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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154章 朝鮮: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第一

2025-10-10 作者:大羅羅

第154章 朝鮮:為甚麼受傷的總是我?(第一更,狂求月票,追訂)

天聰二年九月,瀋陽城裡的汗王宮,這幾日氣氛格外凝重。

地龍燒得滾燙,殿裡熱得人冒汗。可坐在寶座上的黃臺吉,心裡頭卻一陣陣發寒。底下站著的,都是大金的柱石:大貝勒代善眯著眼,像是打盹;剛剛從朝鮮回來的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都風塵僕僕,一臉的疲憊;還有濟爾哈朗、嶽託、德格類幾個小貝勒。角落裡,站著臉色發白的范文程和家都被抄了的晉商範永鬥——這倆貨之前在虎墩兔汗的汗帳裡配合希福一起畫餅給虎墩兔看,可是另一頭的袁崇煥也是個畫餅高手,虎墩兔身邊還有個美人蘇泰天天吹枕邊風,吹的那個蒙古大汗暈暈乎乎,總是不肯吃大金的畫餅。

而就在這畫餅沒有人吃的當口,長城裡面傳來了令希福、范文程、範永鬥他們幾個大跌眼鏡的訊息——崇禎小爺,大明朝的皇爺,朱洪武的子孫,居然吃上軟飯了.

範永鬥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聲音還帶著顫。

“汗王,各位貝勒爺,奴才……奴才有要緊事稟報。”

“說。”黃臺吉的聲音不高,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範永鬥嚥了口唾沫,開始講他在北京城打聽到的事兒。先說南邊大海寇鄭芝龍受了招安,給那小皇帝送了多少船、多少糧、多少銀子。

“……粗粗算下來,折成現銀,怕是不下二百萬兩。”

殿裡響起幾聲抽氣。莽古爾泰的眼珠子瞪得溜圓。二百萬兩?大金搶一趟朝鮮,能撈回十分之一就算豐收了!

可這還沒完。範永鬥接著又說,那小皇帝還納了個妃子。

“是個海賊頭子的妹子,姓劉,封了貞嬪。那劉家給的嫁妝……據說是一百萬兩現銀。”

“多少?!”二貝勒阿敏猛地站起來,嗓門震得樑上灰都往下掉,“一百萬兩?娶個婆娘敢要一百萬兩嫁妝?他孃的……他崇禎是窮瘋了嗎?臉面都不要了?”

代善也捻著鬍子,喃喃道:“三百萬兩……這……這抵得上咱大金多少年的進項了……”

範永鬥伏在地上,又補了一句最要命的:“那明朝皇帝……管這個叫發‘恩情’。還說……說他有的是‘恩情’可發,有的是……軟飯可吃。”

殿裡一下子靜了。剛才的熱鬧勁兒全沒了,只剩下一股子抽氣兒聲。

黃臺吉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可他扶著寶座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他慢慢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靜——萬萬,萬萬不能讓人看出來他心裡有點慌。

“接著說。那女海賊,怎麼回事?”

“回汗王,那劉氏……聽說不光模樣好,還幫她哥管著賬,是個厲害角色。明朝皇帝納了她,放在宮裡了。”

多爾袞咧著嘴,表情古怪,嘀咕著道:“納個女賊當妃子還收一百萬兩嫁妝?這……樣的女海賊在大明東南的海上還有沒有?”

黃臺吉聽見這話,心裡就是一哆嗦——納一個女海賊收一百萬,納十個女海賊就是一千萬崇禎只要不怕“精盡人亡”,大金國的可就有大麻煩了!

不過黃臺吉面子上還是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甚至還流露出一點對崇禎這個“軟飯帝”的鄙視。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了下去。

“都聽見了?崇禎,不是他哥哥天啟。他不要臉皮,可他真要銀子,真要兵,真想要咱們的命!他弄錢的本事,比他哥哥強了十倍不止!”

他話頭一轉,看向阿敏:“朝鮮那邊,怎麼樣了?”

阿敏趕緊出列,臉色更苦了。

“汗王,別提了!那李倧縮在江華島上,有明朝的水師護著,咱們的馬隊過不去。看著佔了漢城、平壤一片地方,可除了大道兩邊,山溝溝裡全是惦記李倧的朝鮮人!搶點糧食像做賊,還得防著冷箭!”

他越說越氣:“最可恨的是,那李倧不知走了甚麼門路,把濟州島賣給了鄭芝龍,換回來成船的火銃、火藥、糧食!如今江華島更是鐵桶一般!咱們兩藍旗的兒郎,也沒法子強攻.”

阿敏說完,大殿裡又吵嚷起來。

阿濟格第一個跳起來:“可不能放過李倧,濟州島和朝鮮海岸遠不遠?冬天結冰嗎?如果能凍上,就殺過海去,踏平那鳥島,活捉李倧!”

他一發話,不少入八分的大小貝勒都跟著嚷嚷。

遼西、遼南那邊,祖大壽和毛文龍都修了些怪模怪樣的堡壘,看著就難啃。而且,無論是錦州還是旅順,周圍都沒甚麼百姓,只有骨頭沒有肉。還是朝鮮這邊軟和,搶一把實在。

代善老成些,沉吟道:“錦州是個硬釘子。先徹底拿下朝鮮,斷了明朝一臂,也好。”

眼看大家都說要打朝鮮,一個清亮的聲音響了起來,壓住了嘈雜。

“汗王!臣弟以為,大舉進兵朝鮮,正是中了崇禎的奸計!”

眾人一看,是年輕的多爾袞。他站出來,眼神掃過那些嚷嚷著要打仗的貝勒,帶著一股子銳氣。

“朝鮮,還有遼西,都是崇禎給咱們擺好的墳場!”多爾袞聲音提高,“他在朝鮮有數不清的朝鮮人可以耗我們,在遼西有堅固城池和‘遼三藩’耗我們!咱們死一個勇士,就少一個巴圖魯。可崇禎死了兵,丟了軍械,無非就是損失些銀子”

他停頓一下,目光直刺御座上的黃臺吉,說出了那句讓所有人臉色發青的話:

“可他只需要再納一個海賊家的女兒,多吃一口軟飯就行了!咱們拼的是命,他吃的是軟飯!這仗,這麼打下去,咱們有多少條命往裡填?”    殿裡死寂。連莽古爾泰都張著嘴,說不出話。這話太難聽,可也太實在了。崇禎這無賴用了一種很不體面的法子,把大明真正的財力給動員出來了!

一二千萬兩銀子對大金、朝鮮,甚至對原本的大明朝廷來說,都是大上天的數目。但是對那些用絲綢、瓷器、白糖、茶葉賺西洋人銀子的海賊(商)而言,真不是甚麼天大的數目陪個幾十萬一百萬,把女兒送進宮裡當妃子,自己也混個皇親,他們說不定還覺得挺賺的。

可是當這些“軟飯銀”變成明軍的勇士和勇士手裡要命的傢伙時,大金就要陷入一場有點絕望的消耗戰了。

黃臺吉看著多爾袞,眼裡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他緩緩站起身。

“十四弟……說得對。”

他承認了。承認了這個讓所有大金貝勒感到頭大的事實。

“崇禎,在用他的臭錢,給咱們下套。他想把咱們的主力,耗在朝鮮,耗在遼西,一點一點把咱們的血放幹。”

他走到大殿中間,猛地抬手,指向西邊。

“咱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既然東邊南邊都是坑,那咱們就往西看!”

他的右手,重重指在牆上巨大的地圖一角,那裡標著“蒙古”。

“林丹汗那個蠢貨,仗著是成吉思汗的子孫,不把咱們放在眼裡。先收拾了他,收了蒙古諸部的人馬……”

他的手指順著地圖往上滑,越過長城,落在“宣府”、“大同”幾個字上。

“然後,從明朝最想不到的地方,衝進去!搶他個底朝天!”

黃臺吉盯著那地圖,彷彿已經看到了千軍萬馬奔騰的景象。

“到時候,朕倒要看看,是他崇禎的軟飯經吃,還是朕的刀片子快!”

“十四弟,”黃臺吉又扭頭看著多爾袞,“還有朝鮮這塊肉,現在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出來又可惜。你說,該怎麼辦?”

多爾袞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汗王,咱們得換種吃法。”

“哦?仔細說說。”

“第一,搶光。趁著咱們還能控制漢城到義州這片地方,把能帶走的人口、牲口、糧食、鐵器,統統搬回遼東來!給咱們自己好好補一口血!”

黃臺吉點頭:“有理。不能白佔著地方。”

“第二,紮根。搶完了,人不撤。咱們可以從各個旗裡都抽出一些牛碌,分別駐紮在平壤、漢城。把朝鮮的西京和王京,變成咱們的兩個大兵營,大莊子。”

“怎麼個紮根法?”黃臺吉追問。

“讓咱們八旗的旗丁做主子,把剩下的朝鮮人,整村整莊地編起來,當包衣奴才!讓他們種地、打鐵、幹活兒!咱們就在那兒盯著,收他們的糧,徵他們的丁!等到秋糧收穫的時候,還可以從平壤、漢城出兵去各處打草谷。把這朝鮮八道之地,變成咱們大金長久的糧倉和兵源!”

黃臺吉的眼睛亮了。這不光是搶一把就走,這是要把根紮下去,長久地吸朝鮮的血!

“還有呢?”

“第三,另立李王!”多爾袞壓低了聲音,卻更顯陰狠,“他崇禎不是捧著江華島的李倧嗎?咱們就在漢城,再立一個朝鮮王!”

“找個聽話的李朝子孫,給他戴上王冠,讓他坐在漢城的宮殿裡。告訴他,咱們大金承認他才是正牌的朝鮮國王。讓他在咱們的刀下,替咱們向朝鮮八道徵稅、徵糧、抽丁!讓朝鮮人自己打自己人去!”

黃臺吉聽完,半晌沒說話,只是看著多爾袞。這小子,年紀輕輕,心思竟如此縝密狠毒。這已不是簡單的搶一把就走,這是絕戶計!是要從根子上,把朝鮮拆碎、嚼爛!把朝鮮的血肉,一塊塊,一點點,全都生生的撕下來,吞進大金國的肚皮裡去。

“好!”黃臺吉重重一拍多爾袞的肩膀,“就依你之見!這朝鮮,咱們不要他投降,咱們要慢慢地把他吸乾!”

他頓了頓,看著多爾袞:“此事,就由你多費心,幫著參詳。以後軍國大事,你多來聽聽。”

“嗻!臣弟定當竭盡全力,為四哥分憂!”多爾袞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激動。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真正走進了大金權力的最核心。

而黃臺吉的目光,又回到那幅巨大的地圖上,從朝鮮慢慢移到遼闊的蒙古草原,最後停在長城那條蜿蜒的曲線上。

“崇禎小兒……”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看不見的對手聽,“你的軟飯,且吃著。朕的刀,很快就會從你看不見的地方,砍過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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