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莊主院的西暖閣內,一片笑語歡聲。
銀絲炭在紫銅盆中燃得正旺,橘紅色的焰舌貪婪地舔著盆沿,將滿室烘得暖意融融。
暖閣正中的酸枝木三足圓桌上,八道精緻的菜餚熱氣氤氳.
於醒龍、索弘、於驍豹三人圍桌而坐,談笑風生。
青瓷酒杯相碰時脆響輕鳴,醇厚的酒香混著菜香漫過整個暖閣。
三名身著緋色襦裙的俏婢垂首執壺,她們只在主人舉杯時才會上前斟酒。
“於兄,恭喜啊!”
索弘將酒杯一舉,聲量比尋常高了幾分:“恭喜於兄喜得長房長孫,這般天大的喜事,不知賢兄可已為金孫取好了名字?”
他特意在“長房長孫”四字上加重了咬音,目光掃過於醒龍鬢邊的銀絲,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於醒龍抬手撫了撫頜下長鬚,眼角的皺紋都透著笑意:“孫兒落地前,老夫便擬了十來個名字,男女各半。
如今已然定下了一個,正好索兄在此,不如你來幫我參詳參詳?”
“哦?不知所取何名?”
“名曰……康稷。”
“康稷?”索弘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起來。
“稷為五穀之神,你於家以農耕為本,此字正合祖業根基。
況且康字又含健康綿長之意,也是極佳的寓意。
於家添此麟兒,正是根基穩固、福澤綿延之兆!
好名字,好名字啊!”
索弘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名字常常寄託著長輩對晚輩的厚望。
這個“康稷”,比起“承業”二字也並不遜色,可見於醒龍對自己這個侄外孫寄予了厚望。
於醒龍微微一笑,一個名字而已,他還不至於在這一點上斤斤計較。
索弘對此做出誤判,正是他再三斟酌後,為孩子取了這個名字的原因。
索弘滿意地舉杯,又向於醒龍一敬:“於兄,你我兩家本就有姻親之誼,如今添了這層祖孫輩的牽絆,咱們這交情可就往骨子裡扎得更深了。”
“可不是嘛!”於驍豹連忙湊趣,他今日穿了件極惹眼的桃紅色錦袍,領口金線繡的豹子張牙舞爪,顯得有些浮誇。
他往於醒龍身邊挪了挪,嘿嘿笑道:“大哥喜得長孫,索二爺喜得外孫,都是天大的福分,當浮一大白!”
“正是此理。”索弘笑吟吟地道:“你我兩家是姻親,本就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至親。
如今有了這孩子,往後於索兩家守望相助,那就更是天經地義的事了。”
於醒龍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抬手與索弘的酒杯輕輕一碰,青瓷相擊,脆聲一響。
他未接話,只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這乾脆的姿態,似是預設了索弘的話,卻又在含蓄中留足了餘地,半點話柄也不給他落下。
於驍豹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忽然一拍大腿,嘆氣道:“說起來也是奇了!
上山前一日,我還特意去寺裡給咱們於家求子嗣綿延的籤,沒想到今兒就應驗了!”
他的話鋒一轉,又垮下臉來,重重地嘆了口氣:“可怪就怪在,我為於家祈福它就靈驗,可我只要一求菩薩保佑我自己做點營生,菩薩就閉著眼睛裝沒看見。”
於驍豹苦著臉兒道:“大哥,你說說,這叫甚麼事兒,我想做點正經事,偏偏處處碰壁,本錢摺進去好幾筆,連個水花兒都沒濺起來。
可是家裡那幾房側室又都不懂事,天天哭著喊著跟我要新首飾、要做新衣裳,真是……”
於醒龍的臉色陰沉下來,這大過年的,你當著索家人的面跟我哭窮,你禮貌嗎?
你這不是把咱們於家的臉面往泥裡踩嗎!
他於醒龍是於家閥主,自家兄弟不知體面,他卻不能失了門戶的尊嚴。
不等幹驍豹說完,於醒龍便抬手打斷,不悅地道:“好了老三,今兒是喜慶日子,莫說再說這些喪氣話了。”
見幹驍豹耷拉下腦袋,他又緩和了語氣,道:“我早說過會幫你。下山時你去賬房一趟,我已吩咐下去,會給你支一筆用度的。”
於驍豹立刻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湊上前去:“還是大哥你疼我!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算計,“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啊大哥。
我於老三也是要臉的,偶爾跟你張一次嘴不丟人。
可要是次數多了,就連底下的家丁奴僕都要戳我脊樑骨了。”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低了些,卻又故意讓鄰座的索弘聽見:“不如大哥你給我一個實缺?
我知道自己心性不定,不是做大事的料。要不這樣,你把上邽城交給我打理怎麼樣?
那地方離鳳凰山莊近,就在大哥你眼皮子底下,有你盯著我,也就不怕我會把差事辦砸了。
等我做了了城主,手裡有了一筆穩定的進項,也免得總是來麻煩大哥你不是?”
暖閣裡的空氣有些凝滯了,就連侍立的婢女都屏住了呼吸,只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掃向主位上的於醒龍。
於醒龍臉上的笑意冷了下去,淡淡地道:“驍豹啊,如今的上邽城主是李凌霄。李凌霄在任上雖然沒有大功,卻也沒有大過。
你做上邽城主,那你讓我把他安置到哪兒去呢?”
“他沒有大過?他沒有個屁的大過,他那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他甚麼都不做,當然沒有大過了!”
於驍豹把脖子一梗,唾沫橫飛地道:“那個老東西佔著咽喉要地,除了靠著地利搜刮民脂民膏,他還會幹甚麼?
常言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啊大哥,我於驍豹要是做了上邽城主,不比他李凌霄強十倍?”
“老三!”於醒龍的語氣重了幾分,眉峰蹙起,顯然耐性已近極限。
“你是我的胞弟,你有難處,大哥絕不會坐視不管。但上邽城是我於家的根基要地,不是用來中飽私囊的鋪子。
李凌霄此人是平庸了些,卻也沒到不堪用的地步,我馭下向來是賞罰分明,不能不教而誅。”
於驍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悻悻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含笑旁觀的索弘這時才緩緩開口,打破了兄弟間僵硬的局面:“於兄,豹爺性子是急了些,但若論起對閥主的忠心,他可比那位‘代來之虎’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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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驍豹眼睛一亮,連忙附和:“對嘛對嘛,還是索二爺看的清楚!”
索弘慢條斯理地抿了口酒:“於兄對我索家開放商道,這份格局和氣度,才讓咱們索於兩家親如一家。
可代來城的於桓虎於二爺,似乎對此很是不滿啊。”
他放下酒杯,冷笑道:“近來這位‘代來之虎’小動作不斷,處處給我索弘使絆子。
他那些下作手段,哪裡像只猛虎,倒像是一隻陰溝裡的老鼠,著實令人不齒。
上邽地處要衝,於某鋪設商路,此為必經之地。
而上邽城主李凌霄對於桓虎,種種舉措可是頗顯曖昧啊。
此人是否尸位素餐、是否中飽私囊,那都暫且不論,只他這‘首鼠兩端’的做派,便……”
說著,他向於醒龍傾了傾身子,姿態十分的誠懇:“上邽可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若治理此城之人,不能忠心為你效力,後果堪憂啊。
所以豹爺的話,兄臺還是應該放在心上,物色個更得力更忠心的人物為你打理上邽才是。”
於驍豹喜上眉梢,忙道:“是啊是啊,大哥,你看索二爺也這麼說,旁觀者清啊。這上邽……”
於醒龍自然知道因為他這一脈人丁單薄、人才凋零,他又體弱多病,與他相爭的於桓虎又是他的胞弟,因此臣下多存觀望之心。
這個李凌霄也確實算不上一個甚麼好東西,但無論如何,也比讓於驍豹上位強。
讓他去治理上邽城,憑他的本事,還不如李凌霄呢。
而且因為於驍豹的身份,自己對上邽的控制,也將大大不如李凌霄在任上。
現在他想拿下李凌霄,依舊可以一言而決。
可要是換了於驍豹上去,要是感覺他不行再想拿他下來的話,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
因此,於醒龍不接於驍豹的話,只對索弘微笑道:“索兄的話,於某記下了,於此關鍵要地的人選,是得好好斟酌斟酌。”
索弘眼中閃過一絲滿意,招招手喚侍女上前,親自接過銀酒壺為於醒龍斟滿,話鋒一轉,又道:“於兄啊,索某近來物色了一個人,名叫陳胤傑。
陳家在你於家治下以商賈傳家百餘年,聲望與能力都過得去。
如今於桓虎躲在幕後給我索家下絆子,我這身份總不好與他的手下明爭,傳出去反倒失了體面。”
他放下酒壺,語氣愈發懇切:“所以索某想,扶持陳胤傑幫我做事。既能應對於桓虎的刁難,也免得讓人看咱們索於兩家的笑話。
兄臺你看,讓他在你的上邽城擔一個商曹,如何?”
索弘說得雲淡風輕,眼睛卻緊緊盯著於醒龍的神色。
不等對方回應,他又補了一句:“兄臺放心,你於家的地方政務,我索家絕不多插一手。
只是我此番來是來鋪設商道的,於桓虎處處作梗設防,我若沒個得力人手幫襯,這差事實在難辦。
只叫陳胤傑做一個商曹,予我索家一些通關便利罷了。”
於醒龍乾笑兩聲,抬手揉了揉眉心,這索弘倒是會打主意,商曹雖不是要職,卻管著商道稅收和商貿管理。
索家拿到這個位置,就等於把上邽的財路攥住了一半。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絕,於桓虎的威脅擺在眼前,索家是他暫時不能得罪的盟友。
“我二弟年輕氣盛,不懂事,讓二爺你見笑了。”
於醒龍端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素來節制的人,此刻竟喝得有些急,酒液嗆得他喉嚨發緊。
“咳!二爺的難處……咳咳咳,我知道了,陳胤傑任商曹一事,我會好好斟酌的。”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示意侍女添酒:“不過今日正逢正旦佳節,於某又喜添長孫,本是雙喜臨門的大好日子,咱們何苦被這些糟心事兒壞了興致。來來來,你我今日只喝酒,不談這些煩心事!”
索弘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一個商曹職位而已,不至於動了於醒龍的根本,慢慢磨總能成。
他立刻換上笑臉,舉杯應和:“於兄說得是,今日痛飲,不醉無歸!”
於驍豹對城主之位志在必得,本還想再磨幾句,見二人都轉了話頭,也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裡。
暖閣裡的談笑聲重新響起,青瓷杯相碰的脆響、侍女的低眉淺笑、炭盆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只是那笑聲背後,於醒龍的隱忍、索弘的算計、於驍豹的貪婪,卻都蟄伏著,等候著再次發動的機會。
……
與主院暖閣的喧囂不同,後院那間由書房改造成的產房內,氣氛靜謐得只剩燭火跳躍的輕響。
夜濃如墨,傍晚小憩過的索纏枝悠悠轉醒,眼睫上還沾著未乾的倦意。
身下柔軟的褥子鋪了三層,是楊燦特意讓人從庫房搬來的雲絲棉,暖意透過衣料浸進骨子裡。
貼身丫鬟小青梅在她床邊搭了張矮腳小床,聽見榻上的動靜,立刻揉著眼睛爬起來,髮髻都有些鬆散。
“姑娘醒了?渴不渴?我去溫碗水來。”她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孩子。
她們現在仍然住在產房裡,按照這個年代的規矩,女人生孩子須在產房住滿整月方能挪窩。
一來是怕折騰剛生產的婦人,二來這個年代有迷信的說法,擔心“血汙”之氣進主宅,會衝了家宅的運氣。
索纏枝這一胎雖然是順產,身子並無大礙,但楊燦行事素來穩妥,還是把產婆和扶產女且先留了下來,安置在左右耳房,以備不時之需。
“不用忙。”
索纏枝輕輕按住青梅的手,聲音因為之前的叫喊還有些沙啞。
她的目光越過青梅的肩頭,落在床尾懸掛的竹編吊籃上。
襁褓裡的男嬰睡得正酣,小胸脯規律起伏,粉雕玉琢的模樣倒也討喜。
只是這孩子,並非她十月懷胎、疼得幾乎散架才生下的骨肉。
青梅見她失神,便趴在榻邊,翻出一本線裝冊子,指尖劃過墨跡新鮮的字跡。
“姑娘放心,穩婆交代的事我都記牢了,一條沒漏。
那胎盤我按規矩用細麻紙裹了三層,外頭纏了大紅布,讓阿福連夜送進深山埋了。
我特意囑咐他了,坑挖了足足三尺深,符合‘紮根穩’的說法。”
索纏枝輕輕“嗯”了一聲,視線仍然膠著在吊籃上,心裡卻在想她的女兒。
那個她連抱都沒抱過的親生骨肉,此刻睡得安穩嗎?會不會冷著、餓著?
“飲食上就得委屈姑娘幾日了。”
青梅有沒察覺她的心思,繼續說道,“頭兩天只能喝小米粥配水煮蛋,油星子都不能沾。
對了,三天後要給孩子辦‘洗三’,艾葉和桃枝我早曬好了,收在窗臺下的陶罐裡。
到時候添盆要用銅錢和紅棗,‘壓千斤’得請山莊裡兒孫健全的張嬤嬤來。
讓她用大蔥掃身子是盼著孩子將來聰明,用梳子梳頭頂是盼著長命百歲……”
“洗三?”索纏枝猛地回神:“那我的孩子呢?她也有這樣的儀式嗎?”
青梅的聲音頓時卡住,心中露出幾分愧色。
她方才說的全是為吊籃裡這個男嬰準備的,竟忘了被換走的小丫頭,那才是自家姑娘的親生骨肉啊。
“會、會有的,”她慌忙補救,“老爺那邊肯定有安排,不會委屈小娘子的。”
索纏枝望著跳動的燭火,鼻尖一陣發酸。
哪怕孩子還不懂事,她也捨不得讓她受半分委屈。
就在這時,榻側的牆壁忽然悄無聲息地滑向一側。
青梅正對著牆面,先是驚得縮了縮脖子,旋即喜上眉梢,壓低聲音道:“老爺來了!”
秘道的門開了,一道頎長的身影逆著光走出,正是楊燦。
索纏枝的目光瞬間被他懷裡那用厚被包裹的小小襁褓吸引住。
“青梅,把孩子抱進去。”楊燦朝吊籃呶了呶嘴,聲音壓得極低。
青梅立刻會意,兩個嬰兒年歲都還小,一個哭起來定會引動另一個跟著哭。
她急忙披上斗篷,小心翼翼地抱起吊籃裡的男嬰,裹得嚴嚴實實後,腳步輕得像貓一樣閃進秘道。
楊燦快步走到榻邊,沒等索纏枝開口,就將懷裡的孩子遞了過去。
他清楚,此刻在這個初為人母的女人心裡,沒有比她的骨肉更重要的了。
所以,那邊酒宴一散,他就立刻抱著孩子來了。
“孩子……這是我的孩子……”
索纏枝欣喜地睜大眼睛,聲音都在發顫。
襁褓裡的女嬰閉著眼,小嘴巴微微嘟著,說不出的可愛。
“跟她孃親一樣俊俏。”楊燦低笑一聲,伸手替她攏了攏散在額前的碎髮,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
索纏枝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女兒溫熱的臉頰,眼淚就洶湧而出:“我的乖寶,我的女兒,委屈你了……”
她輕輕吻著女兒的額頭,聲音哽咽。
女嬰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小手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弱的“咿呀”,像只剛出生的小奶貓,瞬間撓軟了索纏枝的心。
“她吃奶了嗎?會不會餓壞了?”
索纏枝猛地回過神,抬頭問楊燦,話剛出口就迫不及待地扯開衣襟:“我喂她……”
剛生產完的婦人哪有這麼快有奶,通常要兩天才能正常泌乳,此前只有少量初乳。
下午那個男嬰,是府裡提前備好的奶媽喂的,那時她正精疲力竭地睡著。
初乳雖少,卻是最金貴的,這是她第一次喂孩子。
看著女兒閉著眼睛吮吸的香甜模樣,索纏枝心裡又酸又甜,連日來的焦慮終於有了片刻舒緩。
“孩子要送走了,是吧?”良久,她才低聲問道,聲音裡滿是不捨,卻又帶著幾分清醒。
她知道,孩子絕不能留在鳳凰山莊,越早送走越安全。
楊燦點點頭,在榻邊坐下,輕聲安撫:“我把孩子安排在山下的果園,交給可靠的鮮卑婦人撫養。
這一個月裡,山下還有幾個佃戶家的婦人要生,正好把咱們女兒混進去,不會引人懷疑。
豹子頭和胭脂姊妹我都派去照應,再加上旺財和二十八子,足以保障安全。”
“可那裡終究人多眼雜,不會出事嗎?”索纏枝還是擔心,指尖緊緊攥著女兒的襁褓。
“我給孩子編排了合適的身份,是個戰亂中失去父母的孤女,知道真相的不超過五人。”
楊燦不想用女兒去考驗人性,連旺財知道的都極有限,僅憑碎片資訊拼不出完整的真相。
“等山下那些婦人的孩子能離手、各自改嫁後,我就以收養孤女的名義接她回來。
要是你想讓她以青梅親生女兒的身份回來,也可以,只是運作的時間要長一些。”
如果想把孩子運作成青梅所生,那青梅現在就可以宣稱有孕了。
哪怕青梅真有了身孕也沒關係,反正異卵雙胞胎可以雙男、雙女或一男一女,而且長相併不相同。
由於營養爭奪的原因,甚至連孩子的大小和發育也不同。
不過,如果採用這辦法,青梅就得找藉口住到山外去了,三兩年內不能回來。
因為一歲和剛初生的嬰兒,區別還是很大的,反而孩子再大一些更容易矇混過關。
至於孩子的長相,反倒問題不大了,因為自從北魏孝文帝改革,鮮卑與漢族大融合,到現在已經四到五代了。
北魏如今雖已不復存在,鮮卑人也重新回到了草原,可人種長相與漢人已經沒啥區別了。
“就以認養為由吧。”索纏枝立刻說道。
她原本也想過讓孩子頂著青梅親生女兒的身份,可真見了孩子,所有想法都變了。
孩子的安全最重要,而且她也捨不得和孩子分開那麼久。
“都聽你的。”楊燦揉了揉她的頭髮,目光落在母女倆身上,滿是柔和。
無論女兒以甚麼名義回到身邊,他都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的。
燭火映著三人的身影,在牆上投下了溫暖的輪廓。
今晚,楊燦、李有才、潘小晚是三人;於醒龍、索弘、於驍豹是三人;此時此刻還是三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局面,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