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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237章 這位大姨子有點橫

「啊哈哈————」

索弘快步上前,為楊燦介紹道:「此乃老夫侄女,少寡歸宗,素來貞靜自持。

老夫因有俗務牽絆,需要返回金城,此間商事,往後便交由舍侄執掌了。還請城主對她多多照拂。」

楊燦聞言,便轉向索醉骨,含笑拱手道:「原來如此。小娘子往後打理商事,只管放手去做,若遇難處,可隨時遣人來稟,本城主自會酌情照拂。」

索醉骨淺淺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不卑不亢地道:「多謝楊城主。小女子代叔理事,自當恪守族中規矩與章法,絕不會有逾矩之舉,免得讓城主為難。」

楊燦聽了,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這索家的姑娘,莫非都是這般性子?

猶記得索纏枝初見我時,也是這般高傲,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便是如今,她也總惦記著給我立規矩呢,雖說每次都反被我立成了規矩,卻仍是屢敗屢戰,毫不氣餒。

沒想到我這位便宜大姨子,高傲尤甚。

什麼叫恪守族中規矩?到了上邦城,我的規矩才是規矩!

不過,楊燦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今日在府門口演這齣戲,本就是做給旁人看的,眼下目的已然達到,那就行了。

楊燦便朗聲笑道:「諸位快請隨我入府吧。我這就差人去六疾館,喚人來為受傷的兵士們診治。

至於你們的馬車,我天水工坊剛研製出幾款新式高車,最適合長途遠行。我這就讓人送幾輛樣車過來,索二爺你正好瞧瞧,看有沒有合意的。諸位,裡邊請。」

說罷,楊燦側身肅手,做出迎客的姿態。

就在這時,旺財輕手輕腳地走上前來,在他身側壓低聲音道:「老爺,老辛與程丶亢二位回來了。」

「哦?」楊燦眼中精光一閃,連忙扭頭低聲追問了幾句,聽罷旺財說話,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一句,這才轉過身,滿臉笑意地迎向已然顯得有些不耐煩的索弘。

李有才府上,近來夫人潘氏總是早出晚歸。

雖說她每晚必定歸家,可整日在外逗留,這般行徑終究透著幾分不尋常。

潘小晚的巫門身份不宜暴露,是以她根本無法向旁人說明,自己每日奔波於天水湖畔的工地,實則是在監工建造天象署與算學館。

——

只是她每次出入,總得帶著車伕與丫鬟。即便潘小晚從不許他們深入工地,每次都讓車馬停在外側等候,可他們遠遠瞧著,也能看出那裡分明是在建造大宅子。

夫人在外造宅子,老爺卻一無所知,甚至連錢款都不是老爺出的,這事兒落在下人眼裡,難免生出諸多揣測。

府裡漸漸便有了流言,有人說夫人是想在外邊另築香巢丶金屋藏嬌,也有人說乃是旁人要為夫人築巢,將她金屋藏嬌,種種說法,不一而足。

可即便有人在李有才面前隱晦地提點幾句,他也只是裝傻充愣,全然不接話茬。

底下人見老爺這般態度,便也只敢在私下議論,再不會捅到他跟前去了。

此時,兩個李家的針線婆子正坐在側門外的柳蔭下做活計,一邊穿針引線,一邊閒聊扯淡。

「你說咱們夫人,這明擺著是在外邊有人了,老爺怎麼就半點不聞不問呢?老爺到底怕她什麼?夫人又沒什麼厲害的孃家撐腰。」

「你懂什麼?」

另一個婆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道:「我聽懷茹那姑娘說,咱們老爺————他不太行。」

「是嗎?」

前一個婆子頓時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些:「我就說嘛,定然是有緣故的!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懷茹歡歡喜喜地嫁進李府來,這下怕是有苦難言了吧?」

「啥有苦難言呀。」

另一個婆子撇了撇嘴:「懷茹自己都說了,當初棗丫替老爺去她家說合時,就跟她說清楚了。

不過她不在乎,說是她以前的苦日子過夠了,如今只要能吃穿不愁,別的她不奢求。」

「嘿嘿,人心哪有知足的時候。」

先前的婆子嗤笑一聲:「她這是年紀小,還沒品出滋味兒,等她再年長几歲,保管後悔————」

兩人說得眉飛色舞,手底下的針線活早就停了,光顧著湊在一起嚼舌根了。

李府裡當家的是潘小晚,如今她整日不著家,下人們也就漸漸懈怠了,沒了往日的勤勉。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綠裳的少女挎著衣籃走了過來。

這姑娘生得清甜可人,彎彎的細眉,紅潤的櫻唇,烏黑的青絲垂在臉頰兩側,性子瞧著也活潑。

一見兩個聊得興起的婆子,她便甜甜地喚了一聲:「阿婆,敢問這裡可是李有才李老爺的府邸嗎?」

兩個婆子抬眼一瞧,見這姑娘模樣標緻,說話又軟又甜,倒也不惱她打斷了閒談。

其中一個放下手裡的針線,慢悠悠地道:「正是這裡。你找我們府上有何事?」

「是這樣的,阿婆。」

綠裳少女彎下腰,將手中的衣籃向她們遞了遞,讓兩個婆子能看清裡面的衣裳,甜甜地道:「奴家是西冶巷紉帛坊的學徒,這是貴府木嬤嬤在我們坊裡定製的衣裳。

木嬤嬤原本說好了三日後便來取,可如今都過了好些時日,也沒見木嬤嬤來。

掌櫃的便打發奴家把衣裳送過來,勞煩二位阿婆代為通報一聲,讓木嬤嬤收下衣裳,把未結的錢款付了。」

兩個針線婆子聞言,不由得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詫異。

其中一個婆子遲疑著開口:「小娘子,不瞞你說,我們府上的木嬤嬤,早就走了。」

「啊?」綠裳少女像是被驚到了,一雙杏眼瞪得溜圓:「她走了?去了哪裡?」

另一個婆子苦笑道:「還能去哪裡?人沒了唄。前些日子,她跟著我們大娘子去遊天水湖,許是年紀大了,腿腳不靈便,一不小心就失足落了水。」

「啊!」綠裳少女一聽,只驚得張大了小嘴,目瞪口呆。

先前說話的婆子繼續嘆道:「當時她獨自站在船尾,也沒人瞧見。等旁人發現不對勁,再找人把她打撈出來時,人早就沒氣了。」

兩個婆子又是一陣唏噓,隨後同情地看向綠裳少女:「小娘子,你這衣裳,怕是收不回餘款了。

回去跟你們掌櫃的說,往後若是遇到身材合適的客人,就把這衣裳當成成衣便宜賣了吧。」

「啊————多謝二位阿婆告知。」綠裳少女挎著衣籃,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緩緩轉身走開了。

待她拐過巷口,徹底走出兩個婆子的視線後,先前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緊張與狐疑。

她快步走到巷中停著的一輛馬車旁,抬手掀開車簾,便輕快敏捷地鑽了進去。

車簾落下,她便摘下頭上的鮮花,打散了少女的髮髻,又取過一塊溼毛巾,細細拭去臉上的脂粉丶擦掉唇上的胭脂。

片刻後,那張清甜的少女臉龐,赫然變成了慕容宏濟貼身小廝吳靖的模樣。

「回茶樓。」

吳靖的聲音也恢復了少年郎的清朗,不再是方才那甜絲絲的女聲。

車把式聽見吩咐,輕輕一揚馬鞭,馬車轆轆,緩緩駛開了。

車廂內,吳靖一邊解下身上的綠裳小襖,換回自己的常服,一邊在心中反覆琢磨著方才聽到的訊息。

木嬤嬤竟然死了?失足落水?他本能地覺得其中有異。

城主府政事堂內,此刻只剩楊燦丶熱娜與索醉骨三人相對而坐。

楊燦派人去六疾館請來的郎中們,已然攜著藥箱丶領著學徒匆匆趕到了。

旁人只當他們是些尋常郎中,卻不知他們正是第一批從隱秘之處轉出的「老弱病殘」,實則皆是些醫術精湛的長老級人物。

他們尤其擅長外科診治,無論是包紮裹傷丶接骨剔箭,都算得上是手到擒來的本事。

因為受傷的皆是索家的親信侍衛,索弘自然要親自前去探視以示關懷,袁成舉亦隨行同往了。

袁成舉帶來的那些人手,相較於索弘的麾下,傷損比例反倒更重幾分,因此他亦隨行同往了。

——

與此同時,天水工坊新研製的長途大車也即將送達。這馬車本就是楊燦計劃大力推廣的新品,質地更結實,行進更輕便,此番正好借這個機會,推銷給索家。

索家乃是八閥之中以商貿立足的世家,只要能讓索家的商隊盡數用上這天水高車,往後這馬車在商路上的銷路便再也無需發愁了。

正因如此,楊燦先前派人去天水工坊傳信給李建武讓他送樣車來時,便特意囑咐了,這批樣車只收成本價,算是給索弘的一份優惠。

政事堂內,楊燦看向索醉骨,開口道:「聽聞小娘子已在上邽置下宅院————」

索醉骨神色平靜地打斷他道:「我已不年輕了,城主還是喚我索夫人吧。」

楊燦從善如流,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一會兒便讓熱娜陪索夫人前去安頓。若是有什麼一時置辦不齊的物件,儘可讓她代為奔走。」

索醉骨輕輕點頭致謝,隨即話鋒一轉:「此外,我二叔在上邦駐紮這一年多里,商隊多次遭馬賊襲掠,損失的商隊與財貨,絕非一兩批那麼簡單。」

楊燦聞言,面色當即沉了下來,怒聲道:「這些賊人,當真是無法無天!

不過,此番袁功曹已將他們一網打盡,往後你們索家商隊,應該不會再遭遇這般大股馬賊的襲擾了。」

索醉骨語氣平淡,緩緩說道:「此前我們盤問被俘馬賊,已問出他們的巢穴所在。

城主的部下隨後兵分三路前去清剿了,想來此刻也該有了結果。

待他們蕩平馬賊老巢,將被掠走的財貨運回,我希望城主能依照我索家的實際損失,予以歸還。」

她稍作停頓,又補充道:「我索家歷次遭受襲掠的損失,都有帳薄留存,每一筆都有據可查的。」

「那沒問題!」

楊燦一口應下:「楊某忝為上邽城主,保境安民丶庇佑一方本就是分內之責。

如今清剿匪巢,但凡有所斬獲,自當依據各家商賈報案的損失酌情分配。

當然了,索家有據可查的損失,本城主定會格外留意,優先考量的。

除非無主之物,本城主才會留下,充作傷亡將士的撫卹。」

索醉骨聽了這話,再看楊燦,便覺得順眼了許多。

她向楊燦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下來,道:「既如此,我便先行謝過城主了。」

不消片刻,便有一名侍衛快步從堂外走進來,對楊燦抱拳躬身稟道:「啟稟城主,辛丶程丶亢三位大人清剿馬賊老巢已然歸來,此刻正在堂外候見。」

「快叫他們進來。」楊燦欣然吩咐道。

須臾之後,病腿老辛丶程大寬與亢正陽三人便並肩走進了大堂。

三個人衣甲上依舊是血跡斑斑,顯然是清剿完馬賊巢穴後,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來了,連換衣休整的時間都未曾耽擱。

楊燦起身相迎,欣然問道:「三位大人深入賊巢,蕩平馬賊餘孽,著實辛苦了。不知此番清剿匪巢,戰果如何?」

老辛上前一步,抱拳沉聲回道:「回稟城主,我等三人分頭行動,分赴四座馬賊巢穴,趁其不備猝然出擊,現已將四處巢穴盡數清剿,山寨也已付之一炬,徹底拔除。」

「好!幹得漂亮!」楊燦拍案而起,神色振奮,又追問一句,「可有俘虜?」

程大寬上前抱拳,聲如洪鐘:「回城主,留守山寨的皆是馬賊首領的死忠之徒,個個頑固不化,誓死不降。我等無奈,已將其盡數剿殺!」

「既已執迷不悟,那便是死有餘辜,殺得好!」楊燦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又問:「清剿山寨之時,可有什麼斬獲?」

亢正陽上前一步,緩緩搖頭:「回城主,此番只解救出一些被馬賊擄掠的女子,至於財貨,卻是分文未得。

卑職以為,馬賊劫掠的財貨數量不菲,斷無可能這麼快便揮霍一空。

想來他們定然留有餘孽在外負責銷贓轉運,後續還需暗中查探,尋訪線索,方能追回失物。」

楊燦一聽,大失所望道:「哎,為剿匪,我將士傷亡慘重,清剿賊巢卻無斬獲,這撫卹與犒賞————」

楊燦握緊拳頭,道:「再苦,不能苦了將士們,本城主節衣縮食,也得把這筆錢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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