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交個朋友
李家的控制力很驚人。
10點半,《明報》便接到指令撤下了社論。
中午之前,香港證監會也宣佈了一批惡意做空名單,限制席位賣出。
不過,陳學兵這個始作俑者的席位反倒沒有在列。
因為打頭衝鋒賣得低,收到BVI訊息撤得也快,均價賣出,元買入還券,就賺了200萬不到,還虧了一筆800萬的融券基礎費用。
其他的伺機做空者倒是有點真心實意,有的從101.5元就大量賣空,到99元已經掙了兩個多點,直至證監會發公告之前還在和護盤資金鏖戰,準備在下午衝破99元關卡,正式點火。
這場做空加BVI掃描,陳學兵花了一千萬。
李家竟也花了一千萬。
次日,香港《金融時報》釋出頭條:《李澤鉅涉外投資未及時備案,罰款1000萬》。
涉及億港元的違規境外投資,李澤鉅透過家族信託辦公室轉往三個賬戶,投資了一筆境外基金,因構成隱瞞關聯交易、重大披露失實等,被處以20萬、200萬、800萬三筆罰款,總計1020萬。
至於投資到境外的基金做甚麼了,沒提,這也不是香港法律關心的事情,只是勒令限期追回這億。
當然,李家肯定也不止花了一千萬,因為那家BVI灰產公司收到500萬美元的報價後竟然再也沒回電話過來,顯然是得到了一筆更加可觀的封口費。
蔡志堅、武捷思、闞治東簡直咋舌。
還真有啊!58個億!
只查到三個賬戶,就曾有億違規轉移境外!
媽的,村裡都這麼繁華,鎮上那還得了?
董事長到底哪裡來的情報?
陳學兵只覺得可惜。
很敏感,確實很敏感,這次驚動了,就很難再有機會了。
不過李家自罰一杯,不代表他就要偃旗息鼓。
他立即給批覆他香港會議顧問身份那位領導打了個電話,彙報了這件事情,首先稱他查到了李家轉移資產的蛛絲馬跡,其次才承認了自己為了調查線索而蓄意做空的錯誤。
之所以稱之為“錯誤”,是因為相關報道給港資投資大陸帶來了一點負面影響,不過隨即被第二天更大的訊息掩蓋。
領導說:“知道了。”
隨後給了一個很有政治智慧的回答:“既然有這件事在手,那麼就利用好它,把香港投資好好推進。”
言外之意是這件事不會追究李家。
但讓他好好利用,似乎又肯定了這是一件值得李家害怕的事情。
他斟酌一番覺得自己可能想不明白,後直接問道:“如果香港投資有人搗亂,有證據的話,能不能殺猴儆雞?”
他這話還是帶著一些煞氣的。
在香港,李家是猴,他要把猴殺一隻,殺的還是猴王。
至於為甚麼上來就氣勢洶洶要殺猴,不能與猴好好共處,對於香港社會經濟結構瞭解的人而言,這是不說自明的事情,就跟斗地主一樣。
香港還存在真正的地主思維,一些小地主看大地主這麼做,於是我也這麼做。
也正如張麻子那句話:“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領導沉吟後說道:“不到時候,不要為了找證據耽誤了發展,小陳,發展才是第一要義,專心完成你的藍圖。”
在領導眼裡,把握這次機會推進大陸網際網路發展才是最該做的事。
陳學兵深知沒有上層的絕對支援,以鐵血之勢殺入香港是不可能的事情。
加之領導的期待,做事的方法論,要有一些變化了。
一切要向正向推進。
《周易》說,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器,解構為才能,不是兵器。
但他現在是真正的藏器於身,有了殺猴的刀。
也便有了威懾力。
那一切暫可放下,猴現在還是二級保護動物,殺猴的事,等猴降級了再議。
次日,晚。
外灘27號名為羅斯福公館,由香港羅斯福中國投資基金運營,租用原怡和洋行大樓1-6層經營的會所。
會員制。
怡和央行與香港包船王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1978年,李嘉誠的長江實業暗中收購怡和核心資產九龍倉股票,意圖控股,怡和為自保,求助於香港船王包玉剛,包玉剛接受怡和求助,以每股36港元購入怡和持有的九龍倉股票,助怡和擊退李嘉誠,但包氏自己成為九龍倉最大股東。
1980年,怡和旗下置地公司突然宣佈以每股100港元高價收購九龍倉,企圖奪回控制權。
吳光正全程策劃反擊,24小時內協助包玉剛調動21億港元現金,以每股105港元現金收購2000萬股,最終包氏持股增至49%,徹底掌控九龍倉,船王家族逐漸轉型陸上。
陳學兵選在怡和洋行的舊址與吳光正會面,營造的便是一種帶有歷史厚重的氛圍,期待建立一種較為正式的關係。 香港豪門注重家族史,世交這種詞,一定是要以一段帶有回味性質的事件開始的。
今晚羅斯福會所三樓窗簾緊閉,裡面坐著十幾個人,互相都不認識,進行著一場不為人知的小拍賣。
臺上的拍賣師身穿英國世家定製西裝,斑白的鬢角梳理得一絲不苟,空氣裡有些異調香味。
維多利亞女王寫字檯立在臺上,紫檀木製作,桌腿雕滿茛苕葉紋。
“起拍價八十萬。”
“八十五萬。”
“一百萬。”
幾番糾結。
“一百六十萬。”
陳學兵話落,很快一錘落地。
“陳總好品味,送給女朋友的吧。”旁邊坐著的吳光正輕聲笑道。
“吳總,這是送你夫人的一件小小禮物,聽說99年你夫人拍過一件類似的藏品,希望她喜歡。”
陳學兵開口,讓吳光正驚訝了一下,但禮物已經拍下,也不再好拂了心意,只得點點頭:“那就謝謝陳總了。”
下一件拍品,是一盒1992年產,陳化15年的阿圖羅·富恩特十支裝珍藏雪茄。
起拍價40萬。
這次的拍賣有些激烈,十幾輪出價後陳學兵以85萬拿下,眾人側目。
雪茄一般是越新越好,但專業陳化的雪茄有其獨特的風味,不過要抽,也有一套流程。
會館就有專業的雪茄室,陳總當場令侍者把十支雪茄全部開封移入獨立保溼盒,準備復溼十日,激發油脂活性後來品嚐。
珍藏版陳年雪茄說抽就抽,場內的雪茄愛好者們一陣惋惜,恨不能重新出一次價,拿回去典藏。
吳光正自是知道,陳學兵這是要約他來抽。
“陳總,十日以後我還有事”
陳學兵笑道:“吳總是忙人,當然不會為了一支好雪茄等十天,不過我們也不可能一晚上抽十支,對吧?到時候有幾個上海地產的朋友會來,也會邀請世大許總,我們打算談一樁上海石庫門建築的生意,從南京西路到鉅鹿路,大約涉及15萬平方土地的舊城改造,規劃為一個商場和一片別墅區,吳總如果有興趣,咱們一邊品嚐一邊談。”
吳光正聞言安靜下來,有些心動了。
陳學兵微笑不語,靜靜等待接下來的拍品。
很快,又拍下了兩條項鍊。
一條88萬的克什米爾矢車菊藍寶石,一條110萬的巴西帕拉伊巴霓虹藍寶石。
這是真送給女朋友的。
拍完以後,陳學兵邀請吳光正進了三號雪茄室,開了一盒06年的高希霸四十週年紀念品,Behike初代(40支裝)。
吞雲吐霧間,陳學兵揮揮手讓侍茄小姐出去,而後拿出一份檔案袋,遞給吳光正。
“吳總,李家海外投資違規的事情你應該聽說了,這裡是我們根據交易手法從長實過往交易中找出的一些類似的交易單和交易時間,我想讓你幫我查一下,找到這幾個長實股票持倉賬號和銀行賬戶。”
吳光正剛開啟檔案袋,動作立馬凝了凝。
“陳總,前天的事是你做的?”
“嗯。”
李家都知道了,他也不再隱藏。
“這不行。”吳光正立馬把資料塞回給他,“你不在香港,或許不知道這是甚麼性質,查這種資料,等同於開戰。”
陳學兵卻又推了回去。
“要是不知道我就不會做了,我要進入香港,要讓李家投鼠忌器,我手裡已經有五個BVI公司賬戶名單,透過這份資料還可能找到幾個新賬戶,其中可能有大魚,吳總查也可,不查留著看看也可,這東西對李家很致命,你要自己留在手裡也行,就當大家交個朋友。”
他放了個煙霧彈,說有五個。
如果吳光正拿去查,那大家就享有共同的秘密。
如果吳光正轉頭告訴李家,那他透過李家的後續反應也能察覺到吳光正的心意。
當別人懷疑你有危險武器的時候,你最好真的有。
所以這兩天他一直在想,如何能拿出一柄讓李家無可抵擋的武器。
他發現,他確實有。
“對了,吳總,這次的會議,我們準備增加一些會議議程,另外邀請到了深圳副市長出席發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