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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第207章 黃臺吉:孤要到北京城下過中秋!(

2025-10-22 作者:大羅羅

第207章 黃臺吉:孤要到北京城下過中秋!(改名完畢,求收藏)

天聰四年,初夏,大寧城。

這寧王舊地的城牆還在,裡頭的氣象卻全變了。天剛見亮,城外靠河灘的匠營就冒起了煙。這處歸山西的範商人管著,空氣中飄著一股子銅鏽、煤煙和汗餿混合的味兒。

匠營角落,鞭子撕破空氣的尖嘯和一聲悶響格外刺耳。

“腌臢奴才!沒長眼還是沒長骨頭?!”一個漢軍旗工頭喘著粗氣,鞭梢指著地上一個蜷縮的朝鮮包衣。那包衣背上舊衫裂開道血檁子,旁邊一口剛澆鑄的“鎮南炮”炮子滾落在地,沾滿了泥。

趙四拖著瘸腿,忙不迭小跑過去,臉上堆起諂笑:“爺息怒!息怒!這新來的崽子手腳笨,奴才回頭狠狠收拾他!”說罷,他扭頭朝那包衣狠狠啐了一口,“還不快滾起來!把炮子擦乾淨!再出岔子,今晚的麩皮粥就別想了!”

那包衣掙扎著爬起,眼神空洞,默默擦拭。周圍其他包衣都埋著頭,動作更快了幾分,不敢多看一眼。在這裡,鞭子和飢餓是最直接的道理。

一座半舊的磚窯改成了熔爐,幾個老師傅領著人,正忙著澆鑄些物件。範永鬥範老爺穿著綢衫,外頭罩了件防灰的葛布褂子,揹著手在工棚裡轉悠。他身後亦步亦趨跟著個年輕人,穿著雖也是包衣的灰布衣服,但漿洗得乾淨,手裡拿著賬本和筆,低眉順眼,這是金成仁。因他認得字,會算數,被範老爺提來做個記帳的文書。

“成仁啊,”範永鬥停下腳步,指著剛出模、還冒著熱氣的一尊短粗青銅炮,“這‘鎮南炮’的賬,再細核一遍。用工、用料,都要清清楚楚,日後貝勒爺那邊,或是佟額駙問起來,咱們好交代。”

“是,老爺。”金成仁忙應道,在賬本上劃了幾筆。他眼角瞥過那尊炮,炮身才一百多斤,比明軍正經的虎蹲炮也強不了太多。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怕是南朝那位個缺德帶冒煙的魏公公耍的花招,弄些不上不下的方子,哄著範老爺這類人往裡投錢投料,耗韃子的元氣。可範老爺不在乎,只要賬目清楚,東西造出來,能應付上頭查驗,他自己的好處落袋就行。

趙四吆喝著幾個包衣搬運銅料。他如今是這匠營裡管物料的小頭目,靠著告密和巴結,總算不用親自去抬那燒紅的銅水。見範老爺過來,他立刻湊上前,臉上堆起笑:“老爺您放心,這爐銅水好得很,準能再出兩尊‘鎮南炮’!”

範永鬥嗯了一聲,用腳尖踢了踢旁邊一堆廢料,不置可否。趙四的心思他懂,只要活計勉強過得去,不出大紕漏,能讓他每日從物料裡剋扣點,換些劣酒喝,便心滿意足。甚麼鑄炮的威力、射程,那不是他趙四該操心的事。

金成仁記著賬,心裡卻飛回了朝鮮。他到底是讀書人出身,“兩班”的根子還在。看著工地上那些同樣被擄來、做著苦力的朝鮮平民,他心裡總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他覺得自己和這些“賤民”是不同的,即便同為包衣,他也是替範老爺掌賬的,是“讀書人”。他只盼著這天下快點安定,不管是明是金,只要能讓他回到故國,哪怕做個清貧的鄉儒,也好過在這異族之地為奴為婢。至於眼前這徒有其表的“鎮南炮”,能否助大金取勝,或是遂了明朝皇帝的心意消耗大金,他並不十分關心。他只求自保,在這亂世中,尋一條活路回去。

突然,地面隱隱傳來震動,遠處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越來越響,迅速逼近。

“旗丁來了!快閃開!”有人驚惶大喊。

匠營裡頓時一片雞飛狗跳。趙四臉色一變,猛地將金成仁往一堆木料後一拽,自己率先撲通一聲跪倒在道旁,死死按住他的腦袋,把身子伏低。

只見十餘騎正白旗巴牙喇兵,如同旋風般衝過匠營間的狹窄通道,根本不管兩旁是否有人。馬蹄濺起的泥點、碎石劈頭蓋臉砸在跪伏的包衣們身上。一個躲避稍慢的老包衣被馬鞍撞飛出去,哼都沒哼一聲就癱軟在地,不知死活。那些騎兵卻看都不看,狂笑著絕塵而去,他們是趕著往大寧城內報信或集結。

趙四直到馬蹄聲遠去才敢抬頭,臉上濺滿了泥點。他啐了口帶泥的唾沫,低聲罵了句“天殺的”,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監工嘴臉,踢打著還在發愣的包衣:“看甚麼看!都想吃鞭子?幹活!”

金成仁臉色慘白,心臟狂跳,方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擦身而過的寒意。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蠻橫,讓他從故國之夢裡驚醒,手腳冰涼。

範永鬥早躲回了他的小院。趙四見沒了主子,吆喝聲也懶散下來,尋了個陰涼處蹲著,掏出懷裡藏掖的小酒壺,珍惜地抿了一口劣酒,眯著眼盤算著今晚能不能從新運來的銅料裡再刮下點碎屑。金成仁則回到他那張破賬桌後,手指微顫地繼續核對那些彷彿永無盡頭的數字。賬本上的墨跡,和他心底那點微茫的念想一樣,灰撲撲的。

匠營裡,只剩下銅水沸騰的嗚咽聲和工匠們麻木的勞作聲。而遠處大寧城方向,號角連綿,馬蹄如雷,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匯聚。趙四抿著酒,彷彿事不關己;金成仁聽著那馬蹄聲,記賬的手,卻難以抑制地顫抖起來。他隱約覺著,一場對大明和建州來說都至關重要的大戰,很可能就要開始了!

……

大寧城裡頭,更是另一番景象。原本的衛所衙門,如今擴了又擴,成了大汗臨時的行在。城裡城外,扎滿了帳篷,人喊馬嘶,一眼望不到頭。

城東的大校場上,黑壓壓全是兵。

最扎眼的是一大片白旗白甲的兵,肅立不動,跟雪堆似的。那是多爾袞、多鐸、阿濟格三兄弟的正白旗、鑲白旗精銳,差不多有七八千人。個個眼神兇狠,透著股子急於立功的勁兒。他們是前鋒,尖刀。

另一邊,是鑲黃旗和正黃旗的人馬,約莫四五千,看著更沉穩些。這是大阿哥豪格統領的兩黃旗,大汗的親軍骨幹,是中軍的主力。豪格本人騎著高頭大馬,在校場邊上來回巡視,臉色嚴肅。

除了這些真韃子,更多的是蒙古人。科爾沁部的,喀喇沁部的,好幾萬人馬,聚在一處就沒個安靜時候,騎在馬上大呼小叫,比劃著弓箭。他們紀律差些,可騎術好,來得快,去得也快。

還有一撥人,穿著深藍色或灰色的號褂,排著佇列,在操練火銃。這是漢軍旗的“烏真超哈”,重兵,管著火器。領頭的是馬光遠、王世選這些早幾年就投了韃子的漢官。他們不像蒙古人那麼鬧騰,也不像八旗兵那麼傲氣,悶頭練著,看著有股子狠勁。

更遠處,還有一幫子沒精打采的兵,衣甲不齊,那是新附的朝鮮軍,湊數來的。

校場邊上,豪格和多爾袞碰上了。

“十四叔。”豪格在馬上拱了拱手,算是見禮。他是大汗長子,年紀比多爾袞還大些,可論輩分,得叫叔。

多爾袞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大阿哥辛苦,把這大營整治得井井有條。”

兩人並轡而行,看著下面的軍陣。

“父汗此次西征,收服漠南,攜大勝之威歸來,我軍士氣正盛。”豪格說道,“此番入塞,定能馬到成功。”

多爾袞點點頭:“是啊,機會難得。南朝如今內憂外患,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加了句,“前鋒衝殺之事,自有我兩白旗兒郎效命,大阿哥坐鎮中軍,可保萬全。”

豪格臉色微沉,沒接話。他知道多爾袞這是嫌他搶功,又暗指他怯戰。兩黃旗和兩白旗較勁,不是一天兩天了。

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西邊疾馳而來,衝到點將臺下,滾鞍落馬,高聲稟報:

“報——!大汗儀仗已到十里外!”    校場上頓時肅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轉向西邊大道。

沒過多久,地平線上出現一溜煙塵。煙塵越來越近,能看到飄揚的龍纛和大旗。

黃臺吉回來了。

他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胖大的身子裹著錦袍,外面罩著簡單的鎧甲,臉上帶著風霜之色,但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是跟著他掃蕩了漠南草原的萬餘八旗精銳。這些兵跟城裡的留守兵不一樣,渾身帶著一股洗不掉的殺伐氣和草原的塵土味,看著就瘮人。

大軍在校場外停住。黃臺吉在親兵簇擁下,策馬緩緩進入校場。

點將臺下,豪格、多爾袞、多鐸率領滿、蒙、漢、朝所有將領,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海嘯般喊道:

“恭迎大汗凱旋!大汗萬歲!”

聲音震得地皮都發顫。

黃臺吉下了馬,步履沉穩地走到眾將面前。他先親手扶起豪格和多爾袞。

“都起來吧。”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軍隊,又從一個個將領臉上看過去。

“兒郎們辛苦了!”黃臺吉開口道,“此番西行,漠南諸部,已盡入我囊中!林丹汗的餘孽,不堪一擊!”

臺下響起一陣興奮的嗡嗡聲。

黃臺吉話鋒一轉,手指向南方:“但這點功勞,不算甚麼!南邊那明朝,佔著最富庶的土地,卻皇帝昏庸,官貪兵弱!他們的京城,他們的財富,他們的女人,才是咱們真正的目標!”

他聲音提高,帶著煽動力:“孤已決意,休整些日子後,大軍開拔,破長城,入中原!讓兒郎們好好搶上一把,叫咱們八旗的威名,響徹南朝!”

“萬歲!萬歲!萬歲!”臺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蒙古兵更是把帽子扔上了天。

黃臺吉抬手虛按,待聲音稍歇,對豪格、多爾袞等貝勒下令:“各旗按預定方案,整軍備戰,不得有誤!”

“嗻!”幾人齊聲應道。

儀式完畢,黃臺吉在范文程、剛林等文臣簇擁下,走向行在大殿。豪格、多爾袞等核心貝勒緊隨其後。

進入殿內,屏退左右,只留下最心腹的幾人。

黃臺吉卸下鎧甲,坐在鋪著虎皮的椅子上,喝了口熱奶子,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精明。

“南朝那邊,有甚麼動靜?”他問范文程。

范文程躬身道:“回大汗,探馬回報,明國皇帝仍專注於京營整訓和宣大防務。孫傳庭部主力,依舊集結於宣府、大同方向。看來,他們確實認為我軍主攻方向在宣大。”

黃臺吉嗤笑一聲:“崇禎小兒,目光短淺。孫傳庭雖有點本事,卻也跳不出那個框框。就會縮成一團擺烏龜陣.孤頭一次遇上是吃了些虧,好在朕現在已經有點法子了。”

他頓了頓,看向多爾袞:“薊鎮那邊,準備得如何?”

多爾袞上前一步,信心滿滿:“回大汗,幾處關隘的守備虛實,都已探明,其中屬於薊鎮的邊牆守得紮實,不容易破。但是屬於昌平鎮的邊牆防禦就鬆懈了不少。另外,臣弟還尋到一些朵顏衛的殘餘,他們知道一些小道,可以讓咱們的人繞過灤河堡,直擊喜峰口!”

“好!”黃臺吉點點頭,眼中寒光一閃,“打破喜峰口,便可直搗北京城!”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對幾位貝勒和謀臣說道:

“孤此番,便要讓那崇禎小兒知道,甚麼叫真正的泰山壓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連綿的營帳,語氣斬釘截鐵: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一個月,一個月後,兵發燕山!孤,要去北京城下過中秋!”

豪格、多爾袞等人聞言,精神大振,齊聲應道:

“嗻!謹遵大汗之命!”

殿內充滿了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和興奮。黃臺吉的背影,在窗外透進的光線中,顯得格外龐大,也格外堅定。

他彷彿已經看到,八旗的鐵騎,踏破長城,兵臨那座繁華帝都的城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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