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法外道【第三更】
現世,溟霞山靜室。
陳清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轉。
雄渾靈氣滾滾落下,充斥全身各處,然後盡歸於丹田!
緊跟著,一團混沌之光從泥丸宮中降下!
“金丹之氣!”
只是瞬間,陳清就明晰了這道混沌之光的本質!
“只要將之運轉起來,便可踏入結丹之境,省去水磨工夫,直抵七轉!”
他心念微動,沉心體悟這團混沌之光,很快就發現了更大的玄機!
“按著此中脈絡,只要準備充足,有足夠的天材地寶、丹藥補充作為薪柴,甚至能在現世中,藉此金丹之氣將夢中錯過的第八轉、乃至第九轉重新補上!真正圓滿無瑕!”
夢中仙朝雖未一氣呵成直抵九轉,但他斬出血河化身、點化劫雷為寶,收穫已是豐厚,但若能在此世補全八、九轉,根基之雄厚,將難以想象!
“只是比起仙朝時期,現世靈氣枯竭,資源匱乏,欲行八九轉,所需資糧眾多,若倉促引動此氣,怕是頃刻間便耗盡潛力,依舊止步七轉,徒留遺憾。”
話雖如此,但如今的陳清,已非昔日那個守著荒山、無人問津的小宗掌門。
南濱盟主之位雖虛,卻實打實拓寬了人脈,座下弟子中亦有大戶,還有安寧這條直通大炎朝廷的線。
“當務之急,除了完善日月星辰山海之法的道途之外,就是蒐羅結丹所需諸般寶材!待萬事俱備,便可引動金丹之氣,一氣呵成,直攀九轉絕巔!屆時,夢中體悟與現世修為融合,方是真正的圓滿自在,奠定更進一步的根基。”
他甚至想到,或可將現世準備的充沛資源作為“後手”,待夢中再遇關鍵瓶頸時,藉此迅速提升,或能起到奇效!
正思忖間,泥丸宮中驀地一跳!
一點兇戾血光與一道毀滅黑芒同時浮現,氣息只剩下夢中的十分之一,但那本質卻一般無二!
血影扭曲,發出無聲咆哮;黑簪懸空,跳躍著細碎雷煞。
“果然跟來了,雖十不存一,但本質仍是元嬰層級。”
他張口一吸,那道血影便化作一道血線沒入腹中,蟄伏于丹田一角,而那黑簪則輕鳴一聲,依舊化作髮簪,插入道髻,只是尺寸細小了許多,威儀內斂。
“血河之法源於君無涯,難保他沒留下暗手,但經夢中仙朝天地法則洗練,再由道衍錄反饋,雙重隔絕,當是去了隱患,但還需小心,時刻警惕。”
陳清自然不會對一位魔道老祖掉以輕心,但話雖如此,有了這兩者加持,本體的實力可謂天翻地覆!
雖是微縮版本,但一具潛力無窮的血河化身,一柄以劫雷為本源的法寶雛形,皆成了他的護道之資,戰力已超出金丹範疇,足以與較弱的元嬰修士周旋一二。
“如此一來,在這南濱之地,只要不去招惹那幾個大宗,餘者已不足為慮,可以真正安心修行問道了!”
念雖至此,但那藺如悔以律令壓他的一幕忽然在心中浮現。
想到此女的行徑,一種迫切想要入夢打臉的衝動,在他的心中升起,令他恨不得當場閉眼再睡!
“這夢中的局面,得要想辦法扭轉!那藺如悔手掌律令,確實十分難纏!按她所言,欲破此鎖,不光要參透法理,還需名分、仙官職籙、功德位格等。也對,這光學法是沒用的,律法只是工具,要看誰來用,若不能將這點想清楚,未必能讓新設定發揮作用!”
為驗證所思,翌日清晨,他便將方大螯、白少遊、曲小鰩,乃至猴兒等後輩子弟召至跟前。
陳清如今底氣既足,便不刻意去找甚麼理由,直接就說心血來潮,想講祖師故事。
一眾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樂得聽典故,頓時屏息凝神,連那猴兒都抓耳撓腮,聽得仔細。
接著,陳清就講起門中祖師法主,昔年被鎮法鎖鏈所困的過往經歷。
“那鎖鏈匯聚法度信念,堅不可摧,萬法難破,但法主祖師乃不世出的奇才,不焦不躁,竟以無上慧根,觀鎖鏈符文變化,體悟法度運轉之妙,找到了破解契機。”
曲小鰩非常配合,問起何等契機。
方大螯則問,是否是以力破之?
陳清就說:“非是以力強破,聽說是找到了律令鎖鏈中相互矛盾之處,暗中干涉,令其碰撞破損,由此脫身出來。”
眾弟子一聽,若有所思。
陳清想了想,又覺得不保險,便又加了一條:“除此之外,他還契合了那鎖鏈中‘遇功德者可減刑’的隱藏法條,使鎖鏈自松。”
眾人頓覺精妙。
不過,等講述過後,陳清假寐入夢,見道衍錄上並無語句增加,就知單純靠著自身之力,恐難掙脫。 “這王朝律法形成的鎖鏈,果然不同尋常,那接下來或該試著給夢中身增加一些背景,好增加位格?還是先諮詢一下業內人士吧。”
一念至此,他當即將與安寧聯絡的傳訊符拿出,將一縷意念傳遞過去,言簡意賅:“安道友,陳某最近心有所感,似要更進一步,但自來修行皆需資糧,還需找你相助,種類不限,品階越高越好,靈藥、礦精、異寶皆可,我以血髓晶夠之,也可以物易物,若需其他代價,也都可談。”
頓了頓,他又傳出一道:“除此之外,我還想請教,你可知能不被王朝律法約束?”
“又要更進一步?這也太快了!”
安寧得了陳清傳訊後,儘管心有準備,卻還是難免吃驚,但陳清跟著的一句話,也令他憂心。
“莫非,陳掌門為了更進一步,思量著甚麼亂法之事?”
當安寧將這個擔憂告知好友柳雙兒後,這位巡察司的緝魔衛副指揮使,卻不以為意。
柳雙兒笑道:“這算甚麼,如今能快速崛起的法子,不都藏在那大炎律的行文間隙中?”
安寧卻不安道:“但陳掌門如今是南濱諸宗的盟主,若他起了心思……”
“這事交給我吧。”柳雙兒主動攬下此事,“你將這事通報給我,不就是鎮海司有不方便的地方嗎?不管是陳君所需的天材地寶,還是他想知曉的律外之法,我皆可助之!而且在這件事上,他還能幫我!我這個副職,可是早就想摘掉了!”
很快,柳雙兒親自登門拜訪。
靜室之內,茶香嫋嫋。
柳雙兒端坐於陳清對面,一身緋紅勁裝襯得她英姿颯爽。
“陳君,你要的東西,清單上羅列的,十之八九是凝結金丹、夯實道基的珍品。你就真摸到了金丹的門檻?這速度,未免也太駭人了些。”
一番寒暄之後,柳雙兒直奔主題,還提醒他說:“凝結金丹時,天地交感,雖然劫數微弱,但劫雷中蘊含著的,都是珍貴氣息,有些能補充天材地寶的缺損,所以可以多準備準備。”
陳清端起茶盞輕呷一口:“修行之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柳雙兒聽他這麼說,便不多問,轉而說起第二件事:“你傳訊安寧,旁敲側擊,問那規避王朝律令之法……陳盟主,你如今身份不同,麾下牽扯眾多,莫非是起了甚麼不該有的心思,欲行那無法無天之事?”
陳清放下茶盞,目光與她坦然相對:“柳指揮使多慮了,陳某不過聽得人說,這王朝境內,有籠罩四野的律令大網,想要一探玄機,一來看能否觸類旁通,二來,也是未雨綢繆,未來萬一有甚麼變故,省的被其束縛。”
“束縛?”柳雙兒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聲如銀鈴,“陳君啊陳君,你這分明是藏著心思呢!”
不過,她也不追究,反而收斂笑容,道:“這王朝律令,非是死物,乃是承襲古之仙朝遺澤,歷經數千載萬民遵循、百官踐行,凝聚了香火民願、秩序信念,已非虛幻條文,甚至有人視其為神祇,頂禮膜拜,奉為圭臬!”
陳清眉頭微蹙:“那律法都是諸多作奸犯科之事,若萬事只以律法為底線,求個不犯事,其他皆無顧忌,該是仁德敗壞到何等地步?”
柳雙兒聞言一怔,隨即再次失笑,搖頭嘆道:“陳君真是妙語連珠!不過,現實便是如此,自一千三百年前,有人將律令參悟透徹,開闢為一條道途,這大炎的律令之力便都歸那典正司執掌。”
“一千三百年前?道途?”陳清心中微動,這時間遠晚於仙朝。
柳雙兒積蓄道:“自那以後,與之相關的各種道途便如雨後春筍,既有強化律令、牧守一方的,亦有借力打力、輔助修行的,自然也少不了那鑽營空子、遊走邊緣的。”
她語氣一轉:“據我所知,其中最符合陳君所言‘不被束縛’之意的,主要有兩條!”
陳清跟著就請教起來。
柳雙兒便道:“一條名為‘法外’道途、另外一條則是‘刑不上八議’道途,兩者誕生年代都不算久遠,一條距今五百年,另一條只有三百年光景,創始者皆在人間。其中,那法外道途的創始者乃本朝人,煉有道途之寶,佩戴在身,便能生效……”
說到此處,她話語微頓,似笑非笑地看著陳清:“恰巧,這類寶物,正是巡察司下轄各衛的標配之物。”
話音未落,她素手一翻,掌心已托出一物。
卻是一枚僅寸許長短、色如古銅的鑰匙。
三更一萬一,再次壓線的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