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沫雪找到你了(7000字)
“我來要人。”
明若雪嗓音平靜，惜字如金。
她居高臨下，碧眸淡漠，神識傾瀉而出，就要籠罩整座洞天，似完全沒把駝天放在眼裡。
“不知師妹，要尋何人？師兄我說不定能幫襯一二。”
駝天負手而立，笑容平和，磅礴神識不甘示弱滿溢而來，雖稍遜於明若雪，卻佔據主場優勢，僵持片刻不分上下。
“凌沫雪，兩月之前被你駝家徵召，如今徵召令已解，我來帶人回返。”
“哦？我閉關兩月有餘，凌沫雪，沒聽說過，許是下人應宗門需求徵召。”
“徵召令已解，若本人不願，便屬強行徵召，你駝家逾矩。”
明若雪一字一頓，三千青絲如星河帷幕，白裙獵獵間，仙姿卓絕。
“不願？我駝家徵召，乃是散修榮幸，何況是來我駝家洞天，更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機緣，談何不願？”
駝天嗤笑，看向明若雪的眼中帶著幾分恨意。
他兩月前被明若雪強逼著鬥法，雙方鬥過數百招，他終究棋差一招，敗給這女人，經脈受傷不輕，險些被破掉替死之法，威望大損。
凌沫雪，呵呵是族中給他新安排的劍奴，散修出身的賤婢罷了。
聽下人說天賦不錯，劍道造詣頗高，似有體質在身，不過這樣的貨色，他此前已採補死兩個，並非太放在心上，若非明若雪強闖山門，他都懶得出關。
“放人。”
明若雪碧眸轉冷，遊身霜霧氤氳藍光，逐漸把她曼妙的倩影籠罩其中。
靈罡蓄勢待發，駝天眼眸微眯，隨手輕揮，身後庚金山脈嗡鳴震顫，隨即地動山搖，赤金色光幕自西方中宮而發，瞬時如天幕倒扣把整個洞天籠罩其中。
二階上品陣法，庚金四宮陣。
“師妹可有證據？若無證據，不請自來，強闖我駝家把守洞天，未免太不把師兄我放在眼裡。”
駝天臉上笑容收斂，他手掐酉金訣，白帝鋒銳之氣自半空中凝聚成密密麻麻的虛幻劍影，每一柄都擁有不弱於築基修士全力一擊的威能。
“哼！我身為內門弟子，自可進入洛神閣轄下洞天，何須請示？”
明若雪毫不退讓，手中魂牌高舉。
輝光氤氳，靈韻天成，太上忘情洛神訣的玄光透過玉牌，激發大亮，漫天陣紋不攻自破，逐漸暗淡，顯然魂牌的主人，對陣法的掌控權，遠高於駝天。
“駝家強召凌沫雪屬逾矩，若一錯再錯，我會上報師尊，並立刻喚醒師尊分魂，嚴懲不貸。”
駝天表情微怔，注視著魂牌的眼眸逐漸難看。
他認得這枚魂牌，為明若雪師尊，也是駝家的金丹真人駝元曦親賜。
這位老祖通悟忘情訣後，便脫離駝家，執掌斷念一脈，眼中容不得沙。
“師妹，還是那句話，你說我駝家強召，呵呵有證據嗎？”
駝天敵意稍微收斂，他乃至於駝家，真得罪不起駝元曦。
這位老祖出身駝家，深知自家齷齪，共鳴玄章後，重點整肅駝家，尤其是煉劍以及體質轉移秘術，自家人整治自家人，駝家很長一段時間被搞得苦不堪言。
無奈蟄伏隱忍許久，直到這位駝家老祖，被掌教親自下達諭令，遠赴他域除魔，他們境況才稍微好轉，此事已過去二十載，到現在，他們也只敢在洞天秘地，悄悄行煉劍秘術。
“誣陷者反坐，師妹可想好了？”
“喚沫雪出來，當面對峙即可。”
“師妹，我說過，我不認識甚麼凌沫雪，以我的身份，豈會關注一個小小散修。”
駝天嗤笑，眼神轉向明若雪身邊的洛凡塵，眼眸眯細打量，築基後期的神識只瞬間，便讓洛凡塵如墜冰窟，每寸面板都好似被舌舔。
他丹田灼熱，乙木真元嗡鳴間，很快恢復正常，毫不示弱惡狠狠地回瞪。
駝天微怔，咂舌道：“嘖嘖，我不像師妹，把一個煉氣螻蟻都當個寶。”
駝天自然對洛凡塵有印象，他從劉霞口中聽過數次對方的姓名，還刻意檢視過其情報。
煉氣七重，與凌沫雪相依為命，雖為五靈根，鬥法和真元強度卻遠超同階，似有特殊體質加持，屬洛家支系，格外受明若雪看重。
“我不認識沫雪，怕是幫不了你，師妹你自便吧。”
駝天點到為止，手中摺扇輕揮，並不打算再和明若雪起衝突。
只需拖延片刻，待凌沫雪服下精血劍丹，到時候，自然不是甚麼【強逼】了。
他未曾收回神識，持續與明若雪對峙，抵消其神識和靈罡威壓，無法神識感知，僅憑人力搜尋，搜上三天三夜，也找不到凌沫雪蹤跡。
他看重的劍奴，就算採補成藥渣，也不是散修可以染指。
“你能找到沫雪嗎？”
明若雪薄紗之下，唇瓣抿緊，她默默摸出幾枚洗心丹服下，俏臉沒有半分表情。
鼻尖蓮子清香逐漸濃郁，洛凡塵敏銳察覺到，若雪仙子火氣很大。
“能，就在庚金山脈腹地。”
洛凡塵眼眸微闔，妖女錄繫結後的命運相連感，很快就感知並確認沫雪的方位。
“駝天有恃無恐，定有後手，他不會讓我靠近沫雪。”
明若雪嗓音平靜，丹田氣海嗡鳴，經脈靈罡高漲的同時，方圓百米逐漸籠罩起一層霧氣冰霜。
“事已至此，只能強闖了，我會幫你牽制住築基修士，你有把握帶回沫雪嗎？”
“我一定會把沫雪帶回來。”
洛凡塵眼神冰冷，毫不掩飾對駝天的殺意，後者雙手揹負，眼中玩味，完全沒把這隻煉氣螻蟻放在心上，任由兩人大聲密謀。
“好。”
明若雪微微頷首，隨手丟出一枚玉牌，赫然是新的門客令：“此物之上有我一道神通，你應該知道如何催發，關鍵時刻，可助你一臂之力。”
作為門客令的煉製和發放者，她自然能感知到神通激發與否，洛凡塵手中的令牌早已用過。
想必是乙木秘境，與凌冷爭鬥之時所用，她並未主動提及詢問洛凡塵催發緣由，只是在途中重新煉製了一枚門客令，供他防身。
“勞煩仙子。”
洛凡塵攥緊玉牌，對明若雪觀感頗佳。
他心知明若雪算是此行冒險極大，若他帶不回沫雪，拿不到駝天逾矩的證據，若雪仙子必遭反坐，想必不會輕鬆。
“喚我若雪便可。”
明若雪掩面薄紗曼舞，素手掐動指訣，靈艦數十枚巨炮鎖定周遭築基修士，她自己則懶得再費口舌，渾身靈罡暴動，一發冰元指，遙遙點向駝天。
冰霜靈罡所過之處，草木凍結，威勢遠勝劉霞。
駝天輕哼，不敢大意，體內弱水靈罡氤氳，有粘稠水波盪漾，化作漫天細雨與明若雪相持。
洛凡塵也不遲疑，乙木真元覆體，隕星般自天際直墜而下。
“此人非我洛神閣弟子，膽敢擅闖山門，給我扣下！”
駝天眼中閃過殺意，頗有些詫異，號令眾築基出手，不過明若雪搶先一步，手掐亥水訣，二十餘枚靈傀自鉅艦疾射而出。
“斷念峰執法，無關人等退避。”
靈傀身如碧玉，靈韻完滿，由二階玄鐵以洛河靈液捏鍛而成，乃是洛神閣執事房御用執法傀儡，皆有不弱於築基修士的威能。
魂牌光華照耀天際，面容呆滯的靈傀體表逐漸閃爍靈光，經由金丹修士的許可權，成功被啟用，進入執法狀態，各自落在一位築基修士身邊監視。
金丹修士威名赫赫，諸多築基修士基本是駝家的家族修士和附庸宗門弟子。
他們當然不敢涉足洛神閣門內鬥爭，也就順水推舟和靈傀對峙起來。
“師妹，你倒捨得下血本。”
駝天嗤笑，眼中鄙夷，以駝元曦之名催發靈傀執法，若得不到坐實逾矩的證據，明若雪這首席也就不用再爭了，少說也得禁足五年。
不成想這冷師妹竟這般看重這小子，甚至不惜犯險，真是意外之喜。
“聒噪。”
明若雪碧眼淡漠，手中指訣不斷，霜霧靈罡冰寒刺骨，精妙術訣層出不窮，短短片刻便對上數百招，駝天面板逐漸結成一層薄薄冰霜，壓力倍增。
“有趣，師妹一意孤行，你這第三順位，師兄我就笑納了。”
駝天也不惱，轉為守勢和明若雪糾纏。
劍丹精血服下，凌沫雪便是他的劍奴，強逼之罪不攻自破，至於洛凡塵，區區煉氣七重，能掀起甚麼風浪，儘管築基修士被牽制，僅百餘位劍侍女修，就足夠把此人戳得稀巴爛。
洛凡塵區區散修，沒有洛神閣的身份，死也是白死。
在對百招之後，駝天抽空朝下方斜去一抹餘光，正欲觀看洛凡塵的慘狀，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短短片刻，石梯之上已橫七豎八躺滿密密麻麻的駝家弟子。
他們皆是駝家庶脈的煉氣修士，論戰力，和附庸宗門弟子接近。
“怎麼回事兒？”
駝天瞳孔微微擴大，失去戰力的弟子已有三十餘位，且皆身受重傷，呻吟哀嚎不停。
然後他便看到，他眼中的卑賤散修，把駝家的精銳當死狗般暴揍。
“好精妙的遁術。”
“劍氣成形，開甚麼.玩笑？”
庚金山脈階梯之上，洛凡塵閒庭信步，數十位修士齊聚，密密麻麻的術訣施展，炙熱火球，尖錐土刺，疾射水刃，囚籠木牢連綿不斷，飽和打擊要將他淹沒。
他胸前乙木印紋灼痛，在眾弟子出招之前，便察覺到惡意，提前預判化解或躲避，好幾次險之又險與火球擦肩而過的同時手掐劍指。
劍氣凝形，三分元氣劍虛實相間，鋒銳無比，修為弱於他者，幾乎一個照面就被重創。
洛凡塵看似險象環生，實則連破十人，前進百米時，連衣角都未染上汙漬，寫意從容。
“土雞瓦狗。”
洛凡塵指尖輕揮，乙木真元加持的劍意縱橫，迅疾如風，虛實相間防不勝防，真元質量更是形成碾壓，輕易破開煉氣弟子的護體真元和普通法器。
一時間，到處都是哀嚎和翻飛的血肉和骨渣。
“結陣.此獠兇狠，不可力敵，速速與我結陣！”
眾修士大驚失色，短短盞茶時間他們損失慘重，匆忙佔據中宮，呈八卦站位，自地脈引庚金鋒銳之氣結陣，正欲絞殺洛凡塵，卻見他右眼氤氳綠光。
“奎木。”
洛凡塵體內乙木真元爆發，經過靈種滿溢靈葉，右眼灼熱間，周遭木屬靈力共鳴，遙遙一瞥，主陣之人經脈立刻滿溢木屬靈力，撐得他整個人五臟劇痛，經脈重傷。
“啊！我的經脈，啊——你這是甚麼妖法？”
為首駝家弟子蜷縮在地，哀嚎不停，洛凡塵下手極重，但凡出手必是重創，大部分弟子經脈大損，往後調養稍有不慎就會修為盡失。
奎木乃道經秘法，區區煉氣防不勝防，他們嘗試重新結陣，可每當有人佔據中宮，經脈便會立刻被木屬靈力撐爆，遲遲無法結陣不說，反倒被洛凡塵乘虛而入，再度重創數人。
“陣法.結不起來。” 眾駝家弟子膽戰心驚，心生退意，再不敢上前阻攔。
他們站在洛凡塵身前，緊張與其對峙，洛凡塵前進一步，他們便受驚般連退數步。
遠遠看去，好似洛凡塵追著幾十位駝家弟子在跑。
“此獠鬥法手段如此高超，真元渾厚無比，劍氣成形遠勝同階修士，為何還只是散修？”
半空之上，駝天臉色陰沉，眼中有邪火升騰，仍不由給予稱讚。
他能看出來，洛凡塵尚未使出全力，其真實戰力，還要超過煉氣時的他，若讓其殺下去，駝家庶脈的精銳怕是得全部報銷。
“讓劍奴結陣，圍殺此獠。”
“大人.劍奴是我等耗費心血培養，珍貴無比.”
當即有築基長老前來勸阻，七脈中，每一位劍奴候補，都是耗費大量天材地寶，由名師悉心教導的天才，所修功法，資源，指導毫不遜色洛神閣煉氣弟子。
每個都是天驕，折損任何一個都足夠讓他們這些負責人肉疼。
“聒噪，不讓劍奴上，你願意親自擒住此獠嗎？”
駝天怒斥，趁此間隙，明若雪連出數道術訣，凍得駝天瑟瑟發抖大罵不停，那位築基長老立刻灰溜溜地離開，發號施令。
“滾——”
洛凡塵劍氣如龍，徹底擊潰眼前的駝家弟子後，輕掩右眼，劇痛流淚。
煉氣七重後，他使用奎木的代價略微減輕，但連續釋放反噬和消耗仍是極高，走過三分之一路程，他真元竟已消耗七成。
“洛千秋說得對.我還是太依賴魂幡了。”
洛凡塵自嘲輕嘆，他指尖輕撫胸前乙木印紋，其中還留有洛千秋賜下的三種神通，這次若能順利離開，還是得抽空好生鑽研，豐富手段。
他御使遁光，繼續朝感應中沫雪的位置遁行穿梭。
“等我.沫雪，我這就把你帶回來。”
洛凡塵喘息不停，耳邊突然傳來密密麻麻的破空聲，尖銳的劍意只讓他面板生疼。
快若驚鴻，難以透過感知判斷，換成以往，只能以劍氣對轟削弱後，以護體真元硬抗，如今透過乙木印紋，他可以精確感知攻擊的方向，從而判斷落點閃避。
“庚金青鋒劍——”
數百道金色劍氣陣雨般連綿不絕，所過之處，腳下石階豆腐般一分為二，切口平整。
“你這廝，好生厲害。”
“竟能躲過我等的上品妙法。”
嗡鳴的數十發劍光，混合女子清麗的戲謔輕笑由遠及近而來，洛凡塵堪堪閃避，目光遠眺，卻見不遠處的迷霧中，數十位身著淡藍法袍，姿容清美的身影持劍而立。
劍意鋒銳，法袍皆是一階上品，修為大多在煉氣七重左右，皆有劍氣傍身，不過除為首者，皆未成形，可謂水平極高。
洛凡塵嘗試使用奎木破陣，聚集的木靈力罕見被眾女修的劍陣擾亂，沒法阻止其結成劍道殺陣，頓時密密麻麻的森然劍網，朝他鋪天蓋地而來。
“劍氣成形，有些本事。”
“可惜剛經久戰，又以寡敵眾，豈是我等對手？”
十餘位女修圍殺而至，手中劍器殺意洶湧，只瞬間，洛凡塵便感覺到各處要害微微刺痛，煙雲遁的身法躲避，已無法應對眾女修的飽和式殺劍。
“一招制敵，是我們贏了。”
數十柄劍器離洛凡塵要害近在咫尺，眾女修眼中得意，她們觀戰許久，刻意等洛凡塵真元耗盡，力竭時入場，同時準備劍陣，針對那防不勝防的木屬秘術。
“滾——”
險象環生之際，洛凡塵厲聲喝道。
他丹田灼熱難耐，磅礴真元自氣海而出，經六脈漫溢竅穴。
體內乙木真元奔騰如龍，渾厚的真元經大周天，入肺腑二次淬鍊，逐漸由霧態凝實如液，自體表面板噴薄而出。
乙木真元凝成實質，化作兩柄遊身巨刃，長三丈有餘，鋒刃變化莫測。
“真元凝形？”
眾女修大驚失色，上品法劍直接堪堪回防，卻直接被渾厚的乙木真元震得脫手，倉皇后撤仍躲不過真元侵略如火的凝聚速度，立刻熱血飛濺，小腹和胸口被斬出一道猙獰傷口。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貌美如花的清美仙子如折翼的蝴蝶般自空中墜落。
她們可沒有洛凡塵的危機預警，硬生生吃了個滿傷害，身上的護體真元，在凝成實體的乙木真元下，如同紙糊，不是被剖開小腹，腸肉滿溢，就是被斬開胸口，奄奄一息。
“他真元用不完？怪物不成”
剩下的女修難掩驚愕，一時也不敢再出手。
沒有任何術訣和技巧，單純的力大飛磚，真元凝形連許多煉氣九重修士都難以做到，一旦使出，尋常的上品法器都難以阻擋。
更何況，洛凡塵的真元遠勝同階，其施展的真元凝形，怕是比上品妙法還厲害，突然吃上一擊，除體修之外，必遭重創。
“滾開，否則我不會再留情了。”
洛凡塵心繫沫雪，強行壓制心中殺意，眼神冰冷不願和這些女修多糾纏。
他真元凝形消耗的真元再度補足，現在的他可以完美掌握真元滿溢的使用和持續時間，滿溢狀態幾乎可以算成普通手段之一。
至於副作用，嗑幾枚洛河丹罷了。
“攔攔住此獠！”
為首女修渾身發顫，強作鎮定還要結陣阻攔，卻見身邊的師姐妹喘息不停，握劍的手都在發抖，眸中滿溢淚花，遲遲不敢出手。
捨身為奴，好不容易要熬到出頭，往後哪怕不能成為道門弟子，也可成為駝家心腹修士，大好前程，誰願意死在這殺星手中。
為首女修見狀，嘴唇嚅囁著本欲呵斥，可最後甚麼話也沒說，耷拉下腦袋，垂下手中劍器，再不敢抵抗，任由洛凡塵擦肩而過。
“你們的心性，不適合練劍。”
洛凡塵心中殺念澎湃，他隨手搶過為首女修手中劍器，揮舞兩下覺得順手，這才穿過眾多女修，繼續朝庚金山脈腹地飛遁。
待他走後，眾女修如蒙大赦，嬌軀爛泥般癱軟下來，大口呼吸好似溺水之人慶幸撿回一條性命。
她們活下來了。
重創女修後，洛凡塵後續行進暢通無阻，天際之上，駝天臉色陰沉如水，難以置信。
何等恐怖的戰力？傳說中的玄門正宗煉氣之時，也不過如此。
這真元之體，必為上佳之選，其劍道天賦，也在駝家收容的女修之上，戰鬥直覺更是恐怖的驚人，哪怕是感知範圍外的劍光偷襲，都能輕易躲避。
他還沒見過這般厲害的煉氣
“孽障，你怎敢噬主？”
庚金山脈腹地，駝蜂老臉陰沉，眼前小屋內，血腥撲鼻，到處都是堆砌的殘肢，血液沒過腳底，殘肢斷體之上，沫雪杏眼赤紅，劍器染血。
她三千青絲無風自動，殺意凝成的暗黑色玄光猶如實質。
駝蜂輕哼，龍頭柺杖墜地，漫天靈壓立刻把沫雪壓得抬不起頭，俏臉痛楚，消瘦的肩膀劇烈顫抖，骨頭都在悲鳴。
這殺星，趁山門動盪之際，一人襲殺數位看守弟子，手段毒辣。
若非她及時回返，還真讓其僥倖逃脫。
“飲下此湯，我等既往不咎。”
“有種殺了我！”
沫雪杏眼怨恨，唇瓣咬出一抹刺眼猩紅。
她劍意暴動，卻如被山嶽壓住的蒙塵利劍，難以抵抗分毫。
“殺了你，呵呵，想得美，飲下此湯，你自然知道其中妙處。”
駝蜂本想把這烈馬留給駝天公子親自炮製，畢竟公子就好這口，現在時局有變，容不得再猶豫。
她乾枯指尖輕點，沫雪立刻被壓制半跪在地，半根手指也無法動彈。
“往後，你就是駝家自己人了，老奴還得喚你一聲小姐。”
駝蜂笑容陰翳，粗糙的老手攥住沫雪的下巴，蠻橫捏開其嘴唇，手中端著碗精血劍丸，就要喂下。
沫雪杏眼滿溢淚花，劍意拼命反抗仍無濟於事。
“不要.求你。”
她瞳孔劇烈收縮，強烈的不安和惶恐感充斥她的道心，巨大的實力和恐懼面前，她再也沒有勇氣抵抗，彷彿變回舊宅裡，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野丫頭。
“我不想不想離開洛爺，求求你”
哪怕知道懇求是無用功，沫雪仍舊啜泣懇求，絕望的陰霾籠罩內心。
“呵呵，甚麼洛爺，飲下此湯，只有駝爺了。”
駝蜂嗤笑，沫雪眼睜睜看著腥臭血湯愈來愈近，心如死灰，就要爆發劍意和這血湯同歸於盡。
卻見碗沿輕輕震顫，恍惚間似有無數細小的綠色光點在碗中聚集。
“咯吱，啪——”
玉碗肉眼可見的遍佈裂紋，隨後自內崩碎，駝蜂大驚，她是施展斂息之法，躲開的靈傀搜尋，自然沒有外放神識，感知到【奎木】術訣，為時已晚。
她還想救回漫天飛濺的血液，可精血在灌滿木屬靈力的情況下，早被汙染。
“好大的膽子，是誰！？”
駝蜂老臉因暴怒扭曲，尖叫厲喝，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道無形指訣。
她如墜冰窟，立刻感知到自己被鎖定，渾身面板凍上一層冰霜，體內靈罡逐漸消磨，遲滯，自築基中期，跌落到前期，最後停在煉氣圓滿。
“洛，洛爺？”
漫天靈光中，沫雪晦暗的俏臉肉眼可見的爆發光彩，杏眼滿溢淚花，唇瓣嚅囁不停。
強烈的狂喜充斥內心，她一時以為是夢境，直到數次確認洛爺的氣息後，才委屈巴巴的抽噎著鼻尖，眼巴巴的看向洛爺，恨不得立刻撲到他懷裡。
“找到你了.沫雪。”
洛凡塵破門而入，體表淡綠真元遊身，道袍浴血，煞氣森然。
他猙獰的表情逐漸柔軟，化為一抹歉意微笑，持劍喘息不停，身形略顯淡薄。
在沫雪眼中，卻高大威武，僅是遙遙對視，她惶恐的內心便被強烈的安全感填滿，晦暗的杏眼逐漸恢復光彩，倒映的滿是洛凡塵的身影。
洛爺真的來救她了！
她藕臂環胸似在保住自己，唇瓣嚅囁間，嗓音中的痴迷依賴，近乎實質。
“洛爺，我好想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