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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5章 爸爸沒有拋棄我,所以我要抗虜到底

2025-10-02 作者:大羅羅

第125章 爸爸沒有拋棄我,所以我要抗虜到底!(第三更)

崇禎元年五月初五,漢江的入海口。

數十艘大小海船破開了黃濁的江水,逆流而上。打頭的是一艘大號的福船,船身高大,艉樓聳立。高處那面“大明登萊水師協”的旗幟,被江風颳得獵獵作響。

船頭站著幾人。居中那位體態微胖,手按著腰間的劍柄,面色沉靜,瞧不出心思。這便是欽差朝鮮安撫使兼援朝監軍御史楊嗣昌。他身旁按刀而立、目光掃視著兩岸的,是提督御前親軍太監徐啟年。落後了半步的是登萊水師協副將黃龍,還有個白髮蒼蒼的矮小老人,正是剛出獄的贊理朝鮮事務兵部郎中楊鎬。

楊鎬上前了一步,指著北岸的一片河灘:“欽差,徐公公,請看那邊——那便是南陽地面。此處登陸最是便宜,灘地平,水流穩,人馬輜重都好上岸。”

他的語速快了幾分,帶出了對朝鮮的輕蔑:“朝鮮那幫人辦事拖沓!最好務虛清談,屁大點的事也得先吵上三天。等他們吵完了,黃花菜都涼了!”

他是吃過虧的,深知其中的弊病。“所以咱們這回不能等他們迎來送往……下官以為,差事要辦好,頭一條就得‘快’!萬事快刀斬亂麻,容不得猶豫!”

手指轉向了東北。“從這兒上岸,到漢城不過四十多里,一路平坦。咱們的人馬下了船,只管打起‘大明援朝天兵’的旗號,甩開步子往漢城衝……朝鮮人不敢攔,就算敢攔,沒個十天半月他們連統兵的將軍都定不下來。”

“而咱們……”楊鎬加重了語氣,“只消一天!兵鋒就能抵到漢城底下!就朝鮮官軍那懶散的德性和對咱大明天朝的敬畏,瞧見咱們的精兵,只有開門跪迎的份!”

他臉上露出了快意:“只要進了漢城,拿住了城門宮禁,往後……可就由不得朝鮮國王和那群耍嘴的大臣了。這朝鮮的天,得大明說了算!”

這個楊鎬打建奴不行,但對付朝鮮……他真是專業的!

他在萬曆年間可沒少跟朝鮮君臣拉扯,那幫人是甚麼德行,他太知道了!

楊嗣昌眯著眼細看著楊鎬指的路線,又望了望漢城的方向。

徐啟年的尖嗓子響了起來:“楊郎中,你這路子真穩妥麼?直衝漢城可行?別讓咱家和楊安撫被朝鮮人堵在了路上,誤了皇爺的大事!”

也不是徐啟年故意刁難楊鎬,而是這個楊鎬指揮的薩爾滸之戰的簍子的確捅得太大!

“徐公公放一百個心!”楊鎬答得乾脆,“聽下官的,明天漢城就是咱們的!下官敢拿人頭作保!”

反正他的人頭也不值錢,作保就作保吧!

楊嗣昌不再遲疑,重重點了頭,對黃龍沉聲道:“黃副將,傳令!各船按序靠岸,登陸!目標,漢城!”

黃龍抱了拳,聲如洪鐘:“得令!”

他猛轉了身,對旗號官厲喝道:“升旗!發訊號!各船準備,搶灘登陸!”

尖利的號角刺破了江面的寧靜,各色的令旗急速地揮舞了起來。江面上的明軍戰船紛紛調整了方向,朝漢江口的江灘猛撲了過去!

……

朝鮮,漢城,天色昏沉。

景福宮內。

三十五歲的國王李倧沒精打采地盤坐在御座上,眼窩深陷,目光疲憊地掃過底下跪坐兩班的文武重臣。殿內的氣氛沉重,只有他乾澀的聲音打破著死寂:“胡虜破了西京(平壤),眼看打到了王京城下。諸卿都說說,該怎麼辦?”

領議政李元翼作為首揆,率先直身開口。老成的聲音沉穩,卻透著力竭的無奈:“大王,老臣斗膽直言。去歲‘丁卯胡亂’的恥辱還在眼前,虜騎的鋒芒,實非我能抵擋。

為今之計,恐只有謹守‘江都之約’,立刻遣使,備厚禮,往虜營陳說利害,重申兄弟之盟……此番胡虜入寇的藉口,就是咱未好好履約……

大王啊,‘江都之約’雖屈辱,但認真履行,或能暫緩其兵鋒,為我朝鮮三千里江山、百萬黎民,求得喘息之機。此是萬不得已的下策,實為保全國家、宗廟社稷的無奈之舉啊。”

話裡滿是主和派的不得已。

“領相這話固然是老成謀國,但臣萬萬不敢苟同!”左議政金瑬立刻高聲反駁。作為“仁祖反正”的核心功臣,態度極是強硬:“阿敏、莽古爾泰那些胡虜,根本是豺狼性子,毫無信義!去年的盟誓血未乾,今年又興兵來犯!跟他們議和?是割肉喂虎,早晚被吃盡了骨頭!

臣伏請大王,立刻下詔,募集八道義兵,固守王京!同時準備移駕江華島,憑海島的天險,號令全國抗虜!”

右議政李貴緊跟著支援盟友:“左相說得是!胡虜欺人太甚,只有死戰才能求生!請大王速速決斷,不能再存僥倖!”    大司憲金尚憲情緒激動,以頭叩地,聲音鏗鏘:“大王!臣金尚憲泣血上奏!跟胡虜議和,不只是屈辱,更是亡國之道!我朝鮮是禮儀之邦,世代奉大明為父母之邦。背叛大明投靠胡虜,是綱常淪喪,國將不國!就算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絕不能向夷狄屈膝!懇請大王堅守臣節,等待天兵!”

這幾個“仁祖反正”的功臣之所以斥和主戰,實際上也不是因為有多愛大明,而是他們這一黨,就是藉口光海君“背叛大明君父”,投靠胡虜(後金)發動政變,推翻光海君,扶植李倧,也就是後來的“仁祖”.

可是那個“仁祖”在去年因為打不過後金,簽了“江都之約”,不要大明爸爸,改和後金稱兄道弟了。

這個行為,算不算“背叛君父”?如果李倧和光海君一樣了,那別的李朝子孫可不可以“反正”?

主和派有人出言譏諷:“天兵?金尚憲,你口口聲聲天兵!請問天兵在哪兒?如今大明自己都顧不過來,關內鬧災,關外遼瀋全丟,哪還有力管我們?送去北京的請兵諮文,可有迴音?沒有大明的援軍,死守王京是白白消耗軍民的性命!”

另一大臣捶胸痛哭:“大王!金尚憲、金瑬他們說話雖忠義,實是誤國的空談啊!臣等主和,絕非貪生怕死,實是為社稷存續、大王安危著想!暫忍一時屈辱,才能圖謀將來!若逞血氣之勇,致宗廟傾覆,臣等萬死難贖其罪!”

斥和派眾人頓時怒不可遏,紛紛斥責對方貪生怕死,枉讀聖賢書。朝堂吵成了一團,雙方引經據典,互相攻訐,將存亡的急務拖入了無休的黨爭空談。

李倧看著眼前的景象:首輔主忍辱;功臣領袖主死戰;言官高喊忠義道德;其他臣子或哭或吵,亂成了一鍋粥。

他感到了深深的無力疲憊,去年被迫簽訂城下之盟的屈辱感再次湧上,幾乎眼前一黑。

這些臣子,何時才能拋開分歧,共度難關?

他有氣無力地抬了手,聲音微弱:“今日……暫且就……”

然而“散朝”二字未出口,殿外忽傳來了慌亂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承政院的官員竟不顧禮儀,連滾帶爬地狂奔進殿,撲通跪倒,聲音因極度的興奮變了調:

“啟稟大王!南……南陽急報!漢江口突現龐大船隊,數不清的兵馬已登陸,打的是……是大明的旗號!正朝王京疾馳而來!”

訊息如驚雷炸響,剛才喧鬧如菜市場的朝堂,瞬間死寂。

主和派如李元翼等,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措手不及的驚愕,一時說不出話。

大明天兵……這就來了?

而斥和派如金瑬、金尚憲等,短暫呆滯後,猛地爆出了狂喜激動。

金尚憲更以額叩地,涕淚縱橫,聲音顫抖卻響亮:“天兵!是大明天兵到了!蒼天有眼!祖宗庇佑!大明沒有拋棄我們!社稷可保!宗廟可存!”

李倧猛地站起,身體因訊息微晃,萎靡之氣一掃而空,換成了“爸爸沒拋棄我,我要抗虜到底”的狂喜。

他頓了頓,平復了心情,才用沙啞的聲音吼道:“立刻下詔,募集八道義兵,固守王京!孤要和胡虜血戰到底,孤要一雪丁卯之恥!”

……

幾乎同時,遠離漢城數百里外,平壤通往漢城的官道上,一條由數百火把組成的火龍,正撕裂著漆黑的夜幕,向前洶湧滾動。沉重的馬蹄聲和整齊的腳步聲匯成了連綿的悶雷,震得腳下的土地微顫,打破著山野的寂靜。

一支約兩千騎的軍隊,如決堤的鐵流,在沉默中急速奔湧。混合著汗味、皮革和鋼鐵的剽悍肅殺之氣,瀰漫在夜空。隊伍的最前方,一員面目兇悍如獅的後金大將,身披著深藍織錦戰袍,內襯鐵扎甲,貂尾盔槍的鐵盔下,目光鷹隼般銳利兇狠。

此人正是後金四大貝勒之一,正藍旗旗主,以勇猛嗜殺、性情殘暴著稱的莽古爾泰。

他此番與阿敏南下朝鮮,非因朝鮮未履“江都之約”,是要將朝鮮變作大金的糧倉錢袋!

任務就是刮盡朝鮮府庫的錢糧,搶光財貨,統統運回鴨綠江北。有了這些,大金就能集結大軍,或掃蕩遼西遼南,或打破薊鎮的長城……

現西京平壤已破,但搜刮的財物遠不夠。故莽古爾泰親率兩千正藍旗精銳為前鋒,不顧人馬的疲憊,日夜兼程,直撲朝鮮的心臟——漢城。只有拿下那裡,俘獲國王,才能榨出這國最後的油水。

“快!”莽古爾泰猛回了頭,用女真語低聲嘶吼道,“傳令!讓崽子們再快些!必須在朝鮮人燒倉藏寶前,踹開漢城的大門!這回,不僅要那李倧小兒跪地乞降,還得把他王宮府庫裡的每粒米、每文錢,都掏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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