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3章 第160章 這是要鬥秦王嗎?這是要炮轟大明所

2025-10-10 作者:大羅羅

第160章 這是要鬥秦王嗎?這是要炮轟大明所有的藩王!(第二更)

臘月的北京,風像刀子一樣,呼呼的吹。

紫禁城的黃琉璃瓦上,蓋著一層薄薄的雪。乾清宮的西暖閣裡,卻暖得讓人想打瞌睡。

幾個鎏金的炭盆燒得正旺,偶爾噼啪一聲,爆起幾點火星。

崇禎皇帝朱由檢,沒穿龍袍,就一身藍色的燕居常服,坐在暖炕上。炕桌上攤著幾份奏章,他手裡還拿著一本,卻沒看,眼神望著窗格子外頭灰濛濛的天。

司禮監太監王承恩,垂著手,站在炕邊。底下,七八位重臣,閣老、部院、勳貴,按著品級坐在繡墩上。

沒人說話。只有炭火聲,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這安靜,有點壓人。

崇禎把目光收回來,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落在王承恩身上。

“大伴,”他聲音不高,還帶了些青澀,聽著就是個人畜無害的“大男孩”,“把魏忠賢和洪承疇那個本子,給先生們說說。”

“奴婢遵旨。”王承恩躬身應了,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抽出一份題本,打了開來。

“萬歲爺,諸位老先生,這是陝西督糧參政洪承疇呈遞,司禮監掌印太監魏公公附議的密本。”

“奏稱,秦王殿下忠君體國,雖自身困窘,仍竭力捐輸軍糧兩萬石,忠忱可嘉。”

話鋒到這裡,微微一頓。

“然,秦王殿下亦有難處。秦藩名下,雖有欽賜莊田、牧場數目龐大,然祖制森嚴,親王及宗室不得隨意出城。致使田土遠離,管理廢弛,奸猾莊頭、豪強胥吏上下其手,租課歲歲虧空。”

“故而,秦王殿下空有糧山之名,緩急之間,府庫所能調撥,實屬有限。其情可憫,其境可憂。”

暖閣裡更靜了。畢自嚴下意識地搓了搓手指,王在晉坐直了些身子。其他人雖然沒甚麼動靜,但每個人都知道,皇上要整秦王了。

王承恩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丟擲了核心。

“魏、洪二臣以為,為解秦王之難,安秦藩之心,紓朝廷之憂,懇請陛下特降恩旨。”

“准許將秦王殿下無力親自經營之田莊牧場,仿古之推恩義,委託於西安城內無業之宗室子弟,如鎮國將軍、輔國中尉等,令其出城就近管理,自謀生計。”

“如此,則秦王可坐享穩定之收益,宗室可得安身立命之基,朝廷可去腹心之隱患,實乃三全其美之策。”

他說完了,微微躬身,退後一步,又變回了那個影子。

暖閣裡,頓時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

魏忠賢和那個洪承疇真敢提啊!這哪裡是要整秦王,分明是把炮口對準了大明朝所有的藩王猛轟!推恩藩王的地產這是要掘藩王府的根啊!哪家藩王能樂意?

可那幫貨不樂意,底下的將軍、中尉、無爵宗室恐怕要樂瘋了。他們不僅可以分藩王的家當(名義上也可以是幫藩王管理),還可以出城!

藩王是很難出城的,如果這些中低階的宗室可以隨便出城,還有一個幫藩王管理土地的名義,接下去會發生甚麼,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了——藩王才幾個人?下面苦哈哈的宗室又有多少?

接下去,那些藩王如果不想等來一紙推恩令,就得老老實實的自請更封了.

首輔黃立極第一個站了起來,他臉上泛著紅光,像是發現了甚麼絕世妙策。

“陛下!”他聲音帶著激動,“此策大善!老臣為陛下賀,為大明賀!”

他轉向同僚,“魏公公與洪參政,真乃幹國忠良!此非與藩王爭利,實乃盤活死業,保全宗室之上上良策!秦王殿下得解脫,宗室子弟得活路,朝廷去隱憂,天下定矣!陛下,當斷則斷,應即刻準行!”

他這話,等於給事情定了性。不是“搶”,是幫。

英國公世子張之極緊跟著起身,聲音洪亮:“臣附議黃閣老!此等安內良策,臣等竭誠擁護!若西安有那不開眼的東西敢阻撓聖政,”他頓了頓,抱拳道,“臣請旨,提一旅精銳,為陛下前驅!”

勳貴的態度,擺出來了。雖然他們手裡早就沒有“一旅精銳”了,但那不妨礙張之極“獻忠”。

戶部尚書畢自嚴也站起來:“陛下,黃閣老、張世子所言,是老成謀國之言。臣掌戶部,深知陝西庫帑早已空空如也。若此策能活秦藩之地,安秦藩之人,稍解糧餉之急,於國於民,便是莫大功德。臣,附議。”

兵部尚書王在晉則言簡意賅:“陛下,安塞軍前,等米下鍋。臣附議。”

管錢和管兵的,都點了頭。    左都御史孫承宗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陛下,諸位同僚所言甚是。此確是解決陝西頑疾的良方。然老臣以為,推行之法,或可稍加緩劑。”

他看向崇禎,“秦王終究是親藩,陛下可否在明發上諭中,多加撫慰,言明此係‘權宜之計’、‘特恩安養’,待時局緩和,產業仍歸王府統籌?如此,可安其心,免其情急生變,反而不美。”

他到底是東林領袖,總不能和“閹黨”一樣舔魏忠賢吧?要那樣,他不白戴那麼多年東林黨的帽子了?所以他總得提些甚麼不一樣的。

禮部左侍郎錢謙益等孫承宗說完,才優雅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

“陛下,孫公所慮,乃老成持重之言。然臣以為,正名尤為關鍵。”他慢條斯理地說,“‘推恩’二字,出自史遷,正合聖天子親親仁民之盛德。若直呼‘推恩令’,略顯肅殺。不若……定名為《秦藩宗室互助安養特恩之策》?”

他微微自得地一笑,“如此,天下臣民便知,陛下此舉,非為他故,實是恤孤憫弱之曠世仁政!是陛下對宗室的浩蕩皇恩!”

他現在也不容易.得獻出和魏忠賢不一樣的“忠”——魏忠賢揮舞著血淋淋的刀子,而他則用毛筆寫錦繡文章幫著遮掩。

這時,崇禎的目光,落在了最後一人身上。

宗人府丞李誠銘,他理論上是代表宗室的,但實際上他只是個外戚——他又不姓朱。這會兒自然不會替朱家的藩王說話,而且還要再踩上一腳:“陛下,據臣所知,秦藩的‘難’,其他的藩王也是有的。不如就在秦藩試點推恩,如果取得成功,就推廣到別處。”

崇禎讚許地點點頭——這個武清侯也越來越忠誠了!

他端起桌上的黃花梨保溫杯,啜了一口枸杞茶。

然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問王在晉:“王卿,遼東那邊,近日有軍報麼?東虜在朝鮮,消停了沒有?”

王在晉立刻回奏:“稟陛下,東虜主力仍在朝鮮與我軍對峙。然袁可立、麻承恩連日上疏,言朝鮮義軍缺餉,請援甚急。然臣與孫閣老研判,陝西腹心之患一日不除,則援朝糧餉皆為無根之木,空中樓閣。當下第一要務,仍在安內!”

“安內……”崇禎輕輕重複了一遍,放下茶杯,目光銳利起來,掃過全場。

“李誠銘說得對!”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秦藩的難處,別的藩王就沒有嗎?都有!個個都跟朕哭窮,可哪個不是坐擁金山銀山,卻讓底下的宗親餓肚子?”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秦藩宗室互助安養之策》,必須儘快集議透過!內閣、戶部、兵部、宗人府,都給朕動起來!三天,朕只給你們三天時間,把細則給朕拿出來!”

他環視眾臣,眼神銳利如刀。

“只有這一策在陝西行得通了,秦藩安穩了,陝西才能安!陝西安了,朝廷才有餘力整頓四川、貴州!朕的叔叔、兄弟們,才能安安穩穩地遷去那裡鎮守!”

他這話,像一道閃電劈進眾人心裡。皇上這是把“推恩”秦藩和後續更封藩王、移藩填川直接掛鉤了!等整完秦藩,估計就會有頭腦清醒的藩王主動提出入川入黔去鎮守了。

暖閣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黃立極、張之極等人臉上都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孫承宗和錢謙益則微微垂目,不知在想甚麼。

崇禎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卻更顯深沉。

“朕知道,有人會覺得朕心急。可朕能不急嗎?”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陝西亂成甚麼樣子,你們不是不知道。孫傳庭在安塞苦撐,等著糧餉。朝廷呢?國庫能跑老鼠!”

他話鋒一轉,突然提到了一個名字。

“說起陝西,朕就想起來,那個巡撫胡廷宴……這大半年,他都幹了些甚麼?災不知道救,寇也不知道剿,藩王也安撫不了,遇事就知道上本叫苦!朕看他是沒甚麼辦法了,他就是個懶政的官!”

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依舊兼任著吏部尚書的黃立極。

“倒是那個參政洪承疇,幾次條陳都切中要害!這次‘互助安養’的策論,也是他先想出來的吧?能做事,敢做事!朕的陝西,現在要的就是這樣的官!”

他不再看眾人,轉身背對著他們,望著窗外,聲音平靜卻帶著巨大的壓力。

“你們議一議吧。陝西巡撫這個位置,關係重大……是不是該換個能臣幹吏上去?總不能老是讓能做事的人,被不會做事的人壓著吧?”

說完,他揮了揮手,意思很明顯。

“臣等遵旨!”以黃立極為首,眾臣齊聲應道,心裡都跟明鏡似的。皇上這哪裡是讓他們“議一議”,這分明是已經定了調子——胡廷宴滾蛋,洪承疇上位!

眾人躬身退出暖閣,個個心思浮動。誰都明白,皇上這是鐵了心要用洪承疇這把刀,在陝西,乃至在整個大明的藩王頭上,狠狠砍下一刀了。這《秦藩宗室互助安養之策》哪裡是安養策,分明是吹向所有藩王的衝鋒號!

而有了洪承疇的榜樣,以後的“獻忠”、“國忠”、“精忠”只會越來越多.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