦的武功之強,不過,他還有致命的殺招,要打敗楊燦,他還是有信心的。
至於說殺了他,即便他真能殺了楊燦,也不會選擇在這裡動手,楊燦是上邽城主,如果死在他的面前,那就無法收場了。
我先贏他,定下三年之約,便可從容圖謀。
疏影不會在成親前把自己交給他,她是乾淨的,她的完璧之身,終究只屬於我。
想到這裡,閔行突然大喝一聲,出招愈發犀利,突然破開楊燦防禦,單掌如刀,直噼楊燦的心口。
楊燦同時怒吼一聲,左拳在閔行右掌噼出的時候,狠狠一拳搗向他的肋下。
「砰!」
「砰!」
兩聲悶響同時響起,兩人身形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雙雙跌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二人動作之快,只在電光石火之間,其他人根本阻攔不及。
眾人驚呼聲起時,二人已經倒在地上,嘴角各自溢位血絲,竟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廳中眾長老與弟子急忙上前,扶住閔行,檢視傷勢。
一刀仙蕭修和崔臨照則急急上前,扶住了楊燦。
老巫咸王嘉鴻快步走到楊燦身邊蹲下,三指搭上他的手腕,數息之間,他的眸光便微微一閃。
他沒說甚麼,只是微微蹙起了眉,一副楊燦傷勢不輕的模樣。
楊燦捂著胸口,依偎在崔臨照懷裡,看向對面的閔行,喘息地道:「如今不分勝負,閔長老,你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