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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第267章 會盟 殺頭 喂狼 收狗

2025-11-14 作者:大羅羅

第267章 會盟 殺頭 喂狼 收狗

崇禎四年十一月初一。

塞外的風捲著沙塵。狠狠地打在金蓮川會盟的高臺上。臺上插著的那面九旄白纛,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頭隨時要撲出去的豹子。蘇泰太后抱著阿勒坦洪臺吉,坐在高臺正中的虎皮椅上,眼睛緩緩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蒙古各部首領。

孫傳庭穿著官服,大馬金刀在邊上坐著。曹文詔按著腰刀,立在臺角的陰影裡,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魏忠賢則雙手捧著尚方寶劍,站在臺前,尖著嗓子背誦崇禎的詔書。

“大明皇帝詔曰:凡隨蘇泰太后獻九白之貢者,即為大明忠順藩屬,賞茶鐵,開邊市。若有遲疑不前、散佈流言者,即為大明之敵”

臺下頓時起了一陣騷動。喀喇沁部的臺吉第一個站了出來,右手撫胸,單膝跪地,高聲說道:“喀喇沁部願隨太后進京,獻九白之貢!”他身後的幾個小部落首領互相看了看,也稀稀拉拉地跪了一片。

但科爾沁部的幾個首領卻仍杵在原地,眼神躲閃著。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突然嚷道:“太后!草原上都在傳,阿勒坦洪臺吉的血統……這事若不說清楚,咱們怎麼敢跟著走?”

臺上霎時靜了下來。蘇泰太后的手指掐進了虎皮裡,臉上卻硬是擠出一絲冷冰冰的笑:“哦?那依你看,該怎麼才算清楚?”

那漢子梗著脖子道:“至少得請來大汗的其他遺孀和宗室的長老們,驗明瞭正身才行!”

話音未落,魏忠賢突然尖聲喝道:“大膽!”他手中的尚方寶劍往前一遞,“皇上早有明旨:質疑洪臺吉血統者,視同謀逆!孫督師.”

孫傳庭應聲往前踏出一步,右手猛地一揮。

臺後立刻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蘇·察哈爾·拜領著兩百插漢部精騎,像一陣風似的捲到了那漢子面前。明晃晃的馬刀在日光下閃著寒光,刀尖直指他的鼻樑。

“驗明正身?”蘇·察哈爾·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子手裡的這把刀,就是最好的驗明正身!”

那漢子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臺下的其他部落首領都深深地低下頭,不敢再出聲。

蘇泰太后緩緩地站起身,抱著阿勒坦走到了臺前。這孩子的膽子可不小,這會兒眼睛睜得大大的,好奇地看著臺下那些陌生的面孔,表情當中還有點幸災樂禍。

“草原上的規矩,向來是靠刀子說話。”蘇泰的聲音不算高,卻像冰碴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誰要是覺得我兒子的血統不純,就先問問插漢部的馬刀答不答應!再問問大明皇帝的火炮答不答應!”

她的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一陣悶雷似的炮響。那是孫傳庭提前佈置在五里開外的六斤青銅炮,專為這會盟壯聲勢用的。

炮聲震得高臺微微發抖。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首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聲高喊:“臣等願效忠阿勒坦洪臺吉!”

魏忠賢眯著眼,把尚方寶劍往懷裡緊了緊。他湊到孫傳庭耳邊,壓低嗓子道:“孫督師,看來是該清場了。”

孫傳庭點了點頭,衝蘇·察哈爾·拜使了個眼色。

當夜,科爾沁部那個鬧事的漢子營地,就被插漢部的騎兵衝了。人頭被掛在了營門口,屍身扔去餵了狼。蘇·察哈爾·拜傳出話去:“這就是詆譭黃金家族正統血脈的下場!”

這訊息像野火一樣燒遍了草原。第二天一早,金蓮川會盟地便擠滿了趕來獻貢的部落。都不敢空手,牛羊、馬匹、皮子堆得像小山一樣。蘇泰太后端坐在高臺上,挨個接受著朝拜。

魏忠賢站在一旁,心裡盤算著如何將這份“忠順名單”遞迴北京。他瞧見孫傳庭正盯著遠方的地平線,忍不住湊過去問道:“孫督師,看甚麼呢?”

孫傳庭沒有回頭,只是用手指了指東北方向,低聲道:“黃臺吉的探馬遊騎,昨晚就已經到了五十里外了。”

魏忠賢心裡一緊:“他敢來攪局?”

“他現在不敢來大的。”孫傳庭冷笑了一聲,“但他會讓草原上的狗繼續叫喚的。”

果然,沒過幾天,草原上又起了新的謠言。說大明皇帝是要借這九白之貢吞併蒙古,蘇泰太后不過是崇禎手裡的一顆棋子。

蘇泰太后聽說後,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凡傳播此謠言者,誅全族。”    插漢部的騎兵再次在草原上賓士起來。這回不止殺人,還搶糧搶牲口。孫傳庭也故意縱容著他們,偶爾還派明軍騎兵假裝“誤傷”幾個親後金的部落。

這下漠南草原上的風向變得更快了。原先觀望的小部落紛紛趕著牛羊來投誠,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打成“逆賊”。魏忠賢功勞簿上的名字,也越寫越長。

就在金蓮川會盟的同一天,河套墾區,黃河邊上,高迎祥的營寨裡,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科爾沁部的巴達禮臺吉(奧巴臺吉之子)帶著十來個親隨,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寨門前。守寨的高家軍剛要阻攔,巴達禮臺吉便掏出了一塊刻著雄鷹的金牌,這是早年插漢部還強大的時候發給草原各部的:“快去通報高闖王,就說草原上的朋友來了。”

高迎祥正在帳裡與囊囊大福晉娜木鐘商議著軍務,一聽是科爾沁來使,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黃臺吉的人?這個時候來,準沒好事。”

囊囊大福晉卻眼睛一亮:“讓他們進來吧。聽聽草原上的風聲也好。”

巴達禮臺吉進帳後,先給囊囊大福晉行了個大禮:“福晉安好。黃臺吉大汗讓我帶話給您,說虎墩兔汗的嫡系血脈,不能就這麼讓蘇泰那女人給敗壞了。”

高迎祥冷笑道:“直說吧,黃臺吉到底想幹啥?”

“闖王真是快人快語。”巴達禮臺吉壓低了聲音,“大汗的意思,是認為福晉您膝下的這位小王子,才是虎墩兔汗真正的遺腹子。只要福晉點個頭,大汗就願奉小王子為蒙古共主,助您奪回插漢部!”

囊囊大福晉和高闖王都是一愣,蘇泰好歹是虎墩兔汗生前懷上的,算日子好像不太對.但囊囊大福晉的肚子是在虎墩兔汗涼了好幾個月後才有了的,這要是虎墩兔汗的崽,那可就是個鬼故事了!

高迎祥卻拍案而起:“放屁!黃臺吉當老子是三歲小孩?他想讓老子去跟崇禎拼個你死我活,他好坐收漁利!”

巴達禮臺吉不慌不忙地回道:“闖王息怒。您想想看,如今崇禎全力扶持蘇泰,下一步定然是要收拾河套。等他們緩過勁來,您覺得還能獨善其身嗎?”他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大汗說了,只要您點頭,先送五百匹戰馬、三百副鐵甲過來。開春後,還能派兵助戰……”

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探子闖了進來:“闖王!金蓮川會盟出事了!科爾沁部的人當眾質疑阿勒坦血統,被魏忠賢砍了腦袋!”

巴達禮臺吉的臉色變了一變,但隨即又恢復了平靜:“闖王都聽見了吧。崇禎的手段,可比黃臺吉狠多了。”

高迎祥盯著巴達禮臺吉,突然笑了起來:“回去告訴黃臺吉,老子可以考慮。不過……”他唰地拔出腰刀,一刀砍在案几上,“得先送一千匹戰馬來當定金!少一匹,一切免談!”

月底,崇禎在北京收到了八百里加急。方正化捧著奏章念道:“金蓮川會盟已成,漠南四十六部歸順。蘇泰太后請旨,欲攜阿勒坦洪臺吉入京朝覲。”

崇禎盯著地圖上那片被硃砂圈起來的草原,嘴角慢慢浮起了一絲笑意。

“告訴魏忠賢,朕在京城等著他們母子。”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一敲,“還有,讓孫傳庭儘快把開平衛稜堡給修起來開平城是開平城,開平衛是開平衛!

另外,燕山當中應該還有不少可以開墾和居住的谷地,得儘快利用起來!”

塞外的風依舊颳著,金蓮川會盟的高臺卻已經空了。只有那面九旄白纛還在風中狂舞,像一面戰旗,深深地插進了漠南草原的心臟。

而在河套,高迎祥正看著一望無際的已經播下冬小麥的農田,對囊囊大福晉笑道:“讓黃臺吉和崇禎鬥去吧。咱們啊,先看看這場戲怎麼唱……”

囊囊大福晉則抱緊了懷裡的孩子,望著東方初升的太陽,沒有說話。

她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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