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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2章 左支右絀

典計,乃是門閥私署專設的稅務要職,屬私家勢力核心的度支官序列。

若說朝廷戶部是天下的財神爺,那上邽典計,便是這座城池實打實的「錢袋子掌櫃」。

王熙傑這名號,在上邽城無人不曉。

四十許的年紀,面容算不上如何周正,生得顴骨高突,眼白略多,天生一副略顯刻薄的相貌。

只是此刻,這位掌錢的主兒卻半點氣焰全無,一張臉皺得像揉爛的帳冊,滿是化不開的愁苦。

楊燦剛跨進書房門檻,怔立在那兒不肯落座的王熙傑就搶上兩步,納頭便拜。

「上邽典計王熙傑,叩見城主大人!」王熙傑行了大禮,連叩三下,地板都震得發悶。

「喲,我說王典計啊!」楊燦挑眉笑了,快步上前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起來。

「你可是咱們上邽城的財神爺。這初五過了,我沒趕上迎財神,今兒初七,財神爺怎麼倒給我拜上了,快快請起。」

王熙傑被扶起來,弓著腰連連作揖,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城主說笑了!王某哪配稱什麼財神?

這上邽的銀錢過手,全憑城主大人一句話排程。屬下不過是守著田莊丶盯著邸店,把該收的稅銀一文不少攏回來罷了。

說白了,屬下就是城主大人的錢袋子管家」。替城主大人把家底看住了,把進項算清了,可不敢貪了這財神」的名分。」

「錢袋子管家」?說得好。」楊燦朗聲大笑,往主位一坐,目光掃過王熙傑身旁那盞紋絲未動的冷茶,語氣愈發親和。

「有你這靠譜的帳房,府庫充盈,我調兵備糧丶修城鋪路才有底氣啊。坐,喝口茶慢慢說。」

王熙傑剛沾著椅子邊,一聽這話蹭地一下又站了起來,垂著雙手,惶恐地道:「城主大人明鑑!

屬下本想著城主大人昨日才到,正該安頓歇息一番,本不該這般不識趣地過來打擾。

可————可咱上邽府庫,如今是真的空了,實在是既無錢也無糧,屬下失職,罪該萬死!」

話音未落,他又是「噗通」一跪,這次連辯解的力氣都弱了三分。

楊燦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眸色沉了下來。

他來之前可是讓陳胤傑和皮掌櫃的幫他摸過底的,上邦雖不算富得流油,卻也絕不該這般窘迫。

他原以為第一個來拜碼頭的,是來表忠心換靠山的,沒成想竟是來遞「爛攤子」的。

這是要給他這位新任城主一個下馬威呀。

楊燦沒再起身攙扶,只是端起自己那盞熱茶,呷了一口,似笑非笑地道:「府庫裡既無錢也無糧?

財神爺,那你可得給我說說清楚。這兩年既未遭大災,又無兵禍,上邽的銀錢糧草,總不能長翅膀飛了吧?」

王熙傑一聽,便哭喪著臉,對楊燦解說了一遍。

府庫裡的結餘,全在「破五」那天迎財神的好日子,被前任城主李凌霄當成年節之賞,一股腦發了下去。

上至僚屬官吏,下至守城兵卒,人人有份,一文沒剩。

楊燦猛地攥緊了茶盞,指腹被燙得發麻也渾然不覺。

他忽然想起了初六入城時的景象。

難怪那城頭人人如龍,兵卒個個精神抖擻,眉眼間全是喜色。

這他孃的都是因為剛領了一大筆獎金啊。

府庫裡的錢糧全發光了?

那都是我的錢丶我的錢吶!

那是支撐上邽運轉的根基啊!

李凌霄被閥主罷免,心有不甘情有可原。

可那老東西都六十五了,即便榮退,隴上八閥對家臣的榮養待遇素來優厚,他又何苦來這麼一手絕的?

楊燦越想心越沉,全城官吏士卒都領了賞。

他若追討,便是與上邽所有勢力為敵,這城主之位立刻就坐不穩了。

可他若是不追討,一座空空的府庫如何支應城防丶發放俸祿?

李凌霄這是明著給他挖了個死坑。

他鐵青著臉沉默半晌,才看向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王熙傑:「王典計,我上邽城中下一筆稅收,何時能入庫?」

「這————」

王熙傑的聲音更加悲苦:「回城主大人,今年————哦,已經是去年了。

去年的稅賦,還差四成沒收上來,今年的————今年的更是連影子都沒見著。」

「去年的為何拖到現在尚未收齊,是何緣故?」楊燦的一顆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王熙傑哭喪著臉對楊燦解釋了一番,總算說清了原委。

自打去年三月起,索家勢力突入於家地盤,在城內大肆鋪開商業。

索家本就不必向於家繳商稅,那些精明商賈見狀,或寄名索府,或託庇門下,全都掛上了索二爺的旗號避稅。

他們打著索二爺的旗號,自然不用交稅了。

索家連於閥主都不願得罪,他一個小小的典計,縱然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能從索家手裡收上一個銅板?

說到痛處,王熙傑幾乎泣不成聲。

因為好死不死的,隴上各閥門下那些典計官,還都是施行「包稅」的。

包稅制這種制度,很多人聽說它是因為元朝。

元朝的包稅制,幾乎是「包天下之稅」,河泊丶橋樑丶鹽稅丶酒稅等無所不包。

朝廷給你規定一個稅收的額度,收不夠自己補,收得多的歸自己。

朝廷就此做起了甩手大掌櫃。

包稅制雖然是在元朝時期其範圍和規模才達到頂峰的,卻不是元朝的獨家發明。

它一直都是封建時代各朝各代稅收制度中的一種。

哪怕是市場經濟最發達的宋朝,也有一部分稅是採取包稅制的,當時稱為「撲買」或「買撲」。

不過,宋朝施行「包稅制」的,都是稅收額度小且零碎的,為此耗費朝廷大量人力物力不值得,這才分包出去。

而如今的隴上,連個朝廷都沒有,完全是家族式管理,管理方式十分粗放,這兒實行「包稅制」就再正常不過了。

王熙傑這差使,以前是人人眼紅的肥差,可索家一來,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王熙傑為什麼第一個跑來拜山頭?他是來求活命的。

他才不在乎府庫空不空,雖說是他管著府庫,可支用卻是城主的權力。

府庫空了,你找前任城主啊,關我屁事。

他之所以肯跑來向楊燦示弱,就因為他是「包稅」的。

真要湊不齊這稅額,他就得砸鍋賣鐵自己補全了。

楊燦聽得心頭髮沉,一時也是方寸大亂。

昨日的交接,雖說有一點暗裡交鋒,但總的來說還算平和。

人家李凌霄心裡頭不高興嘛,老爺子使使小性子,他也就包涵了。

可誰知,李凌霄他乾的這麼狠吶。

楊燦的牙關緊緊地咬了起來,不過,他不能在王熙傑面前露出半分慌亂。

李凌霄挖了個大坑,都要把他活埋在坑裡面了,他縱然無能狂怒又能如何?

他需要的是想出一個解決辦法,但這辦法,顯然是一時半響想不出來的。

楊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故作平靜地道:「原來如此,你的難處我曉得了。

你先回去候著,關於府庫空虛,和商稅收不上來的問題,我自有計較。放心,天,塌不下來。」

王熙傑猛地抬頭,眼裡迸出光來,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連磕三個響頭,額頭都紅了。

「屬下願誓死追隨城主!上刀山下火海,絕無二話!」

「瞧你說的。」

楊燦擺了擺手,語氣輕鬆了些:「真要上刀山,那你不成武財神了?安心回去,我不會讓你為難。」

「是是是!」

王熙傑連連應著,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幸虧我當機立斷第一個來投誠,這步險棋算是走對了!

否則,不管楊城主能不能穩住局面,我是一定要死在他頭裡了。

這時門外傳來旺財的聲音:「老爺,有兩位客人求見。」

王熙傑聽了更加慶幸,這就又有人來了?僥倖僥倖!

我既搶先了一步,在城主心中的份量,自然便有不同。

楊燦心亂如麻,想要清靜清靜梳理對策,此刻實在沒有半分見客的興致。

但是人家既然來了,他又不能不見。

楊仙便強作鎮靜,揮揮手道:「好啦,你且回去,等本城主訊息。」

「是,是!」

王熙傑再磕一個頭,這才爬起來躬身退下。

廊下自有小廝引他出去,楊燦立刻喚旺財進來,揉著眉心問道:「是什麼人來了?」

旺財道:「回老爺,是靜瑤小師太和一位俊俏公子。

旺財一臉興奮新奇地道:「靜瑤師太她————還俗了呢!」

楊燦猛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獨孤清晏和獨孤婧瑤?

原來是他們兄妹啊————

欸?

原來是他們兄妹啊!

楊燦心頭怦地一跳,猛地站起身,急聲問道:「他們現在在哪兒?

他們來時————神色如何?那個俊俏公子,他帶了多少兵馬?」

一聽說獨孤兄妹來了,楊燦當真嚇了一跳。

這數九寒天的,那對兄妹踏雪而來,絕非是因為什麼閒情逸致。

楊燦心頭瞬間轉了百十個念頭:

莫不是我先前扯謊,說青梅與獨孤婧瑤義結金蘭那事兒,被他們兄妹一對證,露了馬腳?

這是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獨孤婧瑤的話,應該不至於咄咄逼人。

可那個獨孤清晏————

楊燦一想起他當初乾淨利落地捅死錢大掌櫃的模樣,後脖梗子就冒涼氣。

楊燦感覺這位小少爺有點病嬌,病嬌的心理,你豈能用一個正常人的行為邏輯來揣測?

「老爺?」

旺財見他臉色發白,忍不住補了一句:「他們沒帶多少人啊,就六個侍衛跟著。」

「呼————」楊燦暗松半口氣,身子卻仍繃著:「那他們言語間可有不善?」

「挺和氣的呀。」旺財眨巴著圓眼睛,更納悶了。

楊燦道:「他們如今在哪兒?」

「小的把兩位客人先安置在外廳了,奉了茶水丶點心。

大戶人家待客,客人登門拜訪總不能等在大門口。

客人來了,會先請到臨時待客之處,尋常客人就在門房,貴客則請進外廳。

楊燦點了點頭,略一思忖,道:「成,你去,就說我正在會客,一刻鐘以後,你再把他們領到這————,不領到正廳去。」

「哎,小的這就去。」旺財應聲退下。

楊燦匆匆走到廊下,把一名小廝喚到近前:「快,把老辛和豹子頭喊來。」

片刻功夫,病腿老辛和豹子頭程大寬急急趕來。

「老爺有何吩咐?」

豹子頭抱拳問道,自光裡滿是凝重,能讓城主這般急召,定是出了要緊事。

「你們挑二十名好手,埋伏在正廳內外。」

楊燦聲音壓得極低:「一會兒我在正廳見客,若有變故,我摔杯為號,你們即刻殺出!」

老辛和程大寬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們不知道楊燦遇上了什麼麻煩,可是這種屏後埋伏刀兵的把戲都搞出來了,恐怕事兒不小。

二人不敢多問,齊聲應道:「城主放心,我們這就安排!」

看著二人匆匆離去的背影,楊燦又眯眼思忖片刻,忽然一拍額頭,轉身就往後宅趕。

這書房地方逼仄,用來待客還成,如果還想另埋伏兵,可就擺佈不開了,所以,須得換到正廳才方便。

可光有伏兵還不夠,能不動手當然最好,所以他得再去尋個「護身符」來。

後宅女兒的臥房裡,奶孃剛把熟睡的嬰兒放進搖籃,就見楊燦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念珠呢?青夫人先前哄孩子玩的那串念珠呢!」

奶孃愣了愣,連忙道:「老爺是說那串木珠子啊,我怕沒人看見的時候,小娘子抓著啃,就收在榻邊的小抽屜裡了。」

奶孃連忙拉開炕櫃的抽屜,把那串念珠取了出來。

「對對對,就是它。」

楊燦一看那串鋥亮的紫檀木珠子,馬上接在手中,摩挲了一下溫潤的念珠,毫不猶豫地把它戴在了自己腕上。

獨孤清晏和獨孤婧瑤在外廳坐了一陣兒,旺財便趕了來,言稱楊燦正在接待客人。

楊燦剛剛上任,事務繁雜是常理,想來也是該忙的,獨孤兄妹並不在意。

他們又坐了一陣兒,旺財握著時間快到一刻鐘了,便又進來相請。

「兩位貴客,我家主人請兩位到正廳一見。

「7

獨孤兄妹便站起身來,跟著旺財去了正廳。

他們在正廳剛坐下沒喝兩口茶,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獨孤婧瑤放下茶盞,剛一揚眸,就見楊燦急步而入,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熱絡笑容。

獨孤婧瑤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就要起身說話。

卻見楊燦腳下不停,雙手已經拱起:「哎呀呀,寒雪迎貴客,福運踏門來!

獨孤公子和獨孤女郎踏雪而來,真是給我這上邽城添了幾分瑞氣呀!」

「女郎」二字,是極鄭重的稱呼,也就是「女郎君」丶「女公子」之意。

楊燦深知獨孤清晏是個寵妹狂魔,在稱呼上半點不敢馬虎。

獨孤清晏連忙起身回禮,他此來本是為了尋人,聽聞楊燦成了上邦城主,這才特意登門相求。

此刻聽著滿是喜氣的客套話,他也拱手笑道:「楊城主客氣了,冬安順遂,諸事興昌。

我們兄妹來得唐突,倒是擾了城主清淨。」

「哪兒的話,楊某剛剛上任,糟心事兒多著呢,哪有什麼清淨可言。」

楊燦說著,執起獨孤清晏的手,熱情洋溢地搖了搖:「獨孤兄,一別數月,你可是風采依舊啊。」

「呃————」獨孤清晏雖說此來是拜託他幫忙的,可也沒覺得他就有資格跟自己稱兄道弟了。

被他抓著手這麼自來熟地說話,獨孤清晏還挺不自在的。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來,倒也————不好太駁他的面子。

獨孤清晏奮力抽回手來,乾笑了兩聲道:「還好,還好。」

「喂,楊執事,恭喜你羅,莊主變城主————」

獨孤婧瑤裹著雪白的狐裘,似笑非笑地開了口,原本還想再跟一句:「你還莫名其妙地變成了本姑娘的姐夫呢————」

楊燦卻已搶先轉向了她,滿面欣喜地拱手:「秋上匆匆一別,今日再見,獨孤女郎風采竟比那時更勝三分,真真是芝蘭玉樹,清雅動人啊。」

獨孤清晏一聽,便笑容可掏起來。

他是風采依舊,小妹就是更勝往昔,這麼一比的話————

做為一個寵妹狂魔,他覺得很合他的心意。

獨孤婧瑤卻不吃這一套,就她那神仙氣質,從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拍過馬屁了,獨孤姑娘的「耐拍力」現在極其強大,早就免疫了。

她笑吟吟的正要調侃調侃楊燦,目光一落,卻正看見楊燦腕上的念珠。

這————,她在楊府裝小尼姑的時候,這串念珠是天天拿在手上的,如何不認得?

當初要前往平涼郡,不用再扮出家人了,這串念珠就被她隨手拋在了客房案上。

誰料,今日竟見它戴在楊燦腕上。

她忽然想起自己當初離去時,楊燦雖然對她的遠行安排得十分妥帖,對她的離去卻似乎毫無不捨之意。

莫非是他早已知曉我的身份,才刻意壓下了心思?

極有可能啊,他當初以為我是一個女奴時,那可是霸道的很,哪怕他以為我是一個出家人,也敢大膽表白。

可後來————

獨孤婧瑤忽然覺得自己發現了楊燦隱藏至深丶不肯告人的秘密。

她自我攻略著,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兒。

那種想要看楊燦難堪的促狹心思,竟然悄悄淡了大半。

她抿了抿唇,便想:罷了,看他如此有眼光,就暫且給他留點面子好了。

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消遣他,沒必要在我三哥面前讓他下不來臺。

「楊城主倒是越發會說話了。」

這樣想著,獨孤婧瑤的語氣便軟了幾分,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楊城主好厲害,不過一年光景,就從莊主升了城主呢。」

楊燦暗暗鬆了一口氣,獨孤婧瑤沒有拆穿他,獨孤清晏也不是來興師問罪的,這一關就算是矇混過去了。

楊燦忙請二人重新落座,親手給他們續上熱茶:「姑娘過譽了,楊某不過是守著一方水土,盡一些本分罷了。

倒是二位,頂著這麼大的雪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要事?

若有用得上楊某的地方,二位儘管開口。」

獨孤清晏一聽,便放下茶盞,神色鄭重起來,道:「實不相瞞,此次前來,確有一事要請楊城主幫忙。」

楊燦忙道:」獨孤兄請講。」

獨孤清晏有點彆扭,實在不想跟他稱兄道弟,不過————正有求於人————

罷了,反正此事一了,我就走了,懶得與他計較。

獨孤清晏便道:「某是奉家父之命,到天水一帶尋人的。」

「哦?不知所尋何人?」

「江南吳郡羅家有個女兒,名喚羅湄兒。

據說她如今就在隴上,應是來了天水一帶,我們兄妹便是受託來尋她下落的。

我本已託了朋友,可聽聞你是上邦城主,這地方再沒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

「吳郡羅家的女兒?」

楊燦暗吃一驚,實未想到他們竟是為了羅湄兒而來。

楊燦迅速斂去眼底的精芒,看似隨意地問道,「獨孤家與吳郡羅家遠隔千里之遙,想不到竟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倒也談不上。」

獨孤清晏擺擺手:「兩家一東一西,生意上彼此有些關照聯絡罷了。

如今,也是困為羅家女出門在外,羅父情急之下,只好就近請託,家父念及舊情,不便推辭罷了。」

「三哥說的什麼話!」

獨孤婧瑤不滿意了,反駁道:「他們父一輩的只是生意上的交情,我和湄兒可是實打實的好姊妹呢!」

獨孤婧瑤眸中泛起懷念之色,道:「當年我去江南遊玩,她還陪我太湖採蓮呢。

算算日子,倒有五年沒見了,如今她也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獨孤清晏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是,你們是好姊妹!

可不是好姊妹麼,連性子都一模一樣,一樣的愛離家出走,沒個叫人省心的」

獨孤婧瑤衝他皺了皺鼻子,沒再反駁。

楊燦將這兄妹二人的對話聽在耳中,心裡的算盤已經打出火星子來了。

原來他們兄妹是受託來找羅湄兒的,不是來尋我晦氣的就好。

欸?不對,聽獨孤清晏方才這番話,我似乎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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