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的硝煙尚未散盡,楊戩便已下令收兵,沒有絲毫停留。他將被捆縛的孫悟空狠狠推給隨行的巨靈神,語氣冰冷且不容置喙:“將此猴押往凌霄寶殿,交予陛下處置,不得有誤。”
巨靈神連忙躬身應道:“屬下遵令!”雙手接過捆妖繩,看著眼前怒目圓睜、罵罵咧咧的孫悟空,心中暗自忌憚,卻也不敢多言,連忙帶著天兵將其押走。
楊戩轉過身,目光掃過身旁的無支祁與靈珠子,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急切:“事不宜遲,速回紫微星。”他此次領旨下界,若不是此事牽扯到父親孫燁的謀劃,關乎全域性,他早已乾脆利落地抗旨不尊了,哪裡會耐著性子應付玉帝的差遣。此刻孫悟空已擒獲,大局已定,他心中唯一的牽掛,便是紫微星中即將分娩的夫人羅剎女。
無支祁與靈珠子心中瞭然,紛紛點頭。三人不再耽擱,押著蛟魔王、鵬魔王等五位妖王,化作三道金光,徑直朝著紫微星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消失在天際,連凌霄寶殿的方向都未曾多看一眼——於楊戩而言,玉帝的旨意不過是走個過場,紫微星的喜事,才是他心之所繫。
此時的紫微星,早已沒了往日的肅穆清冷,處處透著喜慶祥和之氣。殿宇之間懸掛著淡淡的靈光,空氣中瀰漫著凝神靜氣的仙芝香氣,侍女們步履輕盈,神色恭敬,往來穿梭間,皆是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動靜。
誰也未曾想到,連坐鎮伏龍天、常年閉關謀劃的孫燁本體,都特意趕回了紫微星,正端坐於大殿之中,一身素色道袍,褪去了往日的威嚴凜冽,眉宇間竟透著幾分難得的溫和與期盼。他手中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璧,目光時不時望向殿後羅剎女居住的寢宮,眼底滿是期許——這即將降生的孩子,是孫家第一個第三代,是他孫燁的第一個孫子,更是楊戩與羅剎女的骨肉,他怎能不重視?
殿內,孫垚等子女也早已等候在側,一個個神色焦灼,卻又難掩喜悅,低聲交談著,話語間滿是對即將降生的小傢伙的期待。楊嬋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妹子最是期待,“爹,您說嫂子會生個男孩還是女孩?要我說,定然是個男孩,隨哥,日後定是個頂天立地的好漢!”
孫燁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擺了擺手:“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母子平安,便是天大的喜事。”他一生謀劃,縱橫三界,見過太多的廝殺與算計,唯有家人團聚、血脈延續,才是他心中最柔軟的牽掛。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劃破天際,楊戩、無支祁與靈珠子三人匆匆踏入大殿,身後的天兵押著五位妖王,恭敬地立於殿外。楊戩一進門,便迫不及待地卸下身上的銀甲,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擦拭,目光急切地望向殿後,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爹,大母,羅剎她怎麼樣了?”
孫燁抬眼看向他,見他神色焦灼、眼底滿是牽掛,眼中的溫和更甚,緩緩說道:“放心,有你大母在,不會有事的,再等等。”
楊戩點了點頭,卻依舊難以平復心中的急切,在大殿中來回踱步,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平日裡沉穩冷靜、殺伐果斷的司法神君,此刻竟像個手足無措的少年,滿是初為人父的忐忑與期盼。無支祁與靈珠子將五位妖王交給殿外的侍衛,悄然立於一側,不敢上前打擾——他們都清楚,此刻楊戩心中,唯有寢宮之中的妻兒。
就在楊戩焦躁不安之際,殿後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紫微星的寧靜,也瞬間撫平了殿內所有人的焦灼。那哭聲洪亮有力,帶著蓬勃的生命力,響徹整個大殿,連孫燁手中的玉璧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生了!生了!”侍女們的歡呼聲傳來,楊戩身形一頓,隨即瘋了一般朝著殿後奔去,連腳步都有些踉蹌。孫燁與孫垚等人也連忙起身,緊隨其後,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安風抱著一個襁褓,緩緩從寢宮內走了出來。她身著端莊的鳳袍,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卻難掩眼底的喜悅,步履從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彷彿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眼見安風抱著孩子出來,楊戩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腳步都放得極輕,聲音沙啞,滿是急切與忐忑:“大母,我夫人她……她還好嗎?”他不敢去看襁褓中的孩子,先問起了羅剎女的安危,那份牽掛,溢於言表。
安風看著他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語氣溫和:“放心吧,一切都好,母子平安。羅剎女身子虛,此刻已經睡著了,你莫要驚擾她。快來看看你兒子,這可是你爹的第一個孫子,咱們孫家的第一個第三代。”
說罷,安風便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襁褓遞到了楊戩的懷裡。世人皆知,安風是孫燁正兒八經的原配正妻,端莊賢淑,待孫家所有子女都視如己出,所以家裡的孩子們,無論是不是她親生,都恭敬地稱呼她為“大母”,安風也樂見其成,將每一個孩子都疼惜有加。楊戩這般稱呼,也是隨了孫垚等哥姐,早已成了習慣。
楊戩雙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生怕自己力氣太大,驚擾了懷中的小傢伙。他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襁褓之中——那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眼間竟有幾分像他,閉著眼睛,小嘴巴微微抿著,臉頰胖乎乎的,呼吸均勻,偶爾還會輕輕哼唧一聲,模樣可愛至極。
一股強烈的血脈相連之感,瞬間湧上楊戩的心頭,溫暖而磅礴,包裹著他的整個身心。他渾身一震,眼眶微微發熱,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為何當初父親孫燁第一眼見到他與妹妹時,便能一眼認出他們是自己的血脈;為何父親一生謀劃,卻始終將家人放在心上。這份血脈的羈絆,無需言語,無需求證,便刻在骨子裡,融入靈魂之中。
孫燁走上前來,立於楊戩身側,低頭看著襁褓中的小傢伙,眼底的威嚴徹底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慈愛與欣慰。他抬手,輕輕拂過小傢伙的額頭,一股溫和的靈光縈繞而下,護著小傢伙的神魂,語氣柔和:“好,好,不愧是我孫家的孩子,眉宇間有股英氣,日後定能成大器。”
安風站在一旁,看著祖孫三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孫垚等人也圍了上來,一個個小心翼翼地看著襁褓中的小傢伙,楊嬋語氣中滿是歡喜:“好可愛的小傢伙!哥,快請爹為孩子起個名字吧,爹親自取名,才是對孩子最好的期許!”
楊戩聞言,連忙抬起頭,眼中滿是恭敬與期許,輕輕撫摸著襁褓中的孩子,對著孫燁躬身說道:“爹,懇請您為孩兒取名,願孩兒能承您庇佑,順遂一生。”他心中清楚,,由父親為孩子取名,既是榮耀,也是對孩子最好的祝福。更何況,他自己雖然跟隨孫燁的血脈分身楊天佑姓楊,可這孩子是孫家的第三代,理應認祖歸宗,姓孫而非楊——這一點,無需孫燁多言,他早已銘記於心。
孫燁含笑點頭,目光再次落在襁褓中的小傢伙身上,眼底滿是慈愛與考量,緩緩開口說道:“你乃我孫燁之子,這孩子是孫家第一個第三代,自然要認祖歸宗,姓孫。你隨你那具血脈分身楊天佑姓楊,可這孫子,必須歸到孫姓之下。”頓了頓,他又道,“我取你老師玄都大法師的‘玄’字,感念師恩,也盼孩子能得玄門庇佑,心性澄澈;再取你封號清源妙道真君中的‘清’字,願他一生清正磊落,道法精進,不染塵俗。便叫孫玄清吧,孫玄清。”
紫微星的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大殿之中,溫暖而明亮。襁褓中的孫玄清似是感受到了周遭的暖意,輕輕睜開了眼睛,一雙清澈的眼眸,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眾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懵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