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給的太多了登仙事起（萬字大章）
洛凡塵終究還是代替沫雪，收下了劍訣和上品法劍。
他親自送李妙雲到門口，雖仍拿捏著距離感，但潛意識中的警惕褪去大半。
李妙雲自能感受到洛凡塵態度變化，笑容愈發可人幾分，完全沒有身為築基真修的架子。
“對了，上次先生誅殺的幾十頭劫修，我處理過後，為您暫時存放在聚寶閣地窖內，若秋韻需要的話，大人可隨時前來取用。”
“這給閣主添麻煩了.”
“先生，妙雲是築基呢。”
李妙雲俏皮地眨眨眼，洛凡塵後知後覺，回以禮貌微笑。
築基修士本身就是飛雲坊的管理人，藏匿幾十具修士屍體，對散修可能算麻煩，對築基不過是舉手之勞。
“先生提升魂幡，應該需要些許材料，劫修作惡多端，理應有此惡報。”
“魂幡.其實另有原由。”
洛凡塵猶豫著，心中胡謅想了個理由，正準備解釋一二。
“我知道不是魔修，魂幡雖為魔寶，但在大人手中，卻是除暴安良，誅邪除魔的利器。”
李妙雲善解人意的溫聲奉承，能參悟玄章傳承之人，無不是道心堅毅不可摧，悟性極佳的人傑。
怎會因為一柄二階不到的魂幡墮魔？自然另有機緣，她尋根問底就太不禮貌了。
實際上，不少道門和玄門的天才，若有機會，都會嘗試煉製魔道倚重的法寶。
一為魔寶功能性極佳，殺伐威猛，提升明確且迅速，遠勝一般法器。
不少精通鑄器佈陣的玄門真人，會解析其構造，嘗試煉製替代品，人皇幡就因此而生。
二是洞悉魔寶弱點，知己知彼，不少大魔都是因此被窺見致命缺陷，慘遭誅殺。
大人雖失落凡間，卻機緣巧合開始煉製魂幡，也算某種意義上的殊途同歸了。
“秋韻是魂幡的主靈吧？我見她魂靈澄澈，三魂七魄皆在，大人往後是想讓她還陽？”
“對，出了些意外，納秋韻入魂幡只是權宜之計。”
洛凡塵微微頷首，李妙雲眼力極佳，早就觀察的七七八八，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這樣.魂幡終究是魔寶，秋韻心性純良，魂魄齊全，卻難免被影響心智，於往後還陽不利。”
“此外，先生應多給秋韻補充純淨魂力，洗滌魂魄。”
李妙雲言罷，狐狸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頗有幾分狡黠。
“譬如洗魂晶，可滌淨魂靈雜念，輔助魂力修行，最適合現階段的秋韻。”
她話鋪墊到這個份上，洛凡塵也只有輕嘆著撓頭，試探性道：“不知貴閣，可有洗魂晶出售？”
洗魂晶對魂靈乃是大補之物，秋韻修行魂力之道，往後魂力越強，魂體越純粹，還陽之後，適應身體，修行功法就越容易。
“先生可算問對了人，我閣恰好購入了一批洗魂晶，共有二十枚，雖只是一階中品，勝在溫和易吸收，恰好適合秋韻。”
“不知.作價幾何？”
洛凡塵聲音平靜，嘴巴卻莫名發苦起來，有些後悔問出這話。
他渾身上下，只剩下壽如峰強塞的儲物袋，裡面有十五枚靈石，加上他剩下的五枚，不過二十靈石，倒是有兩件法器，但都是清河宗弟子的制式法器。
無法在附近仙坊出售，拿來用沒有配套功法，完全無法驅動，和廢鐵差不太多。
“三枚靈石一顆，大人全要的話，五十枚靈石，可優先供給大人。”
洛凡塵不動聲色輕捏乾癟的儲物袋。
這價格公道到不像聚寶閣出品，甚至低於市價。
洗魂晶乃冤魂完成心願的殘存魂力所凝，澄澈平和，極難收集。
一階中品洗魂晶大概要煉氣中期修士的怨靈，完成心願後，方有三分之一機率凝聚。
市價按情況，在三至四枚靈石左右。
【我的媽呀】
洛凡塵面如平湖，似完全不為所動，實則心中微微發苦。
他可不信李妙雲口中的恰好，二十枚洗魂晶恐怕是收購附近三宗月餘左右的供應量，明顯是為秋韻，亦或者他而來。
術訣價值遠遜於功法，但下品法卷的劍訣，市價也能到四十枚靈石，一階上品劍器，市價則在四十五枚靈石，這就八十五枚靈石了
李妙雲傳功的家族之法，雖不能出售，就是按市價折半，價值也不會小於天心訣。
也就是說二百枚靈石。
“先生？可是嫌棄這洗魂晶成色差了些？”
李妙雲狐眸略有些憂慮，似怕惹得洛凡塵不快。
機緣在前，她還是表現得太過急躁，討好的意圖太過明顯，反倒落了下乘。
她為收集洗魂晶，高於市價收購，費了好大一番功夫，若大人不收，那就虧血本了。
念及於此，李妙雲貝齒緊咬，強顏歡笑道：“一階上品洗魂晶，頗為難得，我閣暫無存貨，若大人需要，我也可.為大人週轉，只是需要些時日。”
“中品夠用了，只是.可能需要以物換物，不知閣主近日可有時間。”
“秋韻修行重要，先生優先取用便可，往後統一結算也不遲。”
李妙雲總算鬆了口氣，她是巴不得這位洛大人預支，同時心裡也有些慶幸。
聚寶閣非他一人所有，她只是分閣的一個小小閣主，每次調動資源，都是在消耗人情。
算上之前的劍訣，劍器，和洗魂晶，一口氣支取百餘枚靈石，對她也是不小的負擔。
她自身情況不算好，周圍許多分閣知曉她宗族失勢，對她的位置躍躍欲試。
這次給出的厚禮，實際是在犧牲自身的部分修行資源，來籠絡大人。
幸好對方並非貪得無厭之人，否則，她真有些難辦了。
“閣主的美意，我和秋韻記下了。”
洛凡塵完全沒辦法拒絕，洗魂晶對秋韻頗為重要，此外，調動洗魂晶本身也需要不小的成本，不接受只會讓李妙雲下不來臺。
他算是知曉大族和道門弟子，為何精進飛快，戰力碾壓同階散修了。
只是得到一位築基修士青睞和投資，就能得到以往不敢奢求的寶物，和難以接觸的資訊情報。
集合宗族資源於一身的嫡子，又該有何等得天獨厚的修行條件？
“那我明日，來接大人授勳？”
“好，勞煩閣主。”
洛凡塵拱手行禮送別，離開對方視線範圍後，方才面色複雜的回返府邸。
他算是徹底和李妙雲捆上了，可惡.本來不想和她扯上過多關係，奈何對方給的實在太多，且恰到好處，如果是他所需，也就拒絕了。
偏偏是沫雪和秋韻急需的寶物，事關二女修行，他如何拒絕的出口？
另一邊，雲墨和小翠遠遠跟在李妙雲身後，直到閣主回返，才前往執事房，過戶府邸，往後王老頭府邸的原址，會成為閣主的丹房之一。
兩人全程旁觀閣主送禮的過程，至今還在嘖嘖稱奇。
“雲墨姐，我們聚寶閣，真有賒賬一說？”
“呵若能賒賬，清河宗，仙水居的那些老傢伙，早就把聚寶閣搬空了。”
雲墨無奈輕笑，心中也是豔羨得緊，雲鏢頭早年神魂受過傷，這些年到處苦求洗魂晶，為聚寶閣立下汗馬功勞，每年才能得賜一枚。
閣主一下，就送出二十枚，簡直.讓人豔羨。
“也就是說.洛大人的令牌，只對.閣主有效？”
“嗯，洗魂晶，功法，劍訣的靈石，閣主都提前代付過了。”
雲墨輕輕搖頭，她的任務算完成了，今後閣主將會取代她的位置。
洛大人真的是玄門正宗，當初一人誅殺數十位劫修的身影歷歷在目，她倒沒有遺憾，以她的年齡和修行資質，註定跟不上大人的腳步。
成為拖油瓶，只會消磨在大人心中的好感和緣分。
似乎看出雲墨心情不佳，小翠眼睛輕輕眨巴，很快就想清楚緣由，安慰道。
“雲墨姐，沒關係，你也要高升了呢，最年輕的聚寶閣副閣主。”
“是啊，副閣主.”
雲墨低喃，唇角不由自主抿出一抹淡淡笑意，眉眼欣喜。
閣主在聚寶閣內公開多次嘉獎過她，並會在近日親自輔助她突破煉氣七重，正式進入煉氣後期時，就會提前升她為副閣主。
往後，她也算紮根於聚寶閣，在飛雲坊算個人物，不用在接待賠笑了。
“說不得洛大人往後起勢，會回來幫您築基呢。”
“我的資質和心性，築基是有些痴人說夢了，大人往後怕也記不得我這小人物。”
雲墨苦笑，她已年近四十，修行黃金時間沒幾年了，築基無望，能成為副閣主，也算給宗族添光，往後回族探親，已能坐在上位。
如果她能築基，族老怕是能興奮到昏過去.
“能結識大人，我已滿足了。”
“是啊.幸好遇上了洛大人。”
小翠呆滯低喃，她雙手捧著臉頰，以往遍佈小臂和臉蛋的淤青傷口再不見蹤影，時刻籠罩住左臉的劉海紮成麻花辮，臉上猙獰可怖的血契紋印消弭無蹤。
如今的她，獲得了夢寐以求的自由之身，併成為雲墨仙子的門徒，拿到聚寶閣正式編制。
實習執事！每月五枚靈塵，免費享受聚靈陣和中品妙法，並且收穫壽如峰執事的友誼，往後清河宗外門弟子的購置需求，會留十分之一給她作為業績。
“真好啊”
小翠臉上幸福洋溢，她第一次被棚戶區認識的散修，尊稱執事，仙子之時，還恍惚了許久。
從底層奴僕飛躍成掌握聚寶閣和清河宗資源的執事，她做夢都不敢想。
至於阿牛，也被安排了個好差事，跟著雲鏢頭學習煉體。
她算是明白甚麼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
“不要懈怠，修為才是法修的重中之重，你剛突破煉氣二重，往後修行遇到疑惑可來尋我。”
“嗯！多謝雲墨姐。”
小翠腳步輕快，斜陽灑下，小臉滿是笑容。
翌日，晨曦初露。
李妙雲已侯在洛凡塵府邸外，雲墨和小翠，則遠隔數米，靜立著服侍。
時間尚早，洛凡塵還在煉化凝氣丹藥力，李妙雲閉目感知，略有些驚愕於大人煉化藥力的速度。
短短三日，大人的真元質量，就從煉氣一重不到，提升到三重左右。
“兩大玄門，紫霄宗和天元閣，也不知先生是那家高傳。”
李妙雲抿唇沉思，諾大八荒，以兩大玄門和三大聖教並立，在其之下，則是八大道門。
別看玄門只有兩處，實則根系錯綜複雜，傳承甚廣。
譬如天元閣，以玄章九字真言訣為根基，下轄演化九門，各自研習字訣神妙，每一門都不弱於道門，其中參悟玄章傳承的弟子，稱為玄門正宗，大部分時期，都能壓制道門真傳。
光是天元閣，當代就有九位正宗，其中有三位能輕易碾壓同階道門真傳。
當年阿姐結下善緣的，曾在其中排名第三位，結丹後，直接升任門主，協管一域。
至於紫霄，據傳其掌握兩種玄章，為大五行神光術，和一門與天威掛鉤的頂級玄章。
前者分化五峰，各有千秋。
後者斷代已久，四千年來唯一人悟法，還得追溯到五百年前，目前僅餘一峰掛名，名存實亡。
大五行神光術，講究上善若水，無為自然，因此紫霞往往不參與紛爭。
其玄章傳承人數遠低於其他四宗，因此在聖教玄門中，排行第五，卻能在爭鬥中頻頻壓制另外四宗，底蘊深不可測。
“天元宗嗎？傳承為木屬的真元，範圍還是太廣了。”
李妙雲唇瓣嚅囁，無聲自語。
玄章傳承之術，乃玄門核心機密，往往靈力屬性並不與玄章本身一致，外人僅能從真元雄渾，神通玄奇判斷其為傳承之法，但無法分辨是那本玄章的傳承。
若能有幸一窺大人的魂牌，說不得就能認出其所屬宗門了。
念及於此，李妙雲眼眸微亮，試探性喚來雲墨，以靈力阻隔聲音在附近傳播。
“你見過洛先生魂牌嗎？”
“沒”
雲墨正欲回應，腦中忽然閃過幾幅畫面，洛大人確實有一枚木牌。
至於上面的紋路，她應該是見過，可怎麼也想不起來。
“見過，但奴婢實在想不起來了”
雲墨低喃，隨即慌忙補充道：“並非奴婢知情不報，只是”
“我明白了，你不用解釋，不怪你，王老頭的府邸我已買下，往後我若不在，你就居住於此，若先生需要幫助，你可及時響應。”
“是多謝閣主提攜！”
雲墨眸中欣喜，閣主並未斷掉她和大人交流的渠道。
“你是我的心腹，代表我的意志，往後在先生面前行事，務必注意言行。”
“奴婢願為閣主效犬馬之勞！”
雲墨頗有些興奮，她總算抱穩閣主這條大腿，有築基修士作為靠山，她的身份已不遜於清河宗內門弟子，只可惜，閣主似乎遇到了些麻煩。
附近的幾處分閣，對他們頗有打壓，似想擠走閣主。
如今飛雲坊分閣的兩位副閣主，也都是上面指派，並非心腹，雖沒有使絆子，也是出工不出力，導致分閣營收墊底，且飛雲坊本身散修稀少，就不太適合建立分閣。
閣主是落難於此，恐怕情況堪憂，想必也是寄希望於洛大人的玄門身份，以此破局吧。
……
半晌，飛雲坊，散修齊聚。
洛凡塵牽著沫雪，在李妙雲的指引下，緩步前往內環，沿途車水馬龍，到處都是身穿法袍的大族修士和宗門弟子。
明若雪大名遠播青源域，今日親自主持表彰，必然另有深意，引得周遭十餘個附庸宗門，派人觀摩，各家大族精銳弟子亦來此一睹仙顏。
“飛雲坊怕是從來沒這般多人。”
洛凡塵輕喃，內環早就排起長隊，唯有煉氣後期和宗門大族子弟可先行進入。
他也愈發好奇，這位道門首席的有力競爭者，是何等風采。
得益於李妙雲的築基身份，幾人沿途暢通無阻。
原先的執事房已被擴建，佔地三里左右，內裡幽靜清雅，中間佇立著三層小樓，聚靈陣奇門齊全，起碼是二階中品以上。
沫雪鼻尖輕嗅，精純的靈力她僅是嗅聞上兩口，便有耳明目聰之感。
進入執事房範圍後，周遭立刻安靜下來，身旁已有不少大族弟子落座，皆抿唇不言，清河宗弟子前來引路，也是輕手輕腳。
好大的派頭.
洛凡塵不動聲色，眸中卻不免豔羨，這就是道門精銳能享受的待遇。
“先生，若雪仙子向來喜歡清淨，我先帶您和她認個眼緣。”
“可以嗎？”
“我來帶先生進去。”
李妙雲笑容溫柔，按理自然是不可以，但她和若雪姐有幾分交情，對方想來不會怪罪。
兩人行至後門，在清河宗豔羨地目送下，進入樓閣。
蓮子的清香混合嫋嫋薰香的甘甜縈繞鼻尖，洛凡塵嗅聞兩口，經脈靈力都充盈了少許，沿途暖玉鋪地，細細觀察，竟是直接以靈石煉製。
頭頂翡翠燈盞高懸，細細觀察內裡燃燒的，都是洗魂晶，最次也是中品。
我勒個大手筆啊.這還只是臨時居所。
洛凡塵輕拍沫雪手背，少女已經滿眼星星，頗有種要挖幾塊玉磚跑路的架勢。
兩人通報靈傀，久候半個時辰後，方有幾位築基修士垂頭喪氣從內閣走出，看其法袍穿著，應是清河宗和仙水居長老。
幾人經過時，目光停留在洛凡塵身上片刻，意味深長。 又過去半柱香後，李妙雲才雙手交迭恭敬行禮，領著洛凡塵和沫雪進入。
“若雪姐，這是我和您提過的洛先生，當日飛雲坊遭劫，他力挽狂瀾，一人獨戰數十位劫修。”
一階上品靈木雕刻的冰雲屏風外，李妙雲軟下嗓音彙報。
築基修為的她垂下腦袋，嗓音拘謹，片刻後，方有女聲從內傳來。
嗓音澄澈，若流風吹雪，屏風水霧氤氳似瑤池仙境，青衣倩影足踏細雪，款款而來。
仙子約莫十八，風華正茂，碧眼柳眉清冷如水，瓊鼻玉梁精緻勻稱，朱唇白頸點綴星痣，姿容高貴豐腴，細枝碩果盈盈可握，聖潔若濯濯雪蓮。
她瑞鳳眼清冷，瓜子臉無暇淡漠，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上位感撲面而來，讓人不敢褻瀆的同時，又催發內心的慾望，直叫人想掌控馴服，寸寸品嚐。
仙姿卓絕，冰肌玉骨，單論姿容還在秋韻之上，與其相比，身旁的李妙雲彷彿都失去了色彩。
“嘶——”
洛凡塵瞳孔微縮，只掃一眼，立刻垂下視線，不敢多看。
說實話，這位仙子是他至今為止，見過身份最高，姿容最佳之人，一時竟讓他有自慚形穢之感，這就是真正的道門天驕，他修行三輩子，怕都難以觸及。
築基後期吶.他剛因馬上突破煉氣六重的小驕傲，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樣的道門弟子，接五招？開甚麼玩笑。
“洛凡塵？”
“是，見過若雪仙子。”
洛凡塵抱拳行禮，他輕拽沫雪，少女方才從呆愣中回神，略有些笨拙地附和躬身行禮。
小丫頭內心失落，顯然也是被明若雪驚豔到，有些小自卑起來，生出些許危機感。
若以後有這樣的仙子，和她搶洛爺，該如何是好？她和秋韻捆起來，也沒有半點勝算呢
“不錯，妙雲帶洛道友準備儀容，就出場吧。”
明若雪碧眼眯細，簡單掃了眼洛凡塵後，便失去興趣。
真元孱弱，應是使用秘法的後遺症，這倒是其次，五靈根的資質，實在拙劣，沒有投資價值，若非妙雲多次提及推薦，她也不會浪費時間接見。
明若雪不愧是道門天驕，以道友相稱，至少表面上並未表現出輕視，也未讓洛凡塵感到冷落感。
她肯定了洛凡塵的功績，客套讚許幾句後，素手輕點，一粒丹藥憑空漂浮到洛凡塵身前。
“道友為我飛雲坊受累，此丹可補充真元，道友可服下，此為我洛神閣之心意。”
高高在上，卻平易近人。
洛凡塵未從明若雪身上體驗到半點附庸宗門弟子的架子。
他接過丹藥，內裡並非常見的制式丹藥，並無品級，丹成是以精妙手段，壓縮的純粹真元，顯然是洛神閣特供。
“多謝仙子賜丹。”
明若雪微微頷首，算是回應，接著李妙雲行禮後，帶著兩人退下。
退出屏風時，後面已有不少築基修士攜帶著精銳後輩拜見，顯然是大族子弟，可惜未得一見，頗有些嫉妒地凝視洛凡塵背影。
“多謝閣主為我引薦。”
退出閣樓後，洛凡塵恭敬感謝，他清楚自己的分量。
若無李妙雲引薦，他也配和道門天驕見面？
“先生往後，會在若雪姐之上。”
李妙雲含笑，道門注重煉法，講究修為，玄門注重煉心，講究修身。
前者在早期修行時，速度往往遠勝玄門弟子，一旦結丹，形勢立刻逆轉，還是那句話，玄門資源堆積如山，參悟玄章者卻是寥寥。
若悟法功成，別說五靈根，就是七靈根，八靈根.也照樣給你堆到結丹。
“那就.借閣主吉言吧。”
洛凡塵差點笑出聲來，連身旁的沫雪都在忍俊不禁地憋笑。
李妙雲想必近況不佳，大宗出身卻被派到這荒蕪之地，怕是惹了些事，導致失勢。
對方應該是把他當成解決困境的方法之一，當局者迷了。
哪個玄門正宗，能是個五靈根的煉氣？
瞧瞧明若雪，那才是道門和玄門天驕應有的樣子。
“我相信先生，此絕非虛言。”
李妙雲眉眼彎彎，她也不管洛凡塵信不信，輕聲道。
“若雪仙子所賜名為洛河丹，極難儲存，先生儘快服下，效果最佳。”
“多謝閣主，若非閣主顏面，我也得不到此丹。”
“就算沒有我，明若雪姐也會派人送丹給先生，她行事就是如此，不會虧欠任何人。”
李妙雲並未過多解釋，很快，有震耳欲聾的靈艦嗡鳴，遮天蔽日的龐大鉅艦開進飛雲坊大陣，停在內環，陰影緩緩吞沒眾聚會修士。
洛凡塵在李妙雲的幫助下，登上靈艦，沫雪則因未受邀請，先行和雲墨回返聚寶閣，準備幾日後的拜師典禮。
靈艦嗡鳴，洛凡塵腳踏甲板之上，不動聲色用餘光左右觀望，心中嘖嘖稱奇。
他甚麼時候，能搞一艘一階靈舟，就謝天謝地了。
下方群修聒噪，交頭接耳不停，顯然也是被這氣派的靈艦震懾，當場此艦略微驅動，便盡誅入侵飛雲坊的所有散修，這就是道門的底蘊。
先由清河宗弟子開場，正式頒佈對洛千秋的通緝令，並和仙水居修士自我檢討。
兩人皆是各宗首席，築基修為，在群修注視下躬身，額頭及地致歉，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們公佈守坊陣亡修士名單，追加功績。
裡面竟有清淵的名字，他死於叛徒清錚劍下，所得賞賜，歸於宗族。
“清錚殺死清淵師兄後，自我了斷，主動散去魂魄，目前只有我和洛兄，知道他曾暗通劫修。”
身旁，許久未見的壽如峰發現洛凡塵後，緩步走近，拱手致意後輕嘆道。
“也算留住清淵師兄的身後名了，築基靈物之事，確實是我嫡脈不妥，清淵師兄立下的功績，足以換取三枚築基靈物的購買資格。”
“可惜.”
壽如峰臉上唏噓，若沒有清淵，他恐怕早就死於清錚劍下。
他如今因守坊有功，得到不少好處，若非修為限制，早就升到內門，目前正悉心撫養師兄託孤的嬰孩，也算當上奶爸了。
“那個孩童，可有靈根？”
洛凡塵並未滅掉五當家魂魄，自然透過搜魂瞭解到事發詳細經過，清楚叛徒身份。
“說來也怪，此女父母往上十代，都是凡人，偏偏她有靈根。”
“只是年歲尚幼，看不出靈根資質，若是個上品靈根，說不得以後我會託付給道兄。”
“？”
洛凡塵微怔，古怪的扭頭凝視壽如峰，後者開懷大笑，搖頭道：“那時候沫雪拜入道宗，道兄一個人不正好孤單？”
“得了吧”
洛凡塵咋舌，他又不是甚麼託孤聖體，也幸好沫雪沒有跟來，否則又要鬧脾氣了。
“清河宗人心複雜，以後只會繼續衰敗下去，若此女當真資質卓絕，我怕會被清河宗內鬥波及，拿她煉丹延壽，毀了這顆好苗子。”
“我修為鬥法皆弱，唯有道兄我絕對信任，對她來說，也是個好去處。”
壽如峰胖臉認真，說完後，自己也忍俊不禁起來。
“嗨，託孤那也得上品靈根，那小傢伙怕是沒這福氣，洛兄當個玩笑即可。”
“壽老弟還真信任我。”
洛凡塵無奈搖頭，他和壽如峰也算生死之交，那夜之後，兩者地位互換，胖執事識趣的以弟的身份與他接觸，極有分寸。
他樂得和壽如峰結交，有對方幫助，往後在飛雲坊，行事也能方便許多。
至於託孤，玩笑罷了，真當他是託孤聖體呢，沫雪這等上品靈根，在靈根擁有者中，萬里挑一。
須知，雙靈根不一定是上品，需要靈根屬性相輔相成，譬如水木，金土，至於水火，水土等互相剋制的，雖比三靈根略強，也只能算成中品。
當然也有例外，譬如沫雪，靈根中金屬高達九成以上，佔據絕對主導，表現上來看，弱勢的火非但不會制約金，其爆裂的特性反倒可大幅助長金的殺力，最適合劍修這類注重殺伐的大道。
不過，大部分雙靈根屬性分配都偏向均勻，沫雪是極少數劍走偏鋒的個例。
之後，兩人一同觀禮，約莫兩盞茶時間後，明若雪總算踏空而來。
她步履款款，每步踏出腳下都凝成一朵冰蓮，嬌軀朦朧雲霧籠罩，聖潔高雅。
她面帶薄紗，換了身象徵洛神閣內門弟子的冰藍長袍，上以靈綢鐫刻冰蓮水紋。
“若雪仙子到——”
清河宗弟子頌唱，明若雪碧眼恬靜，蛾眉如畫，三千青絲高盤朝天鬢，雍容典雅。
她足尖輕點甲板，身下修士聒噪聲立止，皆齊齊躬身行禮，口頌：“拜見仙子。”
眾人俯首，洛凡塵在李妙雲的代領下前往艦首。
沿途居高臨下，洛凡塵可以看到腳下黑壓壓的修士，膜拜頌唱聲震耳欲聾，強如築基也不過下拜的靠前些，頗有種萬人朝拜，大權在握，天地唯我的錯覺。
他呼吸明顯急促幾分，眼中發亮，名為野心的慾望劇烈膨脹，嗡鳴的腦海中僅剩下一個念頭。
大丈夫當如是也。
明若雪並未直接進入正題，她認真頒佈對叛徒和失職修士的責罰，並親自動手，艦上立時哀嚎一片，血腥混合著哭喊的殘魂，震懾的眾人心中發緊，噤若寒蟬。
而後，她又緩和俏臉，接見了受到表彰的修士，並親自嘉獎。
洛凡塵是首位，他面如平靜，身體卻不免拘謹。
“洛道友護坊有功，獎賞二百仙緣。”
明若雪極為細心，受罰之人皆暴露五官，受賞之人卻以冰霧遮蔽五官和身體特徵，並模糊其具體功績，算是一種保護。
至於功績大小，完全可以根據賞賜的仙緣判斷。
洛凡塵是受賞最多的修士，同時也察覺到十餘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不由暗自誇讚若雪仙子心細如髮，看來這仙緣點，是好東西嘛。
表彰全程，以洛凡塵受賞最高，二百仙緣多出第二名一倍，壽如峰也在列，不過只得二十仙緣，但他能和若雪仙子說兩句話，已是格外滿足。
“洛道兄，我和兩位要好師兄的仙緣，可以出售給你，我自己按原價二比一，他們則是一點五比一，總共五十仙緣。”
“洛道兄若要，作價三十靈石，賣於道兄。”
壽如峰主動上來搭話，洛凡塵囊中羞澀，卻也看出對方是在賣人情，忍著心疼摸出儲物袋就要交易。
不遠處的李妙雲聞言上前，直接掏出三十枚靈石，果斷道：“我們要了。”
“好。”
壽如峰清楚洛凡塵和聚寶閣的關係，果斷收下靈石，轉身去尋兩位同門。
“先生，仙緣珍貴，若有收購機會，不可猶豫。”
李妙雲含笑，和洛凡塵並肩站立，引得眾清河宗弟子側目，只可惜看不清對方真容。
早在拜見明若雪時，為避免洛大人被有心之人惦記上，她早就悄悄施展手段，唯有與大人相識之人，方可看清真容。
“仙緣除上榜外，還有其他作用？”
洛凡塵不蠢，立刻明白過來，李妙雲俏皮的眨眨眼，輕柔道：“先生且聽下去，稍後便知。”
果然，在表彰完成後，明若雪緩緩步入主題，清冷的嗓音縈繞在所有人心間。
“除懲戒表彰，本座來此，還有一事公佈。”
“登仙大會將臨，青源域人鬥明日之後，正式開啟，仙緣榜和青雲榜，稍後公佈，往後附近三宗登仙事宜，由本座親自統籌。”
“親自.”
靈艦之下，眾人表情微怔，面面相覷，眼中難掩驚愕。
乙木宗，清河宗，仙水居名義上是由明若雪管轄的範圍，實際上是老黃曆了，是若雪仙子初入洛神閣，尚為外門弟子時進行的分配。
如今若雪仙子貴為內門，是首席的有力競爭者，何須來這窮鄉僻壤，關注這些俗事？
內門弟子若想統籌登仙，獲取功績，至少可以分到五處富饒遠勝三宗的地域。
此地，有若雪仙子需要的寶物？
“偌大青源域可是有三十六個附庸宗門.此地必有仙子看重之物。”
眾人恍然，皆躍躍欲試，若能尋到仙子索求之物，豈不是能攀上高枝？
果然，不過多久，明若雪便徐徐道。
“於我道門有貢獻者，可得賜仙緣，下個月的今日，本座會重開乙木宗秘境，內裡天材地寶，諸位可自取，但需奉上所獲收益三成。”
“當然，也可結算為仙緣，無需上奉。”
“此行結算仙緣最多者，本座會額外賞賜二百仙緣。”
明若雪聲音徐徐，作為內門弟子，她可代行道宗權責，發放仙緣。
但同樣，用於賞賜的仙緣皆有限額，且需事後報備。
核實無異，宗門才會發放下月的修行資源，當然，也可以超發限額，可若事後被宗門執事確認行事不妥，會以靈石等資源的形式，五倍處罰。
事關道宗傳承，必須慎之又慎，超發可以儘量避免，埋沒荒蕪之地的真正天才。
譬如明若雪，每月賞賜限額有兩千仙緣，尋常外門弟子掌管貧瘠之地，限額不過數百，此地修士哪怕表現卓絕，因限額，也不可能超過明若雪管理的轄域。
“今日事了，諸位散了吧。”
言罷明若雪轉身回返，路過被表彰修士時，禮節性逐一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洛凡塵也在其中，眼中略有些唏噓。
道門弟子，果然是全方位碾壓附庸，這等修為和天資，換成他怕是鼻子都翹到天上去了。
靈艦駛離，明若雪還貼心的為受表彰之人安排了一場靈宴，只是本人並未再現身。
洛凡塵要維持玄門弟子的風範，沒法打包，索性風捲殘雲吃完，倒是離開時，李妙雲等在閣樓外，她手中提來兩份打包好的靈食，見他過來遞來一份。
“這些靈食對低階修士有益，先生若不嫌棄，可帶回去給秋韻嚐嚐。”
李妙雲眉眼柔和，靈食顯然是她的那份，身為築基，這些一階獸肉對她的提升幾近於無。
洛凡塵收了人家這般多東西，還是有些要臉，裝模作樣推辭後，還是道謝著收下。
“這份我帶給沫雪，先生若不帶給秋韻，她就要怪我厚此薄彼了。”
李妙雲掩唇輕笑，隨後遞來一方燙金名冊。
“這便是仙緣的具體用法，當然，洛先生準備幫助沫雪衝擊仙緣榜，自不會消耗仙緣。”
洛凡塵接過，這才琢磨過味。
感情這仙緣榜計算的是持有量，而非累計，這洛神閣還真會做生意。
本是這般想著，洛凡塵開啟名冊，眼眸微微眯細。
我勒個大手筆啊.
仙緣本身可用二比一匯率，結算成靈石，且可以在洛神閣提供的寶庫內，兌換任何至寶。
至於寶庫內容，眼花繚亂，甚至有洛神閣修士親自護持安全，講法等，只不過價格昂貴。
“築基丹，築基靈物，上品法卷的功法？”
洛凡塵為維持表情平靜憋得夠嗆，李妙雲則素手撐著下巴，笑盈盈注視著他的側臉，美眸包容。
她知道大人身為失散的玄門正宗，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甚至自我定位都是散修。
見識自然差了些，不過正因如此，才算紅塵歷練。
玄章修身，紅塵煉心，因果到時，自有玄門高人親至，化神大能，元嬰真君的手段豈非她這區區築基可知？玄門正宗足夠讓他們時刻關注留心。
既然沒帶洛大人回宗，就是默許歷練，她自不敢破壞。
畢竟玄門總不可能沒法定位大人的位置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