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我能吃災厄,為甚麼吃不了你?
攔截的隊伍被打崩了。
準確而言,是那些參將被徹底擊潰了。
攔截者一共十一人,其中七位參將,四位正派點星;一人和趙老帶來的呂將領不知何蹤,剩下三個。
三個應對五個肯定十分吃虧,可這七位參將卻地彌補了劣勢。先前林江未使用虛幻境之時,這些參將們的支援價值極高,確實完全壓制住了敵方援軍。
然而在虛幻境下,亂炁術對參將的影響極其明顯:好幾人直接喪失戰力,餘下的也只能苦苦支撐。
剩餘將領的壓力驟然劇增。
“離將!邊撤邊打!”
正牽制趙老的將領急急朝後方呼喚,卻一側首,猛然瞥見離心光身上赫然多出一道深深傷痕,而她面前,江浸月緊握利刃。
將領無比清晰地看出,離心光的心緒完全亂了。
在瀰漫亂炁的虛幻境中,心神大亂的離心光實力驟然折損大半。
雖然不至於被江浸月擊敗,任誰都看得出,她已被江浸月死死拖住。
騰不出手對付旁人。
戰到此刻,他們實則輸了一半,不少參將甚至失了戰意,若非點星們還硬守著,恐怕早已轉身逃遁。
餘下的兩位點星對視一眼,卻仍未撤退。
抗住,還能再扛一陣!
能多拖一剎,便多一剎機會!
趙老瞥了剩下二人一眼,眼眉微動,已洞悉其想法。
“小林,聽見我說話嗎?”
趙老壓低聲音。
“可以。”
林江的聲音在趙老耳畔悄然響起,趙老才發覺肩上不知何時落了一隻小巧的蟲子。
“你這變化之術倒是有趣。”趙老讚了一句林江,接著道:
“你直接往老光頭那邊去,我來施展虛幻境。”
“好。”
在場眾人中,唯林江能毫髮無損透過災厄,其餘皆不能。
同樣,只要林江抵國師身側,自能解其困境。
林江未耽擱,立時震動翅膀,朝遠處飛去。
只是在臨走前,他刻意瞥了觥玄和江浸月一眼。
前者的祖師爺確實維持不了多久,在幫助林江後,觥玄立刻讓祖師爺將他往後一拽,脫離主戰場,避免被不明攻擊擊中。
此時觥玄身上沾滿鮮血,喚來祖師爺給身體帶來巨大負荷,致使面板下的血管大多爆裂。
林江迅速在他體內注入一股生炁,外傷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觥玄臉上露出驚訝神色,隨即察覺異樣,立刻悄悄躲到一旁樹後。
而江浸月那邊林江也不太好說,到底需不需要幫忙。
面板下蔓延著木藤的江浸月身手狀態明顯不如全盛時期,可這樣的她,卻能夠將離心光壓制住。
林江也是用生炁簡單給她治療了一下傷勢,隨後便振翅而飛。
等他離去後,背後的虛幻境瞬間模糊。
一名將領微愣,心中並無重負消解的欣喜,反而面色陰沉,立即高呼:
“林江離開了!”
聞此呼喚,將軍府眾人忙四下搜尋,試圖定位林江,可四周空空蕩蕩,毫無蹤跡。
他怎麼逃走的?
“同爺爺打還敢分神!”趙爺哈大笑一聲,直接抬手一揮,身上寶光四溢。
近乎可以遮天蔽日的大鼎騰於半空,而後之後自高空當中飛速垂下,對著眼前眾人猛砸了過去。
下方一眾將領也總算是回了神,顧不得再去找林江,只能把精力全都放在眼前。
沒辦法了,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去想別的吧。
……
林江所化飛蟲騰至半空,借月華清輝倏然展翅,眨眼間已化作玄鳥疾掠,如箭般直指災厄。
離開戰場後,耳畔明顯安靜了下來,遠處流光四溢,亮如白晝,與天空皓月爭輝,林江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越向那邊飛,周遭便越是寂靜。
待到天空幾朵雲遮蔽了月光,林江也已緩緩逼近了災厄與國師所在。
他得找個合適的地方潛入了。
只要能到國師身邊,林江就有把握將周圍的災厄慢慢啃噬殆盡。
國師想必也通曉類似海納百川的手段吧。
林江正如此思忖,忽覺不遠處湧來一股低沉的壓迫感。
他下意識側目,發現不遠處半空懸立著一個男人。
男人渾身浴血,手中拎著一把長刀,濃烈煞氣自他身上滾滾蒸騰,血肉與鮮血粘結在他的髮梢,也粘連在鬍鬚上。
“如此飛鳥倒是罕見。”
林江心頭一沉。
他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極其不適之感。
非是因對方道行高深,也非因那層層外溢的煞氣。
只是當他目光觸及此人時,心頭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噁心。
這感受,正如他第一次在地圖上看到猩紅小點時一樣。
災厄。 炁息很濃的災厄。
如果將軍府的參將們利用秘法將災厄壓縮成珠,納於己身,從而換取強大力量,那麼眼前這人分明便是偽裝成人形的災厄!
而且不是一般的災厄。
一團看起來像是人的東西,和之前臨江吃過的那些災厄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前者頂多只能算是無意識的天災,這玩意分明就是充滿惡意的人間載體。
“你就是林江吧,這手變幻之術連我也幾乎難辨真偽,莫非是丹方中的法門?”大將軍凝目細察那幻化之獸,由衷讚歎:“不愧為仙人傳承的頂尖法門,奧妙玄奇。”
林江略作沉吟,撤去化永珍之術,瞬息現於半空。
他立時催起踏雲霞,又將腳下炁息層層堆厚,頃刻間如騰雲駕霧般懸立。
但這手段畢竟倉促,他能感覺到今天使用踏雲霞的距離正在飛速縮短,估計堅持不了多久他就會從空中掉下來。
只不過這架勢也確實讓他能和大將軍遙遙對視,氣勢上不至於被壓下去。
“大將軍?”
“是。”
“我聽說你姓方。”
“方長卿。”
“我叫林江。”
“久聞大名。”
“我想進去。”
林江指向旁邊那一片由災厄構成的牆壁。
“我不能讓你進去,你的法門太過詭異了,災厄本該是此世天災,可你卻能吞噬他們。我還期望靠他們重建大興偉業。”
林江冷冷打量了一眼方長卿:
“如今這光景,你當真是在重建大興?整個南方已亂如沸粥,此地地面宛如新犁翻過,我只見你在毀掉大興。”
“一葉障目,偏狹之見罷了。”方長卿微微搖頭:“你可知道我這一身血腥,剛才是從何處歸來?”
“你說。”
“我去了南疆。”大將軍臉上泛起笑意,他攤開手掌又緊握成拳:“災厄之術果真是強橫,南疆那些守人根本不堪一擊,三兩劍便斬落他們首級。現今南疆高手一脈已被我屠滅,你說這怎不算維護大興?”
言及於此,方長卿緩緩張開雙臂,他陶醉般的閉上眼:
“國師老糊塗了,對這力量避之唯恐不及,可這法門卻能讓整個大興成為天下最巔峰之國,讓大興多出數以千計的點星,令點星道行突飛猛進,如此一來,豈不可以輕易踏平四方?將整個天下盡數掌握於手中?”
林江注視著方長卿,輕輕挑動眉頭:“你可知災厄是從哪來的嗎?”
“國師言稱天外來敵。”方長卿恢復了之前的平淡模樣,全然看不出半點狂熱跡象。
“既然知道,你就不怕法門失控,將那天外之敵引來嗎?”林江追問。
“你看我可有絲毫失控之兆嗎?”
林江緊盯著方長卿,他能隱約看到這男人背後擰作一團的扭曲炁息。
祂們似乎察覺到了林江的目光,緩緩匯聚。
林江能聽到,
他們在竊笑。
此刻的林江明白了。
哪裡還有甚麼大將軍。
這只是一團災厄罷了。
於是,
林江直接一轉身,對準困著國師的那一大團災厄就衝了進去!
“想跑?”
方長卿將刀橫起,他身體驟然化作一條長線,眨眼之間就到了林江身邊!
八重天外加上災厄的武修速度已經遠超林江所見過的所有敵手,其一刀砍下,直指林江脖子!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瞬時之間金石交錯震響,震得四方轟鳴。
這一次,林江明顯感受到了一股疼痛感自脖子傳來,
他在空中翻滾兩圈,穩定身形。
脖子上有道很明顯的紅印,但卻距離將他斬首還相差甚遠。
“金性不壞,不愧是丹術,恐怕這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殺得了你了。”
大將軍手中多出來了一道鎖鏈:
“那便只好將你永生拴在此處了。”
言罷,他驟然把鎖鏈向下一扔。
原本只有一根的套索,在他手中立刻分散開來,化作鐵雨一般,猛然下墜。
一旦被這些東西捆住,恐怕真就會被拴在這了!
怎麼辦?
用炁?
他炁大多數都是亂對方炁息的,面對這種寶物突襲,恐怕效果有限。
躲?
大將軍功夫比他深的多,他踏雲霞的距離也快用完了。
事到如今……
林江直接不避不多,張開嘴,動用起來尚且並不熟練海納百川。
鎖鏈的方向在這一瞬間稍稍出現了些變化。
而這也給了林江機會。
他直接一口咬到了鐵鏈上!
方長卿只覺手中寶貝顫動了一下,他低頭看林江這才發現林江正像是啃麵條一樣,吃著鐵鏈盡頭位置。
感覺到了方長卿目光,林江嘴角也是裂開了個笑容。
你,方長卿。
你現在也是一團災厄。
我能吃災厄,為甚麼吃不了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