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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第310章 歸城問政

楊燦簡單沐浴淨身之後,換上一襲皂色暗金紋的袍服,腰間掛上一口佩劍,風度翩翩地出了內室。

旺財亦步亦趨地跟在楊燦身後,一主一僕,便往城主府的議事大廳而去。

這半個多月,楊燦在草原上所歷經的磨礪,遠比常人一生所見更為跌宕。

尤其是在大草原上,他率領數十騎往返縱橫,反覆回殺,又在若耶河畔的隘口處,一人一騎獨擋千軍,斬敵百餘。

那種從戶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氣質,已經讓他脫胎換骨。

殺過人的眼神,是自帶一種凜冽殺氣的,而一雙手沾染過近兩百條性命的人,其眼神裡的沉凝與狠戾,又豈是“可怕”二字所能形容?

那是一種歷經生死後的淡漠,卻又藏著隨時能撕裂一切的鋒芒。

此時的楊燦,一旦殺氣外放,便如一口出了鞘、染著血的利刃,鋒芒畢露。

直待楊燦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胭脂和硃砂才鬼鬼祟祟地溜進臥房,二人打的旗號是要伺候青夫人沐浴更衣。

當然,是不是還有別的心思,那就不為旁人所知了。

只是,剛一推開門,兩個俏生生的少女便瞬間紅了臉頰,眼神躲閃著,卻又忍不住偷偷地打量。

榻上的青夫人,髮絲散亂地鋪在枕間,面色潮紅未褪,杏眼半闔,眼底還凝著未散的迷離。

那可憐模樣兒,就彷彿剛被人肆意揉捻過千百遍似的,狼狽中卻透著一股勾人的風情,讓人不由得浮想聯翩。

姊妹倆見了,心中不由同時掠過一個念頭:若是我被主人這般“欺負”,怕是早就撐不住,會壞掉的吧?

她們不由得對視了一眼,那顆怯生生的心,竟又悄悄鼓起了幾分勇氣。

不怕,這不是還有她呢麼。

親姊妹,共患難,有她幫我分擔著,我們姐兒倆,一定能抗住。

可是,主人甚麼時候才肯讓我們抗啊,看著青夫人這麼辛苦,好————好心疼————

另一邊,城主府議事大廳裡,角落裡的銅鶴燃著裊裊檀香,煙氣輕繞,本應讓人寧神靜氣,可廳內眾人卻仍是心浮氣躁,坐立難安。

初進大廳時,眾人滿心都是急切,揣著一肚子的話,只想儘快問清楚這半個多月城主的去向。

拿捏,本就是一種微妙的博弈,是在一件件小事中實現的。

可他們左等右等,始終不見楊燦的身影,原本的疑惑便漸漸變成了急躁,甚至摻雜了幾分不滿。

城主已經足足有半個多月未曾公開露面了,如今他公開出現,我等急來拜會,他還如此託大,——

這也未免太過怠慢我們了吧?

可是,火氣越攢越旺,楊燦卻依舊杳無蹤跡,隨著時間流逝,眾人心中的急躁,便漸漸開始被一種不安所取代了。

他們,開始反思了。

城主為何遲遲不來呢?是不是他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近來城裡的那些暗流湧動,他是不是全都看在眼裡?

我們私下裡的那些小動作,他莫非也一清二楚?

這般一想,眾人的心便漸漸沉了下去,忐忑之意開始蔓延全身。

就在這時,楊燦從屏風後緩步走了出來。

原本就身材高大的他,雖然神態從容,步履沉穩,可那種讓眾人有些陌生的濃郁煞氣,卻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強大氣場。

議事廳內的文武官員,竟不由自主地齊刷刷站起身,對著主位方向拱手抱拳,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恭敬:“見過城主!”

“都坐吧。”

楊燦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袍袂輕撩,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司戶功曹王禕落座後,便再次拱手,語氣裡帶著刻意的關切:“城主,您可是足有半月未曾升堂議政了,屬下們皆憂心不已,不知城主是否偶染小恙?”

楊燦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本城主這身子,壯如牛犢,怎會染恙呢?”

他端起旺財沏好的茶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葉,淺呷了一口,悠然道:“這半個月,楊某有事,不在上邽而已。”

其實堂上眾人對此早已心知肚明,只是此刻聽他親口點破,廳內還是微微掀起一陣騷動。

參議李凌霄仗著自己年紀大、資歷深,打了個哈哈,笑道:“原來如此,倒是我等白白擔心了一場。”

他撫著鬍鬚,半是抱怨半是試探地道:“城主您一身繫著上邦全城安危,諸多要務皆需您親自決斷。

您不在的這些日子,我等雖不敢有絲毫懈怠,可心裡總像是少了主心骨,不踏實得很。

城主今後要是離城久些,還請告知屬下們一聲,也好讓我等安心吶。”

楊燦失笑道:“李參議,昔日你為城主時,曾三個月不露面,上邽依舊井然有序。

楊某不過半個月沒現身,又能有甚麼問題?看來,還是楊某能力不足,不能如李老一般垂拱而治啊。”

李凌霄被他噎得語塞,老臉不由一紅。

楊燦收斂了笑意,輕咳一聲道:“區區一城,又不是一國。若連一座城池,都要我日日坐鎮、

片刻不離,那我還能做甚麼大事?

那樣的我,又如何對得起閥主的看重?豈不是連守成之事,我做得都不算合格?”

他目光徐徐掃過全場,朗聲:“此次離開,楊某是有一樁要事。事前,我已稟報閥主:如今歸來,也已派人第一時間上稟閥主知曉了。”

說罷,他放下了茶盞,茶盞碰到桌面,“嗒”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那聲音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扇在了眾人臉上。

那潛臺詞再明顯不過:我去做甚麼,閥主是知情的,至於你們,無需多問,也不配多問。

一時間,除了王禕和袁成舉,其餘文武官員皆面露疑色。

閥主知情,卻放任他離開半個多月不聞不問,看來楊城主果然是閥主的心腹之人吶。

唯有王禕和袁成舉,本就是受閥主之命來牽制、監督楊燦的,他們自然不信楊燦這般狐假虎威的言語,可他們卻也不能戳穿。

楊燦神色一正,切入了正題:“於上邦而言,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備戰。

本城主此前已對秘密備戰之事做過安排,我離開的這半個月,諸位各司其職,做得如何了?”

聽聞這話,眾人頓時坐直了身子。

典計王熙傑率先拱手稟報:“回城主,這段時間,下官負責的通商事宜一切照舊。

眼下正值初秋,西行東來的商賈絡繹不絕,上邦城的商貿往來與往日無異,即便慕容氏派人暗中觀察,也絕不會察覺任何異樣。”

楊燦微微點頭,目光轉向市令楊翼。

楊翼立刻起身回話:“城主,我市令署遵照您的吩咐,已大幅縮減糧食出售量。

同時,我們加大了藥材與鋼鐵的採購和儲備,目前各項物資皆按計劃推進,未曾有差池。”

司士功曹陳胤傑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道:“回城主,如今上邽的民用冶鐵,已全部交由地方豪強負責。

軍用冶鐵坊則徹底收歸城主府掌控,冶鐵工坊的轉型已全部完成,精鐵產量較去年同月,已提升三成之多。”

司庫主薄木岑隨即翻開手中的帳本,條理清晰地匯報起目前的各項戰略儲備物資:糧食、鹽巴、刀劍、弓矢、滾木、礌石————一一列明,半點不差。

一旁的監計參軍王南陽,自始至終都擺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手中的筆飛速舞動,將眾人的匯報一一記錄在案,不曾有片刻停歇。

捕盜掾朱通也連忙拱手稟報:“回城主,這段時間,屬下已加強城內治安防範,已令伍佰們暗中排查,發現三家可疑人員。

遵照城主吩咐,屬下並未打草驚蛇,只是安排人手暗中加強監視,密切關注其動向。”

楊燦有朱大廚、胭脂和硃砂負責的秘衛,最核心、最機密的情報,自然不能指望這些普通的治安人員。

但秘衛人手有限,主要負責內外重大事件的監察,包括對這些文武官員的暗中監視,終究無法事無鉅細。

而這些伍佰皆是本地鄉坊人士,熟悉民情,自有其監察優勢,該用之時,自然要物盡其用。

左廳主薄亢正陽畢恭畢敬地起身,語氣從容地道:“下官負責城防事務,目前正在對女牆進行加厚處理,護城河也在加緊挖深。

此外,城牆各處已增設暗弩孔百餘個,如今已完成近一半,剩餘部分將儘快完工,絕不耽誤備戰。”

他是廳內眾人中態度最從容的一個,此前楊燦病危的謠言傳遍全城時,他始終安分守己,未曾有過任何小動作。

如今楊燦歸來,他自然問心無愧,神色也愈發坦蕩。

部曲督程大寬嗓門比他還大,抱拳高聲回話,語氣鏗鏘有力:“回城主,屬下遵照您的吩咐,正加緊操練部曲。

同時,借著拉練的機會,屬下已在幾處要道挖掘了拒馬坑數十處,平日裡插上木樁、用泥土掩埋,看上去與正常道路無異,一旦敵軍來犯,拔去木樁便可立刻啟用。”

“嗯。”楊燦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城主李凌霄。

李凌霄心中一凜,連忙起身,語氣恭敬地道:“城主,老朽以修渠、築路、護商、捕盜”為由,在各鄉各堡招募了青壯兩千餘人。

這些人皆是身強力壯、悍勇能幹之輩。

老朽已將他們打散,分別編入各處塢堡、商隊,充當部曲與護衛,每日加以操練,一旦戰事爆發,便可迅速集結,補充城防戰力。”

司戶功曹王禕見眾人都已匯報完畢,連忙擺出一副恭馴模樣,躬身道:“下官與司法功曹袁成舉聯手,由袁功曹暗中製造馬賊作亂的恐慌,散佈大股馬賊即將劫掠塢堡的訊息。

屬下則趁機登門拜訪,勸說各塢堡豪強遷入上邦城。

目前,各方豪強雖尚未下定決心遷入城中,但不少人為防萬一,已將家中大批貴重物資與部分糧食,遷回了城中的大宅之中。”

楊燦微微頷首,神色稍緩,語氣也溫和了幾分:“你們看,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諸位也做得很好嘛。

你們皆是能獨當一面的人才,本就該如此。上邦,從來都不只是閥主的上邦,更是你我共同的家園,守護它,也是守護我們自己的利益。”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轉向朱通,似笑非笑地道:“本城主不過區區半月未曾露面,坊間竟就有謠言四起了,這分明是有人作亂。

朱通、袁成舉,你二人分別負責治安與司法,務必加快處置,肅清謠言,莫要讓流言蜚語影響了民心,壞了我們的備戰大事。”

袁成舉與朱通心中一凜,連忙起身請罪:“屬下失職!屬下即刻著手處置,定當嚴查到底,絕不讓謠言再滋生蔓延。”

楊燦微微點頭,又看向埋頭記錄的王南陽:“王參軍,方才眾人的匯報,你都一一記下了?

回頭你逐一核查眾人的完成情況,若是有敷衍了事、做得不妥之處,按律處罰,不必姑息。若是你處置不了的,直接報給我。”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皆是心頭一凜。

王南陽擱下筆,一張面癱臉依舊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模樣,向楊燦拱手行禮:“屬下記下了,定當如實核查,秉公處置,絕不徇私。”

楊燦緩緩站起身,眾人坐直了身子,有幾人下意識地抬起屁股,想要跟著起身,見李凌霄、王禕等人依舊正襟危坐,才連忙收斂動作,學著他們的樣子坐好。

楊燦掃視全場,神色平靜地道:“有句老話,叫做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我皆是凡人,有私心,乃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們。

但我醜話說在前頭,私心可以有,卻絕不能影響公事。

楊某交代下去的事,若是你們做得好、做得漂亮、做得讓我滿意,我自然會論功行賞。

可若是有人妄生異心,背叛於我,楊某的刀下,也絕不留情。”

他緩步走到大廳中央,朗聲道:“有異心,也沒關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追求富貴權勢,本就是人之常情。

但我會讓你們明白,跟著我楊燦,你們才能走得更高、走得更遠,才能得到你們想要的富貴與權勢;若是執意背叛,最終只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他輕輕籲出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的緬懷:“去年今日,屈侯、何知一、徐陸等人,還坐在這裡與諸位議事呢。

他們的音容笑貌,至今讓我記憶猶新吶。可惜,才不過一年光景,他們已經化為枯骨,埋於荒郊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讓每個人都忍不住心頭一怵。

不知為何,才半個多月不見,楊燦身上的氣場愈發懾人,被他目光一掃,便會生出一種無形的壓力。

此刻聽聞這話,那種沉甸甸的心理壓力更是達到了頂點,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眾人不約而同地站起身,對著楊燦深深抱拳:“屬下願誓死追隨城主,絕無二心!”

楊燦擺了擺手,笑道:“欸,漂亮話就不必說了。本城主只觀其行。散了吧,都回去做事。”

“屬下告退。”眾人紛紛躬身行禮,緩緩退出議事大廳,步伐間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原本來的時候,他們之中還有人抱著擠兌、詰問楊燦的心思,可他們先是被楊燦晾了許久,又反思了半天,如今再被他一番敲打,心裡只剩下發慌了。

離去時,他們心中竟只剩下了慶幸,慶幸自己沒有一時糊塗,做出冒犯城主的事來。

楊燦清楚,水至清則無魚,任何勢力集團,本質上都是一個利益共同體。

想要讓所有人都拋開利益,單純地對自己忠心耿耿,那是不切實際的奢望。

每個人都是活生生的個體,依附於他的每一個人,身後都有著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勢力,都有一群依附於他們的人。

所以,共同的利益,才是維繫他們之間關係最好的粘合劑。

如今,他已經透過工坊、商隊等諸多利益紐帶,將這些屬下與自己深度繫結了。

但這種繫結,更多是對外的:就像一條船,當遭遇海盜(外來勢力)侵襲時,船上的所有人只能同仇敵愾、共同禦敵,才能保住自己的利益。

可若是他楊燦遭遇不測,情況就截然不同了。

船長倒下了,船上的人並不會跟著沉沒,他們只需要再推選出一個新的船長,甚至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還能瓜分前船長的財物,何樂而不為?

想要讓這條船上的人,都堅定不移地擁戴他這個船長,他就必須擁有別人不可替代的價值:

只有他掌握著“海圖”,只有他懂得“星相辨位”,只有他,才能帶著這艘船,在各方勢力的夾縫中如魚得水,駛向更遠的地方。

而這,便是他接下來要一步步去完成的事。

在此之前,只要這些屬下的小動作不太過分,哪怕有些異樣心思,他也會睜一眼閉一眼的。

很快,楊燦的身影便又出現在了天水工坊。

雖不過半個多月未見,這座他一手籌劃、親眼看著拔地而起的天水工坊,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有些他從前走得熟稔的小徑,如今或是被青磚壘起的屋舍阻斷,或是被丈高的土牆圍合。

原本開闊的視野被錯落的建築切割,連行走的路線都要重新摸索著繞道而行。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溼潤、木材的清香,還有隱約的鐵器鍛造聲,處處都透著蓬勃的生機,卻也多了幾分他未曾熟悉的陌生感。

“城主!您回來了!”

清脆的女聲與略顯急促的男聲同時響起,李建武和阿依莎幾乎是聞聲便快步迎了出來。

如今的二人,儼然便是天水工坊的正副管事,統管著工坊內外大小事務。

楊燦的目光淡淡掃過二人,先落在了阿依莎身上。

如今的阿依莎,比起楊燦初見時的她,出落得愈發動人了。

就像掛在枝頭的一顆果子,隨著漸漸成熟,開始褪去青澀,開始緩緩散發出沁人的甜香。

站在一旁的李建武,目光也不自覺地黏在阿依莎身上,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傾慕。

他與阿依莎朝夕相處,一同打理工坊的大小事宜,要說對這般容貌的女子不動心,那定然是假話。

只是在他心底,早已預設了阿依莎是城主楊燦的人,他哪裡敢有半分歪心思,平日裡也只敢遠遠看著,恪守著本分。

可這半個月,坊間關於楊燦的流言蜚語從未停歇,都說他遭遇不測,早已沒了性命。

起初李建武還不肯相信,可日子一天天過去,始終沒有楊燦的訊息,他心底那點被壓抑的心思,便漸漸活絡了起來。

他不像他父親那般,一門心思盤算著若是楊燦真的出事,便趁機將整個天水工坊吞入腹中。

他所求的,不過是能將這位美貌的胡姬收入房中,了卻心頭的念想。

只是流言終究未曾證實,楊燦的生死還是個未知數,李建武不敢做得太過張揚。

這幾日,他只是悄悄改變了對阿依莎的態度,褪去了往日的禮貌疏離,偶爾會說上幾句暖昧的話語,試探著阿依莎的心意。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不等他的心思落地,楊燦竟活生生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李建武只覺得慶幸、後怕,這要是早早有所動作,他還有活路麼?

就算現在,他也在怕,怕阿依莎在楊城主面前吹枕頭風,告他的黑狀。

阿依莎現在倒是看明白了,人家楊城主是真的沒看上她。

她見過楊城主接觸過的那些女人,同為胡姬,人家熱娜姑娘無論是容貌還是體態,比她妖嬈多了,風情更甚。

還有潘小晚、胭脂、硃砂、乃至青夫人,她也陸續見過了,一個個容顏甚美,姿色絕麗,即便她佔了幾分異域風情,也要遜色多多。

想通了這一點,她便徹底息了攀附的念頭,沒了從前那般刻意的搔首弄姿,只管安安心心做好自己的管事之責。

“不必多禮,帶我去看看工坊的情況。”楊燦吩咐一聲,李建武和阿依莎連忙應下,一左一右跟在楊燦身後,小心翼翼地為他引路,時不時低聲匯報著工坊的近況。

整個天水工坊區域龐大,功能繁雜,當初建造之時,楊燦便定下了輕重緩急的規矩,分割槽域逐步建造,這樣既能集中人力物力,又能儘快建成投產,早日見效。

如今,已有幾個區域順利完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來錢最快的奢侈品生產工坊,尤其是專門打造玻璃製品的作坊,已然建成並投入生產。

也正因如此,這一區域的監管格外嚴格,值守的護衛層層設防,不許任何人隨意出入。

楊燦一邊聽著二人的匯報,一邊仔細巡閱著各個完工的區域,偶爾詢問幾句,最後才去了冶鐵谷。

冶鐵谷乃是天水工坊最隱秘的地方,哪怕是李建武和阿依莎這對工坊的正副管事,也沒有資格踏入。

他們只是負責為冶鐵谷提供飲食、物資,至於谷中究竟在做甚麼,他們一無所知,也不敢多問。

二人將楊燦送到冶鐵谷口,便止步不前了。

冶鐵谷中,戒備森嚴,一進去便是冶鐵區,而在更深處,實則比前谷更熱鬧。

自從楊燦獲悉慕容閥即將起事的情報後,冶鐵谷便成了上邦的“兵器庫”,谷中的人,除了日夜淬鍊鋼鐵,便是全力打造守城器械,為即將到來的戰亂做著準備。

這些守城器械,楊燦當然是不會白拿出來的,一旦慕容軍真的兵臨城下,是要動用府庫收入購置的。

公是公,私是私嘛。

戰國時候,魯班曾受聘於楚國,打造精良的攻城器械,要協助楚國攻打宋國。

墨子認為這是不義之戰,不願見百姓受戰亂之苦,於是日夜兼程,急行十晝夜,趕到楚國都城郢,勸說魯班放棄助楚攻宋。

而他的“勸說”,便是與魯班進行了一番驚心動魄的“攻防推演”。

魯班擺出各種攻城器械,墨子則憑藉自己研製的守城器械一一化解。

到最後,魯班所有的攻城手段,都被墨子的守城之法剋制,只能認輸。

墨子便告訴楚王,他的三百弟子已然帶著他研製的守城器械,駐守在宋城上了,若楚國執意伐宋,定然討不到好處。

楚王無奈,只得放棄了伐宋的打算,而“墨守”一詞,也從此名揚天下。

如今,那些墨家弟子,便聚集在這冶鐵谷中,承襲墨子的技藝,日夜不停地為上邽打造著種種守城器械。

楊燦走進冶鐵谷的時候,趙楚生正與雷、唐等幾位墨門長老坐在一臺巨大的十人操作的墨家連弩車下,神色嚴肅地議事。

自塞上回來後,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完成一直以來的心願。

趁著楊燦獨行塞上、拯救同門的壯舉剛剛完成,趁著楊燦勇武無雙深得人心的大好機會,奉楊燦為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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