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星上的喜慶,如春日暖陽,縈繞在殿宇之間,久久不散。孫玄清的啼哭漸漸平息,安風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輕柔地哄著,孫珪等人圍在一旁,目光溫柔,連大氣都不敢喘。於孫家而言,這添丁之喜,是天大的事,是血脈的延續,是家族的新希望,每一個人都沉浸在這份溫情之中,滿心都是歡喜與期許。
可這份熱鬧與歡喜,於三界浩瀚格局而言,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抹漣漪,掀不起太大的波瀾。三界之中,暗流依舊湧動,佛門的佈局未斷,天庭的權衡未停,各方勢力依舊在暗中角力,孫玄清的降生,不過是孫家的家事,於大局而言,無關痛癢。孫燁心中明鏡似的,輕聲暗道:八十一難的格局早已因自己的佈局而有了偏差,如今少了個聖嬰大王紅孩兒,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變數,礙不得大事,更動搖不了自己的謀劃。
他緩步走到楊戩身邊,目光落在襁褓中孫玄清的身上,眼底的慈愛之外,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驚歎與讚許。這孩子,確實不凡——剛一降生,周身便縈繞著濃郁的靈氣,修為竟直接達到了真仙之境,這般天賦,即便是在人才濟濟的孫家,也算得上是驚才絕豔。這般根腳,放眼三界,也就比洪荒時期那些頂級先天神魔稍遜一籌,日後稍加調教,定能成為三界之中數一數二的大能。
孫燁指尖凝起一縷極淡的靈光,悄然探向孫玄清的周身,心中愈發詫異。這小傢伙周身氣機火氣氤氳,暖意融融,一股精純的火焰之力在其體內緩緩流轉,竟是那同紅孩兒一樣的天賦神通——三昧真火。更讓他意外的是,除了三昧真火,孫玄清體內還潛藏著另一股霸道凌厲的火焰之力,赤紅中帶著淡淡的黑芒,正是他姥爺冥河老祖的本命神通——紅蓮業火。
兩種頂級火焰神通,竟同時被這小傢伙化作了自身本命,相輔相成,互不衝突。孫燁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暗道:這孩子,天生便是玩火的奇才,說是天生的火神,也毫不為過。他心中暗自盤算,日後定要親自教導這孫兒,將他的天賦發揮到極致,讓他成為孫家的又一得力支柱。
只是轉念一想,孫燁又微微有些惋惜:楊戩的天眼乃是先天靈寶,能辨真偽、識善惡,威能無窮,卻並非血脈傳承之物,若是天眼能隨血脈相傳,這孫兒怕是連這份天賦也要一併繼承,屆時,其資質更是無可限量。即便如此,孫玄清如今的根腳與天賦,也足以讓他為之驕傲。
楊戩將孫燁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既有為人父的自豪,也有對父親的敬重,輕聲說道:“爹,玄清這孩子,日後便勞您多費心教導了。”
孫燁微微點頭,抬手輕輕拍了拍楊戩的肩膀:“放心,這是我孫家的長孫,我自然會傾盡全力。你先去陪陪羅剎女,她剛生產完,身子虛弱,莫要讓她牽掛。”
楊戩應聲應下,又深深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孫玄清,才轉身快步走向寢宮,眼底滿是牽掛。紫微星上,溫情依舊,歡聲笑語不斷,每個人都沉浸在添丁的喜悅之中,無人去過多留意三界的紛爭,也無人知曉,此時的凌霄寶殿上,玉帝正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兩難之中。
凌霄寶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巨靈神早已將孫悟空押到了殿中,捆妖繩緊緊捆縛著他的身軀,可他依舊桀驁不馴,怒目圓睜,口中不停咒罵:“玉帝老兒!你這昏君!俺老孫不過是取了一件趁手的兵器,改了自家猴兒的陽壽,你便派天兵捉拿俺,有種便放俺出去,俺老孫與你拼了!”
玉帝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中緊緊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心中滿是煩躁與為難。孫悟空被捉回來了,可如何處置他,卻成了一個棘手的難題,讓他束手無策。
他心中清楚,自己與釋迦如來早已達成交易——佛門借孫悟空之手,攪動三界風雲,上演一場大鬧天宮的戲碼,再由佛門出手收服孫悟空,順勢擴大佛門在東土的影響力;而他則借佛門的力量,穩固天庭秩序,制衡各方勢力。可如今,孫悟空剛被楊戩捉拿歸案,連大鬧天宮的戲碼都還未上演,顯然還不是處置他的時機。
若是此刻嚴懲孫悟空,或是將其斬殺,便是破壞了與佛門的交易,得罪了釋迦如來,日後天庭若是再有麻煩,佛門未必會出手相助,到時候,他這個玉帝的位置,恐怕會坐得更加不穩。可若是不處置孫悟空,任由他在凌霄寶殿上如此囂張跋扈,無視天庭律法,又會讓天庭顏面掃地,讓一眾仙卿心寒,日後再難約束三界諸神妖魔。
太白金星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說道:“陛下息怒,那孫悟空神通廣大,且有不凡根腳,若是貿然處置,恐生變數。不如暫且將其關押起來,容後再作商議,既不違逆與佛門的約定,也能保全天庭顏面。”
玉帝聞言,心中微動,卻依舊眉頭緊鎖。太白金星的話,他自然明白,可關押孫悟空,也並非長久之計。孫悟空性子桀驁,若是關押過久,定然會再次鬧事,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大。更何況,他心中清楚,這一切的背後,還有紫薇大帝孫燁的影子,孫燁暗中護持孫悟空,若是處置不當,恐怕還會得罪這位神通廣大的大帝。
“關押?”玉帝低聲呢喃,語氣中滿是無奈,“若是關押不住,豈不是更糟?”
殿內一眾仙卿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多言。他們都清楚,玉帝此刻的為難,一邊是佛門的約定,一邊是天庭的顏面,一邊是孫燁的暗中佈局,無論如何選擇,都難免得罪一方。
孫悟空見玉帝遲遲不說話,更是囂張,不停扭動著身軀,大聲咒罵:“玉帝老兒!你倒是說話啊!要麼放了俺,要麼殺了俺,這般磨磨蹭蹭,算甚麼英雄好漢!”
玉帝聽得心頭火起,卻又發作不得,只能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下令:“將孫悟空押入天牢,嚴加看管,不得有誤!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也不得擅自處置!”
“遵旨!”巨靈神連忙應聲,帶著天兵天將,將依舊罵罵咧咧的孫悟空押出凌霄寶殿,送往天牢。
待孫悟空離去,玉帝才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疲憊與無奈。他知道,關押孫悟空,不過是權宜之計,這兩難的局面,終究還是沒有解決。而紫微星上的孫家添丁,孫玄清的不凡天賦,他雖有耳聞,卻無暇顧及——眼前孫悟空的處置問題,以及佛門與孫燁的暗中角力,早已讓他焦頭爛額。
三界之內,一邊是紫微星的溫情歡喜,一邊是凌霄寶殿的壓抑為難;一邊是孫燁對孫玄清的期許與謀劃,一邊是玉帝對孫悟空處置的束手無策。看似毫無關聯的兩件事,卻在無形中交織在一起,影響著三界的格局。孫燁站在紫微星的殿外,望著凌霄寶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早已料到玉帝的為難,而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