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籃球地獄

科比和湖人的分手戲變成了肥皂劇,短期來看似乎不會有甚麼結果,長期來看雙方的情感已經消耗殆盡,越是這樣,看起來24號離開LA的機會就越大。

但就在他們持續拉扯的時候,另一個已經持續了數年,可直到今夏才爆開的體育戲劇終於迎來結局。

丹尼·安吉在保留了皮爾斯、雷·阿倫和拉簡·朗多的情況下,用一整套陣容從森林狼換回了超級巨星凱文·加內特,這場曠日持久的離婚終於結束了。

現在輪到其他球隊罵街了。

弱隊還好,畢竟不爭冠,凱爾特人三巨頭和他們沒甚麼利害關係,強隊可是叫苦不迭,尤其是東部,自上世紀喬丹退役以來,基本就是魚塘,全靠活塞撐門面,但活塞再怎麼撐,也經不住西部人才鼎盛,隨著陣容老化,拆分,作為東部的門神,活塞去年被詹姆斯一人打垮,這固然是震古爍今之舉,卻也間接證明東部競爭力奇差無比。

現在好了,雖然東部整體競爭力依然弱,可在這個各隊人才均衡分佈,不存在多位全明星抱團的時代,突然湧出一支巨星+兩個全明星的超級隊伍,實力的天平一下子就打破了。

不過,這和孟菲斯灰熊隊又有甚麼關係呢?

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有機會在新賽季,下賽季,乃至下下賽季成為競爭者。

自從簽下達科·米利西奇之後,灰熊隊便再無操作,因為老闆要求的財政收縮政策,管理層不可能有任何激進的策略。

季前訓練營即將召開,傑裡·韋斯特再次回到了孟菲斯。

四年前,當這位年近七旬的傳奇人物與灰熊隊總裁一職聯絡在一起的傳聞首次出現時,整個籃球世界都為之震驚。從表面看,這簡直毫無道理可言。比起接手這支球隊,他在1970年NBA總決賽那記傳奇的半場絕平,都顯得像一次輕鬆的空位投籃。

當時的灰熊,是一支徹頭徹尾的聯盟笑柄。建隊七年,從未單賽季贏下超過23場比賽。管理層更是以一系列令人瞠目結舌的失誤“聞名”年,他們為得到垂暮的老將奧蒂斯·索普,葬送了2003年的榜眼籤;同一年,又用四號籤選中了安東尼奧·丹尼爾斯——縱觀NBA歷史,都很難找到失敗得如此徹底的高順位控衛。還有人記得史蒂夫·弗朗西斯嗎?1999年,當灰熊用榜眼籤選中他時,這位未來的全明星當場落淚,公開拒絕報到。那時的孟菲斯,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籃球地獄”。他們不像多倫多猛龍,能在搖搖欲墜之際選中文斯·卡特從而振興球市;他們只能無奈地將弗朗西斯交易出去,顏面盡失。

《洛杉磯時報》對此評論道:“傑裡·韋斯特已經退休,他將擁有幸福的晚年,一切關於他將在孟菲斯復出的傳聞都是一廂情願的笑話。我說真的,比起這件事,孟菲斯還不如祈禱貓王起死回生。”

一週後,韋斯特接手了工作,他正式成為那個復生的貓王。

既然是貓王,那就要承受貓王般的期待,球迷期待他將灰熊變成湖人那樣偉大的球隊,韋斯特嘗試過,他請胡比·布朗出山,樹立防守建隊的基調,寄希望於保羅·加索爾可以在孟菲斯打出制霸歐洲的統治力,然而,這一切終究未能走出理想的邊界。儘管球隊連續三個賽季豪取50勝,卻始終未能在季後賽中摘下一場勝利。低迷的球市導致連年虧損,老闆邁克·海斯利不斷要求縮減開支。胡比·布朗過完執教的癮後瀟灑轉身回歸解說席,繼任者邁克·弗拉特洛則徹底搞砸了一切。隨著加索爾在2006年歐錦賽遭遇骨折,那支連續50勝的灰熊,終於在2006-07賽季轟然崩塌。

從那時起,韋斯特就想要辭職,他看不見任何的希望,如果放到湖人時期,這種絕望的局面足以讓他服毒自盡。

然後,他去現場看了一場德州理工大學的比賽,他發現了那個中國人,毫無疑問,他看見了對方身上的閃光點,崩潰的灰熊隊掉入了樂透區,他們抽中了三號籤,這讓韋斯特看到了希望。之後的一切順理成章,徐凌在孟菲斯的試訓表現近乎完美,而韋斯特則將這位東方新星牢牢鎖定在孟菲斯的未來藍圖之中。

這個決定是否正確,還是有待時間證明,但這場選秀確實把韋斯特留在了孟菲斯。

他沒有遞交辭呈,他依然是球隊的總裁。

可惜,只有韋斯特看得見這黑暗中的一縷光明。

灰熊仍然是NBA最爛的球隊之一,他們的上座率排名聯盟倒數第二,球衣、球隊周邊營銷慘淡,虧損程度位居聯盟第六,而這是在他們常年總薪資保持在工資帽以下做到的。作為孟菲斯唯一的大聯盟球隊,他們在當地的人氣遠遠不如孟菲斯大學老虎隊,這種情況在短期內看起來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隨著接近目的地,韋斯特將車速放緩,前方那幢巨大的灰色建築輪廓漸漸浮現出來——聯邦快遞球館(FedExForum)。這裡不僅是灰熊隊的主場,也是灰熊隊的訓練館,他們的訓練中心就是主場球館的附屬體育館。

韋斯特將車開進專屬通道,繞過正門那面鑲嵌著球隊藍金色標誌的玻璃幕牆,直接駛向球館一側的訓練設施入口。

韋斯特剛在辦公室坐下,副總裁迪克·維薩奇(Dick Versace)便來敲門。

“進。”

韋斯特頭也沒抬,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維薩奇走進來,將幾份檔案放在桌上,語氣公式化地開始彙報:“傑裡,幾件事需要讓你知道。聯盟辦公室關於下賽季收入分成的初步方案已經下來了,比我們預期的還要糟糕。另外,孟菲斯市議會關於場館補貼的聽證會推遲到了下個月。”

韋斯特快速瀏覽著檔案,只是“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贊助商的談判也陷入了僵局,對方認為我們的媒體曝光度達不到他們的最低要求。”維薩奇頓了頓,觀察著韋斯特的反應,但後者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還有嗎?”韋斯特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阿恩·特萊姆想知道,魯迪·蓋伊的定位是否會因為伊萊的到來而變化。”

韋斯特終於抬眼:“你是怎麼說的?”

“我們希望伊萊和魯迪能成為孟菲斯的喬丹和皮蓬,”維薩奇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究竟誰扮演喬丹,誰成為皮蓬,取決於他們自己。”

“嗯,你處理得很好。”韋斯特淡淡說道。

維薩奇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輕輕合上。韋斯特的目光從檔案移向門口,彷彿能穿透門板凝視著那位副總裁離去的背影。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儘管共事數年,但他和維薩奇關係甚淺,說破大天也就是個正常的同事關係,這個所謂的“正常”,範圍包括正常的競爭嗎,正常的意見各異,正常的互不喜歡,說真的,有多少人能真心喜歡自己的每一個同事?

不過維薩奇對韋斯特的不喜是有明確理由的,當初韋斯特的前任下臺後,維薩奇認為他應該成為球隊的總裁,但老闆直接請韋斯特空降。

所以,嗯...

韋斯特的思緒還未從維薩奇彙報的訊息中抽離出來,他的助理,美麗的勞拉·格蘭科勒(Laura Glankler)直接開門而入。

“韋斯特先生,你必須管管你的球員!”格蘭科勒進來就倒苦水,“他們完全不接受球隊義務!”

所謂球隊義務,指的是要求球員在訓練營正式開始前幾天就抵達球隊所在城市,參與各類社群關懷活動,與當地球迷互動。

肖恩·巴蒂爾還在隊的時候,灰熊隊與社群的關係相當緊密,但當韋斯特拿巴蒂爾換來魯迪·蓋伊,那種我為人人的精神就從團隊裡消失了。

“這次是誰?”

“伊萊!”格蘭科勒說,“他的經紀人拒絕伊萊參與季前社群活動,他們說孟菲斯亞裔人口稀少,尤其是東亞裔更是罕見,他們認為伊萊出席這類活動‘不會產生任何效應’。而且,他們還要我們處理另一件事。”

“甚麼事?”

“伊萊在大學一直穿1號,他希望在這裡也能繼續穿1號。”

“我沒記錯的話,”韋斯特略作沉吟,“現在的1號是凱爾·洛瑞?”

“是的。”科勒點頭。

“他是個懂事的年輕人,你打電話和他商量一下吧。”韋斯特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我們該慶幸他想要的不是22號。”

“那今年的社群活動代表......我們該派誰去?”

“去年是誰?”

“邁克·米勒。”

“前年呢?”

“也是邁克·米勒。”

“那今年為甚麼不能還是邁克·米勒?”韋斯特說得理所當然,“他是個好人,而好人,就應該用在這樣的好事上。”

格蘭科勒嘆了口氣,算是預設了韋斯特的安排,但臉上的愁雲並未散去。“可伊萊這件事...韋斯特先生,我實在放心不下。你看看魯迪,當初他來的時候多麼謙遜,現在呢?整個更衣室都快裝不下他了。我擔心這個中國人也會一樣,一旦踏進NBA這道門,就徹底變成另一個自私的混蛋。。”

“也許吧,也許選擇魯迪是一個錯誤。”韋斯特說,“也許選擇伊萊是另一個錯誤。但是,也許很多年後,當所有人都在談論伊萊如何改變了孟菲斯籃球時,你會突然回想起今天——想起你曾經完完全全看錯了一個人。”

那是2007-08賽季的季前訓練營開營前的最後一天,灰熊隊仍然是NBA數得著的爛隊,球隊的高管灰心絕望,除了韋斯特,沒有人相信在未來幾年內能迎來轉機,但那又怎麼樣?即使是籃球地獄,日子也要過下去。

次日

訓練營開營日

徐凌揹著小書包,身後跟著羅德里克·克雷格,由於徐凌的關係,他在灰熊隊內也有自己的工作,官方叫作“隊內聯絡員”。

來到訓練中心,徐凌見到的第一個隊友是邁克·米勒。

他留著一頭向後梳的棕色中長髮,看起來極為友好地和徐凌打招呼:“伊萊,很高興見到你,你知道嗎,我有段時間天天在YouTube上看你絕殺佛羅里達的那一球,那真的是我見過的最偉大的進球!”

徐凌也很想照這個方式吹捧米勒幾句,但他印象中米勒最偉大的進球是2013總決賽那記球鞋掉落之後的接球三分,可這要怎麼說?

“你過獎了,我在電視機前也見你投進過同樣的球。”

聞言,米勒眼睛一亮:“是嗎?你看了今年初我對勇士隊的比賽了?”

“嗯...”徐凌穩住語氣。

“那天晚上我可是扔進了九個三分!”米勒興奮地比劃著,“其中還有兩記超遠——當然沒你那個半場那麼誇張,但也足夠遠了!”

“當然記得,我在學校看了直播,”徐凌面不改色,語氣篤定,“籃筐在你眼裡就像大海一樣。”

米勒聞言哈哈大笑,用力地拍了拍徐凌的後背:“菜鳥,我覺得我們會很合拍!”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過我還得多多向你學習。”

徐凌也笑了起來,米勒給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看起來這支球隊並不像傳說中的那麼差勁。

籃球地獄?

徒有其名吧。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