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山門大開
林江把手從黃刀子身上移開,表情微妙起來。
他已知曉對方是當年自己未能解決的當家,卻未料到此人竟從中部一路逃遁至此,最終仍落入自己掌中。
林江頗感難以評斷。
這人命格或許纏繞著濃重黑炁,命裡有不少劫難啊。
可惜底子實在稀薄,即便吞服了登仙丹,道行也全然不足,自己僅用亂炁術稍加擾亂他那未臻純熟的身化之術,小山參便藉著練手的機會將其擊斃。
別說對比大興之前的那些參將了,就算是和塵國那些半吊子相比都比不過。
他將黃刀子的屍體隨意踹向一旁,目光轉向後方。
遠處街道之上正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餘溫允駕駛著馬車,殺得酣暢淋漓。
雙方實力懸殊得令人窒息,城中的蠻人轉眼潰不成軍,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未能凝聚,便如潮水般四散奔逃。
餘溫允解決了大部分的敵人,他走過的整條街甚至被染成一片猩紅。
只可惜城市外圍還有不少蠻族,即便是餘溫允,也無法在此時將他們全部解決。
稍候片刻,餘溫允駕著馬車重返林江等人面前。
他和馬車上都沾滿鮮血,血液在法門蒸騰下,化作淡淡的煙雲炁息,嫋嫋飄向後方。
目睹這一幕,林江才想起那個總是掛著僵硬而奇怪笑容的男人,竟是大興將軍府最強的戰力。
某種意義上,京城有文祖法祖,餘溫允與之對應,宛如武祖。
只可惜他在其他方面缺陷過於明顯,大將軍之位自然與他無緣,加之腰間丹田處所束腰帶束縛了他大半道行,以致其實力遠遜往昔。
林江吹出一道清冷的溼炁,伴隨著凌厲的風炁一併掠過餘溫允的面龐,將他身上沾著的鮮血一掃而淨,也將那馬車上染著的斑斑血汙抹得乾乾淨淨。
一瞬間,他那股兇厲的氣息被林江直接撫平,又重新變回了那位掛著古怪笑容的車伕。
餘溫允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朗聲大笑兩聲:
“幸甚至哉,本以為還要在這附近找個綠洲擦拭擦拭身體,公子的本領當真方便。”
“常人或許會被我吹死,也就你能扛得住吧。”
林江嘆息一聲,道。
“哈哈!那還真是方便,這身體結實也是有一定好處的。”
餘溫允笑道。
林江不語,只是看著馬車裡的一二三面如菜色。
餘溫允這馬車駕駛得過於狂野,點星的道行也暈車。
“人都差不多解決了。接下來公子有甚麼打算嗎?一路追上去把那些遊賊全都解決嗎?”
林江能聽出餘溫允語氣中暗藏的興奮。
顯而易見,自打從戰場離開後,他已許久沒能如此盡興殺戮,這好不容易過足手癮,自然對此還念念不忘。
林江無奈嘆息一聲:“還是先去找找仙山吧。”
“哦。”餘溫允這才壓下心中期待,緩了緩神。
感覺時機差不多,林江從懷中取出齊王所贈的小物件,湊到嘴邊用力一吹,尖銳又難聽的聲音霎時傳遍四方。
在吹完笛子後,林江原地稍作等待。不一會兒,他便瞧見遠處街道上方騰起一層薄霧,河面悄然漫起水霧。
一艘船緩緩破霧而來,船頭站著一個小孩。
他用力將兩根馬尾辮拉扯到了自己的耳朵上,張開嘴大喊:
“太難聽了!”
船隻停靠在林江他們身邊,齊王縱身躍下船頭,一路小跑而來,惱怒無比地跳起來敲他的腦殼。
眼見齊王手舞足蹈,林江也急匆匆地來回躲閃。
只可惜最終還是捱了幾下。
林江頗為無奈,只能急匆匆開口:
“不是你和我說到了仙山附近要聯絡你嗎?”
“你就不能吹得好聽點?就不能吹得好聽點?”
林江聽到這話勃然大怒:
“若這世上只剩好聽的曲子,豈不太單調了?”
聽完林江這番義正言辭的言語,齊王手上的動作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他當真凝神思索了好一陣子,才帶著慍怒道:
“即便可以存在,你也不該唱給朕聽!”
他獨自氣惱地胸膛起伏了半晌,終究還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你……之後還是去學個像樣的調子吧,至少下次再喚朕時,不至於這般刺耳。”
說完這話,齊王目光掃過四周。
“到藍科了?”
“是啊。”林江點點頭,“但我尚不知仙山所在。”
“跟緊朕,朕應能尋到。” 齊王重新踏上船首,向著城外駛去。其餘幾人登上馬車,一路緊隨。
他們很快出了城。林江遙遙望去,只見遠處似乎有些蠻人,正用極為恐懼的眼神,盯著他們這輛馬車與那艘突兀出現的迷途船。
餘溫允還欲出手,林江卻伸手攔住了他。
他望向窗外,朝著遠處的城市方向輕輕呵出一口氣。
整座城市上空便覆上了一層薄霧。
此乃林江仿照青泥窪佈下的迷蹤法門,在這法門籠罩之下,周遭的蠻族再難尋隙潛入城中。
既接下了護衛藍科人的差事,自當做得周全。
豈容他們的故城,歸來時淪為蠻人的巢穴?
回望漸行漸遠的城池,林江指尖掐動法訣,腦海中的黑海泛起微瀾。霧氣裡陡然鑽出一輛與他們所乘馬車幾乎一模一樣的車駕,開始環繞大城往復奔行。
如此,殘存的蠻人自會帶著驚懼,將今日所見傳遍四野。
畢竟這廣袤荒原上游蕩的蠻人眾多,屠戮豈能盡絕?
果不其然,遠處那些蠻人何曾見識過這般高深道法,見此情景無不魂飛魄散,紛紛奪路而逃。
目送那群人倉皇逃竄的背影,林江嘴角終於勾起滿意的弧度。
他重新坐進車廂,在馬車持續的顛簸搖晃中,靜待前往仙山的時辰。
閉目養神片刻,車外傳來齊王的聲音:
“就是此處了。”
林江睜開雙眼,徑直下了馬車。
舉目遠眺,眼前正是初次到訪時,齊王所指的那片高聳入雲的山脈。
不過,正如初見時一般,此地地勢極為平緩,一眼望去,幾乎看不出任何特異之處。
林江側首看向齊王:
“你可知如何進入仙山?”
齊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先前不是講過了?約莫一甲子光陰,此地自會開啟一次。此刻你非要朕想出硬闖的法子,朕總不能憑空給你造座山門出來。”
“那距離開啟,尚需多久?”
“近來此地天象有異,朕估摸著,應是開啟之期將至。”
齊王略作沉吟:
“快則七日之內,慢則兩三月光景。”
林江微微頷首。
這點時間,他尚能等待。
他之所以提前離開尋真道人處,正是擔憂仙山隨時可能開啟,哪怕只有一絲錯過的可能,林江也絕不願冒此風險。
否則便需再等上六十年。
林江正自思量,忽覺背後馬車門被推開。
江浸月自車廂內走了下來。
林江剛要與之寒暄幾句,眼神卻驀然一凝。
眼前的江浸月狀態異乎尋常。
他清晰看到江浸月的眼神透著迷濛。
彷彿……已被體內那道靈魂所奪舍!
林江的心陡然一緊。
怎麼這個時候出問題了?
正待呼喚遠處的齊王,讓他過來幫忙看看究竟甚麼地方不對勁,林江卻也忽然感覺自己體內像是燃燒起來了一團火焰一樣。
這股感覺讓林江不由得下意識抓住了自己的衣裳。
他體內的內視宮殿好像正在和一處共鳴。
仔細品味一下,好像正是遠處的江浸月。
這?
在林江目視之中,江浸月緩緩開口:
“雲臺護法臨,仙闕啟玄音。萬壑松風起,天門此刻扃。”
驕陽恰懸於遠山巔,半縷陽光自碎石隙瀉下耀目的金線。
澎湃的霧自山巔奔湧而下,似如奔泉瀑布。
林江遙望山巔,霧靄中恍有宮闕隱現。
仙山,
竟然就這麼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