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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217章 胡姬問王

楊燦被胭脂的嬌羞之態惹得怦然心動,他的指尖不禁掠向胭脂鬢邊垂落的一縷青絲。

這時,外廳忽然傳來硃砂銀鈴般的聲音:「熱娜姐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緊接著一道略帶異域風情的女聲響起來,正是熱娜的聲音。

「運回的貨物皆已分銷,各處續繳的資金也都入了總帳,事關後續西行商隊安排,須得當面向主人請示。」

「哦,原來如此。」

硃砂的腳步聲頓了頓,隨即響起推門的輕響:「爺正推拿解乏,還沒歇呢,熱娜姐姐快進來吧。」

門開了,熱娜跟著硃砂走了進來。

她穿了一件石榴紅的波斯錦裙,走動間流光溢彩,裙襬處垂落的銀鈴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

一頭火紅的秀髮被精心編成了佈滿小辮的蜈蚣辮,髮間點綴著幾顆寶藍色的瑪瑙珠子,襯得她本就明麗的風情愈發濃郁。

燈光下,她的肌膚如蜜蠟般溫潤透亮,一雙眼眸宛如夜間蓄勢待發的貓兒。

暖閣裡的陳設雅緻卻又不失大氣,東側靠牆立著一排紫檀木的書架,上面擺滿了經史子集與西域各國的地理圖冊。

西側的多寶閣裡則陳列著各式玉器丶瓷器與奇珍古玩。

正中的軟榻上,楊燦枕著一個軟枕,全身放鬆,懶洋洋地躺著。

胭脂正跪坐在楊燦內側的腳邊,本來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為楊燦按著足踝。

看到熱娜進來,胭脂便抬起頭,因為推拿用力累得紅彤彤的小臉蛋兒上滿是甜笑。

「熱娜姐姐。」

「是熱娜來了啊。」楊燦抬手擺了擺,示意她不必多禮。

「坐吧。胭脂丶硃砂,上茶。」

「是,爺。」胭脂輕聲應著,就從楊燦腳底的位置往榻邊挪。

尊卑有序,她自然是不能從楊燦身上翻過去的,那可是極大的不恭敬。

她雙手撐著軟榻的邊緣,一蹭一蹭地往榻邊滑。

這個動作牽扯得她的襦襖向上滑動了些許,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腹,連帶著整條銀白色的滾綾小褲都露了出來。

熱娜向楊燦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波斯人的禮節,在窗邊椅上坐了下來。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胭脂的身影,一眼便瞧見了那滾綾小褲上繡著的一枚銅錢狀的暗紋。

暗花綾?熱娜暗自驚歎。

綾本身就已是貴重之物,若是用提花織造技術織出暗花來,那一匹綾的價格還要比普通絲綢高出兩到三倍。

熱娜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酸意,暗自思忖:主人對這對小姊妹,倒是真的寵。

尋常人家的小姐都未必能穿得上這般貴重的衣料,她們不過是貼身伺候的侍女,竟能有如此待遇。

嗯?暗花為何只有一朵?倒像是————不小心滴了一滴茶,潤開的溼痕。

不等她看清,胭脂已利落地下了地,趿上蒲草軟鞋,和硃砂一同退了出去。

茶水很快便端了上來,「熱娜姐姐慢用。」硃砂輕聲說了一句,便與胭脂一同躬身退下了。

隨著房門閉合,房間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熱娜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上次政事堂上股東大會後的一吻,於楊燦而言,或許只是一時情動,如同風吹微瀾,卻不知害得熱娜一連幾夜睡不好覺。

她已經意識到,她與楊燦,已經不是簡單的主人和女奴的關係了。

而且楊燦賞識她的經商才能,將西域的商路全權交予她打理,讓她在商道上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這份認可與尊重,是她在愛她的父親身邊都從未得到過的。

要說她對楊燦一點也不動心,那自然是自欺欺人。

楊燦年輕有為,相貌英俊,本就容易讓女子傾心。

可一想到她的家遠在波斯,想到獨留異鄉的惶恐,她便不敢輕易響應這份情感。

她還沒有拿定主意,怕自己陷得太深,最終無法自拔。

楊燦那日成功利用天水工坊,巧妙地把天水官紳也拉上了自己這條船,心中甚是得意。

那天的熱娜又是一副豔光四射且又幹練十足的模樣,讓他不由得動了心。

那一吻之後,他也有過趁熱打鐵丶與熱娜更進一步的念頭。

奈何從那天開始,熱娜就藉口商業事務繁忙,一直躲著他。

此刻見熱娜一進門就忙不迭地從隨身的錦袋裡取出帳冊,顯然是準備開門見山地向他彙報工作,楊燦心中便已瞭然。

這個波斯小妞兒是在有意避免兩人之間產生更親密的接觸。

楊燦不由在心底低笑一聲,打消了到她身邊坐下的念頭,只是抓過一個靠墊墊在腰後,語氣隨意地說:「說說吧。」

於楊燦而言,美色固然誘人,但於他而言,卻也不算是什麼難以獲得的資源。

反而是熱娜的商業天賦,於他而言,才更難得。

熱娜熟悉西域各國的風土人情與商業規則,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話丶波斯語與梵語,更有著胡商特有的敏銳嗅覺與談判技巧。

有她在,自己的商隊才能在複雜的絲路貿易中暢通無阻,才能培養更多的商業人才。

相比之下,兒女情長不過是錦上添花,若是因為一時衝動逼得太緊,讓熱娜心生反感,甚至想要逃離,那才是得不償失。

果然,見楊燦保持著距離,注意力也在她負責的事務上,熱娜心中的不安消褪了許多。

當然,失落的感覺,也是有那麼一點點的。

她定了定神,翻開帳冊,開始條理清晰地彙報起來:「主人,此次運回的和田玉共一百二十斤,其中羊脂玉三十斤,已分銷給長安丶洛陽的八家珠寶行。

安息香丶乳香等普通香料則————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點著帳冊上的數字,眼眸中閃爍著專注的光芒。

說完了此番運回的物資的批發與零售,她又說起了股東們的認繳情況。

各家股東都很積極,認繳很快,沒什麼可細說的。

熱娜又把她按照楊燦「一月一商隊丶由近而及遠」的計劃,擬定的未來一年的通商計劃詳述了一遍。

這個月,先派一支小型商隊前往鄯善,算是練手,下個月亦如是,但行得更遠一程。

兩個月後,由第一支商隊擴充為一支中型商隊,前往于闐;半年後,第一支遠行商隊到大食————

楊燦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頭回應。

他雖不是科班出身的商人,但憑藉著現代社會的商業思維與對歷史走向的瞭解,總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最後,他接過熱娜遞來的帳冊,逐頁翻閱著,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以他的常識分析了一番,並未發現什麼問題。

「嗯,計劃做得很周全。」

楊燦合上帳冊,遞還給熱娜,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基本上,就按你說的辦吧。」

「基本上?」熱娜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眉頭微微蹙起。

一旦進入商人的角色,她就變得格外敏銳且極具探究精神,最不喜歡這種含糊其辭的說法。

「主人是覺得哪裡還不合適嗎?還請主人明說。畢竟這動輒便是上千上萬貫的生意,半點含糊不得。」

楊燦見狀,不由得笑了起來:「不不不,你的計劃本身沒有任何問題,邏輯清晰,考慮周全,換作旁人,未必能做得這麼好。」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只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啊。

眼下,有兩件更重要的事,需要你藉著通商的機會去辦。」

他一翻身,從榻上坐了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熱娜下意識地向後靠了一下,脊樑貼在了冰涼的椅背上。

同時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奇:究竟是什麼事,能比開拓商路還重要?

楊燦將她的侷促盡收眼底,心中瞭然,便主動打破了這份微妙的尷尬。

楊燦道:「這兩件事,目前來說,的確比通商賺錢還要重要。

你且聽仔細了,若是覺得有難度,或者不瞭解這方面的事情,我可以派專人跟你一起去。」

「主人請講,熱娜一定盡力辦妥。」熱娜立刻挺直了腰桿,琥珀色的眼眸中滿是認真。

「第一,」楊燦上榻邊的蒲草鞋子,在房中緩緩踱起了步子。

「朱大廚回頭會安排一些人手,加入你組織的商隊。

這些人不會全程跟隨,而是會在沿途的重要城鎮陸續離開,並留在當地定居。

你的任務,就是幫忙安排一下,讓他們的離開和定居都顯得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比如,可以讓他們假裝是商隊中受傷的夥計,或是與當地女子有情意,自願留下的。」

熱娜點了點頭,藍色的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和不了然。

瞭然的是楊燦的安排,不了然的是他為何做此安排。

不過,她雖不清楚楊燦安排這些人的目的,但也明白此時不宜多問。

她常年行走絲路,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要為這些人安排合理的身份,對她而言並非難事。

「第二件事,就得拜託你多費些心思了。」楊燦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熱娜。

此刻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半分慵懶或暖昧,只剩下全然的認真與專注。

那是一種談論大事時才會有的神情,絲毫沒有男女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暖昧。

熱娜被他這樣盯著,反而沒有了之前的不安,只覺得心中一凜,愈發專注起來。

「主人請吩咐。」

「我要你留意,西域或者更遠的西方,有沒有什麼特殊的物資,或者有特殊技能的人才。

更準確地說,是可以用於戰爭的物資或人才。」楊燦一字一頓地說道,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熱娜心中一驚,手中的帳冊險些掉落在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楊燦竟然會讓她去打探這些東西。

她張了張嘴,正想發問,卻被楊燦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我要的,是那些我們隴上沒有,或者比我們現有之物更加優越的東西。」

楊燦的目光愈發熱切:「無論是鋒利的兵器丶堅固的鎧甲,還是特殊的攻城器械丶療傷的奇藥,或者有助於修建道路的工具和技術,我都要!」

他向前走了兩步,距離熱娜更近了一些,語氣也愈發熱切。

「我們可以不惜重金地去買,買不到的話就偷,偷不到就搶,東西弄不到還可以重金聘請他們的工匠,如果人也請不到,那就綁他來!」!」

楊燦目光炯炯地盯著熱娜,並不介意對熱娜說的如此直白。

熱娜是胡商出身,從小跟著父親行走於絲路之上,貫穿東西,見慣了刀光劍影與爾虞我詐。

他不信,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的熱娜,會是一朵不諳世事的聖母白蓮花。

她的父親能將商隊做得風生水起,在空曠的無人區與沙匪丶馬匪殊死一搏必然是常有的事。

甚至與其他商隊為了爭奪水源,或是彼此起了歹意而火併吞沒,也並非不可能。

果然,熱娜聽到這番話,臉上沒有露出半分牴觸或反感的神情。

這個獨在異鄉的胡姬,平日裡表現出的柔弱與溫順,不過是她的保護色罷了。

她下意識表現出來的不是恐懼,而是純粹的驚訝。

「主人,您————是要和別的領主打仗了嗎?」熱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

楊燦一怔,隨即笑了笑:「領主?」在這個外國妞兒的眼裡,是這麼理解隴上八閥割據勢力的定位的嗎?

也對,他們那兒的人,沒有大一統的理念,如果不談天下,只把隴上八閥單獨拎出來的話,現在的處境,的確和西方那種封君封臣的小國有點像。

熱娜來東方是做生意的,她雖然需要和沿途接觸到的各個地方政權打交道,但是對於這些政權的本質,瞭解相對有限。

因此,她結合她所熟悉的西方制度來進行理解,做出這樣的判斷,也就不足為奇了。

於是,楊燦笑道:「嗯,也可以這麼理解。」

熱娜的臉色瞬間變得紅潤起來,一雙眸子放出了藍寶石般的光芒。

「熱娜可以冒昧地問一句,主人是————只是與別的領主發生了衝突嗎?還是說————」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楊燦,一字一句地問道:「主人是想,成為這裡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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