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領命離去,前往安排潛入蠻荒之境探查的人手,紫微星上的三光神水湖旁,只剩下孫燁一人佇立沉思。湖面之上,苦竹主枝靜靜懸浮,翠綠的枝幹與赤紅的業火紅蓮、金黃的功德金蓮交相輝映,三色靈光潺潺流淌,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結成霧,可孫燁的神色卻依舊凝重,半點沒有因靈根共生的景象而放鬆。
神逆的威脅如芒在背,蠻荒之境的壁壘更是難以逾越,派尋常仙神潛入,無異於自投羅網——那蠻荒之境本就是三千混沌魔神隕落之後,其怨念與煞氣交融凝聚而成的絕境,天地規則紊亂,煞氣滔天,凡是洪荒之中的仙神,無論修為高低,踏入其中都會被濃郁的煞氣與怨念鎖定,哪怕是修為高如聖人,也會在踏入的瞬間暴露蹤跡,被神逆察覺。
“蠻荒之境無法容仙神踏入,尋常人手根本無法探查神逆的虛實,想要摸清他的恢復進度,唯有找一個不受蠻荒煞氣排斥的存在才行。”孫燁低聲自語,指尖捻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片刻後,一個念頭悄然浮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倒是有幾隻最合適的‘獸’,可堪一用。”
此獸非彼獸,孫燁心中所想,並非尋常兇獸,而是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四大先天兇獸——饕餮、混沌、檮杌、窮奇。這四大凶獸誕生於混沌初開、洪荒肇始之際,乃是由天地間最純粹的凶煞之氣孕育而成,天生便帶著毀天滅地的兇性,不循常理,不辨善惡,乃是洪荒之中最原始的兇戾存在,與神逆同源而生,天生便不受蠻荒之境的煞氣排斥。
孫燁目光悠遠,思緒飄回洪荒上古之時,緩緩回想關於四大先天兇獸的秘辛。當年魔祖羅睺野心勃勃,想要借誅仙四劍的威力,稱霸洪荒、抗衡鴻鈞,為了讓誅仙四劍更具兇性,發揮出極致的殺伐之力,他曾費盡心思,將這四大先天兇獸擒獲,鎮壓於須彌山下,用以祭煉誅仙四劍,妄圖將四大凶獸的兇性與本源,徹底祭煉成為誅仙四劍的劍魂,讓四劍兇威更勝,無人能擋。
也正因如此,當年神逆掀起滅世之戰、最終被眾魔神聯手鎮壓、封印於蠻荒之境時,四大先天兇獸並未被一同封印,而是被羅睺困在須彌山下,日日承受誅仙四劍的煞氣侵蝕,淪為祭煉的工具。只可惜,羅睺的算計終究未能得逞,他與鴻鈞道祖的最終對決中,被鴻鈞破去所有謀劃,走投無路之下,自爆西方地脈,引爆整個西方疆域,最終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羅睺死後,須彌山下的封印無人維持,四大先天兇獸趁機掙脫束縛,逃離須彌山,從此行走於洪荒之中,各自盤踞一方,憑藉天生的兇性與強悍的實力,為禍一方,卻也始終遊離於仙神與聖人的視線之外,無人敢輕易招惹——畢竟,這四大凶獸乃是先天凶煞所化,殺不死、滅不滅,除非動用天地規則之力,否則根本無法徹底鎮壓。
“四大先天兇獸與神逆同源,不受蠻荒煞氣排斥,若是能讓它們潛入蠻荒之境,探查神逆的恢復情況,定然是最合適的人選。”孫燁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可隨即又微微皺眉,“只是,這四大凶獸天生兇戾,桀驁不馴,不受任何約束,想要讓它們乖乖聽話,為我所用,說不得得使些手段才行。”
他一邊思索,一邊緩緩轉頭,目光投向三光神水湖的湖面,視線落在那些簇擁著九品蓮臺的蓮叢之上。只見湖東側,除了三株盛放的九品業火紅蓮之外,周圍還生長著一叢通體赤紅的蓮花,花瓣層層疊疊,雖不及九品蓮臺那般磅礴大氣,卻也靈氣縈繞,火光微閃,正是由九品業火紅蓮的蓮子培育而成的六品業火紅蓮;湖西側亦是如此,九品功德金蓮周圍,一叢金黃的六品功德金蓮靜靜綻放,佛光流轉,祥和之氣撲面而來。
這些六品蓮株,乃是孫燁當年得到九品業火紅蓮與九品功德金蓮之後,取其蓮子,放入三光神水湖中培育而成,如今已然生長了整整一叢,歷經星辰果樹積累的三光神水滋養,早已成熟,蘊含著磅礴的業火之力與功德之力,雖不及九品蓮臺那般威力無窮,卻也有著獨特的妙用——業火能焚盡凶煞、震懾邪祟,功德能淨化戾氣、約束心神,二者相輔相成,正是控制先天兇獸的絕佳之物。
孫燁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抬手一揮,一縷星力緩緩注入湖中,牽引著一株六品業火紅蓮與一株六品功德金蓮,緩緩從湖面升起,懸浮於掌心之上。赤紅的業火與金黃的佛光交織纏繞,散發著淡淡的威壓,既能感受到業火的熾烈,又能體會到功德的祥和,兩種力量相互制衡,卻又完美融合。
“先天四凶天生兇戾,被羅睺祭煉多年,體內煞氣與戾氣更甚,尋常手段根本無法約束。”孫燁指尖輕輕摩挲著蓮瓣,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這六品業火紅蓮的業火,可焚其體內多餘的凶煞,削弱它們的兇性;六品功德金蓮的功德之力,可淨化它們的戾氣,種下一道約束的印記,只要印記不滅,它們便無法掙脫我的掌控。”
說罷,他抬手將兩株蓮株重新放回湖中,指尖凝出一道星力,在湖面之上輕輕一點,只見湖東側的六品業火紅蓮叢與湖西側的六品功德金蓮叢同時震動,各有四顆飽滿瑩潤的蓮子從蓮瓣之中脫落,帶著濃郁的靈光緩緩匯聚到一起。孫燁指尖仙力暴漲,將這八顆蓮子(六品業火紅蓮四顆、六品功德金蓮四顆)包裹其中,以自身仙力為引,輔以三光神水的滋養,凝神煉化。片刻後,八顆蓮子融合凝聚,化作四枚通體瑩潤、紅藍交織的蓮珠,正是功業蓮珠。這蓮珠兼具業火的熾烈與功德的祥和,既能淨化兇獸體內的凶煞戾氣,亦可暗中困鎖其心魂,正是轄制這四頭先天兇獸的無上妙物,懸浮於湖面之上,靈氣縈繞,威勢隱隱。
“有了這四枚功業蓮珠,便能輕易轄制四大先天兇獸。”孫燁抬手將四枚功業蓮珠收入手中,指尖微微用力,蓮珠微微震顫,散發出更濃郁的業火與功德之力,“接下來,便是找到這四大凶獸,將功業蓮珠打入它們體內,種下約束印記,讓它們成為我安插在蠻荒之境的眼線,探查神逆的一舉一動。”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思索:“四大凶獸之中,饕餮貪吃,嗜殺成性,盤踞於洪荒極北之地;混沌懵懂,兇性最烈,遊蕩於洪荒中部;檮杌桀驁,性情殘暴,隱居於洪荒西陲;窮奇好鬥,喜食惡人,活躍於洪荒東域。想要將它們一一尋來,還需花費些時日。”
就在這時,一道流光從天際疾馳而來,轉瞬便落在孫燁身旁,正是剛剛安排好人手的望舒。望舒躬身行禮,語氣恭敬:“陛下,臣已安排妥當,派了十名心腹星官,喬裝成散修,暗中前往蠻荒之境外圍探查,只是蠻荒之境壁壘森嚴,星官們只能在外圍活動,無法深入核心區域,難以探查到神逆的具體虛實。”
孫燁微微頷首,神色平靜:“朕早已料到此事,蠻荒之境仙神難入,僅憑星官,根本無法探查到核心情況。”說罷,他抬手一揮,將手中的四枚功業蓮珠展示在望舒面前,“朕已有了對策,這是朕以三光神水湖中培育的六品業火紅蓮、六品功德金蓮各四顆蓮子,煉化而成的功業蓮珠,正好用來轄制先天四凶。”
望舒目光落在功業蓮珠上,眼中閃過一絲驚歎,隨即恍然大悟:“陛下是想讓先天四凶潛入蠻荒之境?四大先天兇獸乃是凶煞所化,不受蠻荒煞氣排斥,若是能讓它們為陛下所用,定然能探查到神逆的虛實!只是,這四大凶獸桀驁不馴,陛下打算如何讓它們聽話?”
“這功業蓮珠便是關鍵。”孫燁指尖捻動功業蓮珠,語氣篤定,“此珠以六品業火蓮籽與六品功德蓮籽各四顆煉化而成,既能淨化它們體內的凶煞戾氣,亦可困鎖其心魂,種下一道約束印記,只要印記不滅,它們便只能聽我號令。你即刻安排人手,分頭前往洪荒四域,尋找饕餮、混沌、檮杌、窮奇四大凶獸的蹤跡,找到之後,不必強行捕捉,只需將它們的蹤跡稟報於朕,朕親自前往,將功業蓮珠打入它們體內。”
“臣遵旨!”望舒躬身領命,心中對孫燁的運籌帷幄愈發敬佩——四大先天兇獸乃是洪荒隱患,孫燁不僅能想到利用它們探查神逆,還能找到約束它們的方法,既解決了探查難題,又變相掌控了四大凶獸,可謂是一舉兩得。
望舒再次行禮,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匆匆離去,前往安排尋找四大凶獸的人手。孫燁佇立在三光神水湖旁,望著湖面之上交相輝映的靈根與蓮叢,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控制四大先天兇獸,只是他應對神逆的第一步。神逆如今手持滅世黑蓮、弒神槍與滅世大磨,傷勢漸愈,實力日益強橫,想要與之抗衡,僅憑他一人與紫微星的底蘊,還遠遠不夠。他必須儘快掌控四大凶獸,摸清神逆的虛實,同時聯絡師尊和二位師叔甚至道祖,整合整個玄門的力量,才能在神逆重出洪荒之時,有十足的把握將其鎮壓。
紫微星上,孫燁收起功業蓮珠,目光望向蠻荒之境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一場圍繞著先天四凶的佈局已然拉開序幕,而神逆的威脅,也在這佈局之中,漸漸變得清晰。洪荒的風雲,因神逆的復甦而再次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