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應該和我沒關係……吧?
霧氣如走馬觀花一般飛速變化,林江這次的則是化作了如同旁觀者一樣的角度。
他看著那個揹著棺材,後背佝僂的老頭帶著兩個少年郎,開始一路朝著東北方向前進。
這一路上,林江隱約能夠感覺到自己能夠似如控制石頭人一般控制這老頭的一些細微操作,卻又沒辦法大幅度改變他們仨人的路線。
流淌著的霧氣就像是裹挾著一股強力的慣性,強行改變的話阻力極大。
看來此段路途深烙於趙六郎記憶,堅不可摧。
林江就在旁邊一頁又一頁的向下翻看。
光陰在步履間飛逝,初時三人頻遇國崩流竄的兵匪災民,刻意繞行至愈北地界後,匪影漸稀。四野竟如荒原,唯有過路災民偶現蹤跡。
同時,這一路的旅行之上,趙六郎和小餃子的本領也在穩步的增長。
作為旁觀者的林江明顯能看出,他們兩個學的確實是自己傳授的丹方。
小餃子的重心主要放在自己那寶貝命根上,經過一段短暫的休憩之後,他能將部分傷勢輕鬆轉移到周遭的石頭草木上方,但這根部的損傷畢竟時日已久,他目前這點道行肯定難以痊癒。
趙六郎的修行則順利得多。
無自在畢竟是殺傷力驚人的丹方,哪怕只是剛入門不久,已足以讓趙六郎在揮拳踢腿時,輕易達到碎石斷樹的驚人效果。
而這法門最為神奇之處在於,無論是碎石還是碎金剛,趙六郎所需耗費的力氣完全一樣。
屬於無視護甲,直接打真傷了。
在旁邊旁觀一切的林江本以為這段無法撼動的夢境是皇帝的記憶在自行修改林江教學法門所帶來的影響,卻沒想到霧中的趙六郎還在使用丹方。
搞得林江也並不確定接下來霧氣演繹的事情究竟是當年真實的歷史,還是以趙六郎生平撰寫演繹出來的“畫本子”了。
不過事情已到如此地步,林江便索性繼續看下去,實在不行等出去後再向國師詢問當年的具體情況。
作為旁觀者的林江,靜靜目睹著這兩個半大小子一步步長大,很快便有了更多成年人的樣貌。
趙六郎的身材明顯魁梧了許多,臉上甚至還生了些絡腮鬍子,可惜小餃子仍是一副白皙的面孔,面無鬍鬚。
顯然這段時間的修行未能讓小餃子恢復男性的陽剛之氣。
而此刻的霧氣,也漸漸瀰漫到了一處比較特殊的地方。
正在向北旅行的幾人,忽地撞見一夥逃難的災民,而在他們背後,則是不知道哪個國家的追兵。
他們一行三人藏在一處林子中,趙六郎悄然探出頭,望著遠處那些緊追難民的追兵,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無論到甚麼地方,這群人都如同路邊野狗拉的屎一般惡臭難聞。”
“是屎也沒辦法。”小餃子輕嘆一聲,“那邊有條隱蔽的小路,咱們循著那邊走吧。”
話雖如此,趙六郎卻毫無離開的意願。
“這裡人這麼多,你貿然衝上去,肯定不行的!”
“之前路上碰到那夥山匪不都被我殺了嗎?還怕他們幹甚麼?”
“可那些是匪,這些是兵,匪和兵終究是不同的。”
“他媽的了!你這話我就不愛聽!匪和兵哪裡不一樣?分明就他媽一模一樣!”
趙六郎狠啐一口:
“小餃子你在這兒備好丹藥,我去會會這群匪!”
話音未落,趙六郎便貓下腰,迅速順著森林潛行而去,只留下小餃子一臉茫然無奈。
片刻之後,不遠處那群兵匪們即將追上難民,正待那最前頭的首領獰笑著拔出長刀,向跑在末尾的老人狠命劈砍之際,趙六郎突然自森林中暴躍而出,忽若一陣風,落在那兵匪面前,猛然一拳揮出。
這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一拳落到那兵人的胸口處,卻是霎時讓其整個上半身化作塵煙,消失在了空氣當中。
這忽然出現的一幕,給後面的兵都嚇得有點發懵,趙六郎也趁著這一刻衝入了兵陣當中。
他雙臂如割麥鐮刀般掃過,無論對方身披何甲、是否抵抗,皆被攔腰斬斷,法門盡碎。
這突如其來出現的場面實在是有點太過詭異,這群兵甚至都尚未來得及整合兵陣,士氣就已經亂的一塌糊塗。
這等追砍平民計程車卒本非有骨氣的漢子,眼見強敵在身邊肆意殺戮,哪裡還有死戰之心
無不狼狽打滾,抱頭鼠竄,滿場盡是鬼哭狼嚎。
林江也在旁見證了這丹方大發神威的場景,內心對這法門更深了一層瞭解。
不過,此地仍由他的霧氣構成,趙六郎的攻擊多少有些霧氣碰撞的意味,若想徹底研透這法門,林江恐怕還需親自動手一試。
正當他思索時,猛然瞥見那群潰兵之中,一人顯得與眾不同。
那人身體晃悠、目光呆滯,活脫脫被周遭慘狀嚇呆一般。
可當林江視線觸及此人,一股不安感驟然而生。
凝神細看,竟赫然發覺眼前身影並非他的霧氣所化,而是一團凝聚成人形的災厄!
怎麼回事?濃霧之中怎會浮現災厄?
此刻遠處的趙六郎也發現了這癲狂之徒,他默不作聲,踏步前衝,朝對方頭顱猛砸一拳。
可一擊落下,對方僅踉蹌後撤兩步,身軀卻毫髮無損。
趙六郎面色霎時凝固。
而那瘋子猛地張大嘴巴,喉中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自下而上驟然一刀撩起。
趙六郎匆忙後撤,胸口仍被劃開一道血痕。
林江臉色陡然陰沉。
不行,他那霧氣本質恐怕難以抗衡災厄。
他立即驅使那老頭身軀,徑直朝那人形災厄衝去。
眼見師父疾馳而來,趙六郎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他急匆匆喊道:“師父!小心此人!他鬼祟的很!”
然後他清晰地看到師父抓住背後常年揹負的巨大棺材,悍然甩起,對準這人重重砸下。
只聽哐噹一聲,瘋癲男子就被拍到了地面下面。
趙六郎:“?” 他感覺腦子頓時卡住了,一時間思緒竟運轉不暢。
林江並未理會趙六郎,只是低頭凝視棺材內部。
在拍落災厄的剎那,林江驅散了棺材底部的霧氣,徑直將災厄扣入其中,隨後又將自身炁息注入棺材內,使之化作封印災厄的最佳容器。
而被關入棺材的災厄,此刻已失人形,其整體化作深藍色液體,其中閃爍著璀璨星辰,看上去無比絢麗,就好像是有人順著夜空當中裁下一刀,把一片月色寄在其中。
只可惜這般瑰麗的存在對塵世卻是致命的災厄。
處理完這團災厄後,林江真切感知到自身抵抗著的整體災厄強度大幅減弱。
他心中也是滋生出的一絲瞭然。
恐怕是皇帝體內的災厄順著原初大霧流出來。
此處本就是皇帝記憶的延伸,附著其上的災厄碎片自然能在此相遇。
倒是好事!
如此步步消解,林江有把握徹底拔除這禍患。
遠處的小餃子也終於是回了神,他急匆匆的來到了趙六郎身邊,為他搓出一顆丹藥,給他吃掉。
而很快趙六郎胸口上的傷痕就像是褪皮的蟲蛇一樣,脫落了下來。
小餃子現在道行尚淺,他的丹也沒辦法承載著傷痕太長時間,便是乾脆將其扔到旁側一棵樹上。
等丹炸開之後,那棵樹木也順著中間截斷,其刀痕方向就和趙六郎受砍的位置一模一樣。
趙六郎也是相當興奮的來到林江身邊:
“師父!我還以為之後再也見不著您出手了呢!之前您教了我們倆法門之後,就一直對這事避而不談,我們倆問您法門,您也是有時能回答,有時回答不了,虧著我還以為你老糊塗了呢。”
“你這小嘴真和抹了蜜一樣甜滋滋的,應該賞你兩巴掌。”
林江沒好氣的看著趙六郎。
這老頭當然不知道丹方了,知道的是我!
扯了兩句閒之後,趙六郎才終於看向旁側這些人。
受救的人們此刻也才緩過神來,他們齊齊朝著一行三人跪拜磕頭,其中甚至有不少在往下嘩嘩流眼淚。
“你們這是從哪兒來?”趙六郎疑惑的問。
難民當中立刻有個看起來相當精壯的漢子回答:
“稟恩人,我們從北方國大彥而來,原大彥將軍殺了我國之陛下,登基之後兇殘不已,斬千百人為享樂,我等受不了,活不得便是從中逃出,希望能去南方避災避難。”
趙六郎聽聞此言,臉色也是一下陰沉了下來:
“倒是沒想到北方也是這德行……”
聽了這話,這領頭的漢子,臉色也是一下變得緊張了起來:
“恩公是從南方來?南方現在是甚麼個情況?”
趙六郎嘆息一聲,把南邊的事情都告訴了眼前災民。
災民聞言,臉色大變,難看至極。
南方肯定是去不得了,現在那邊打的腦漿都飛出來了,他們這夥難民過去完全就是給人餐桌上送肉羹,半點活命的機會都沒有。
可不去那邊的話,他們又能去哪?
“你們這兒有地圖嗎?”
“有。”
為首的漢子順著懷中一掏,拿出來了張地圖,攤開給幾人看。
“哪裡是你們國度?”
“這裡。”
“繼續往北走的話是哪?”
“是一片浩瀚草原,不過那上面有兇殘蠻人,被他們抓了大抵會被放到火架上烤。”
趙六郎皺起了眉頭。
這下子可不好走了。
感覺不管往甚麼方向走,都容易送了命。
此刻的林江也是湊了過來。
仔細一瞧,林江眼眉也是微微一動。
這大彥的國都……不正是京城所在位置嗎?
“難不成把這打下來了?”林江嘟囔了一聲。
而他這話也被趙六郎聽見。
只見趙六郎摸著自己已經稍顯有些髮長的鬍子,在原地左右走了兩圈,隨後猛一拍手:
“師父說的對,往甚麼地方走都可能逃不了,就把這城打下來!以後咱們就在這安家!”
林江:“?”
欸不是,大興京城建在這裡和我沒關係吧。
應該沒關係吧,這裡是霧氣,應該是皇帝的記憶,就算自己不說,他們最後大概也會做出這種決定吧。
……應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