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舉報者和黃.三年之局
“陳總,你不要誤會,我只是說和黃要參與拍賣,沒說是和黃舉報的。”
金書記在電話那頭解釋道。
陳學兵心裡沉了沉,想到了甚麼,但嘴上仍然堅持道:“金書記,你不用說了,這訊息你都才知道,他們就要參與拍賣了,不是和黃是甚麼?”
“.這個訊息確實是市裡剛傳下來的,但不是剛剛接到的舉報,市裡是地塊公示期一開始就接到的舉報,經過幾天的商議之後,覺得堅持下去可能社會影響不好,才決定取消這次協議出讓,在此期間.和黃作為有力的競拍方,接到過市裡的通知詢問,也很正常,你們是不是.有甚麼其他的競爭對手?”
金書記提示了一下。
“不不不。”陳學兵晃了晃手裡的雪茄,抽了一口,表情已經緩和下來,但語氣仍然堅定:“就是他們舉報的,他想透過這種方法競爭,行啊,我陪他。”
“陳總,你怎麼”
金書記都有點焦頭爛額了。
這次協議出讓的訊息其實是他有意透露給和黃的,目的就是讓和黃過來競爭高容積率的條件,區裡趁機提出要求,讓他們限期開發。
但經過他的瞭解,協議出讓的事情並不是和黃向市裡舉報的,而是一家北方的公司。
而且並非匿名舉報,是實名舉報。
這家公司頗有能量,在川地的銀行有過投資,直接找到了市領導,還做了一個專業的分析報告,認為此次的協議出讓價遠低於同期拍賣價應有的漲幅,容積率還遠高於去年拍賣的地塊,卻以去年的拍賣價出讓,一定有利益輸送,市裡見對方來勢洶洶,也不好堅持,才建議將協議出讓轉為拍賣。
和黃只是趁機加入的,想撿個漏。
但這個訊息涉及舉報人的保密機制,他又不好明著透露。
這陳總,也不是笨人,上次接觸,感覺對方非常聰明,現在他都提醒了一句,怎麼還.賴上和黃了?
“金書記,你別說了,拍賣就拍賣,不過你給我點時間,把拍賣放到下個月初吧!我調集資金,和他們競爭!”
陳學兵言之鑿鑿。
金書記聽到這話,竟也不太想提醒了。
調集資金競爭。
這地,要是股安鉚足了勁跟和黃爭.說不定又是一塊新地王啊!
區裡明年的資金也更加充裕了。
“額行,陳總!時間上,區裡一定配合你!感謝你的理解,區裡也是有難處!”
金書記故作遺憾了一句,實則內心狂喜。
“好!”
陳學兵掛了電話,這邊包房裡的氣氛已經炸鍋了。
和記黃埔,李嘉城。
在場的老闆們以往在討論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跟平頭老百姓也沒甚麼區別,即使沒有瞻仰,也沒人不承認這是最高殿堂級的人物。
在甚麼場合碰上,說兩句話,已經夠吹一輩子了。
和這樣的人物舉報,競爭?
這麼刺激的互動,想都不敢想。
“陳總.你們要跟和黃競爭?”葉遠西起身,面色嚴肅地問道。
“是他們要和我競爭。”陳學兵笑著糾正道:“和黃舉報了我們在成都的協議地塊,要拍賣競標,那就競唄!”
這話再次驚呆在場眾人,周潤發神色莫名,想說點甚麼,但又諱莫如深。
一位本地頗具規模的吳總倒是甚麼避諱,過來說道:“陳總,前幾年李嘉城在成都拿那塊地,聽說拍了69輪,最後價格翻了一倍,建川集團的樊總全部身家拿出來,都沒拍得過和黃!他們拿地,可是以勢壓人!”
陳學兵笑了,掃眼打量全場。
“怎麼,都覺得我拍不過?”
沒人說話。
“哈哈哈”陳學兵朗聲而笑:“大家放心!咱們股安要做全國一流的房地產公司,帶領大家走向全國發展,區區一個和黃都怕,那就別玩了!這是大陸,不是香港,是龍來了得盤著,是虎來了得趴著!這塊地,我必拿下!行了,你們繼續玩!該談的找白經理談,我有點事,就先走了!白經理,把大家招呼好!”
陳總的身影就這樣乾脆地消失在門口,留下一陣久久的沉默。
“嘖嘖嘖。”臉色微醺的龔總夾著支雪茄,連連讚歎:“陳總有氣魄,有氣魄!股安的供應商,我當定了!白經理,我明天來找你重新報價!”
其他人也是不停點頭,陳總的形象在不斷拔高。
客房層。
陳學兵脫掉了外套,悠閒地開啟了電視,看起了江蘇衛視的《穿越時空的愛戀》,剛播的第一集。
任穎下樓去車上給陳學兵拿來一套睡衣,進來的時候見陳學兵在看電視,還看這種無腦劇,愣了一下。
“你不慌啊?”
“我慌甚麼?Ah”陳學兵打了個哈欠,“還好金書記及時打了個電話過來,要不今天這酒局還真不好走,下午喝的是水,晚上喝的酒可是真的,一個接一個的敬我,大家都盯著我喝,真受不了!誒——你說這個甚麼十三顆排成直線能讓人穿越回過去,有沒有一定的科學依據?”
這個問題,再次讓任穎懵了一陣。
她看了看電視,才反應過來說的是電視劇的內容,又無語了好幾秒,而後把手裡的睡衣放在陳學兵床邊的美人榻上,說道:
“我就聽說過蟲洞!根據廣義相對論,愛因斯坦場方程允許極端質量產生時空彎曲,但是需要黑洞級別的質量才能形成可穿越的蟲洞,行星質量根本達不到這個閾值。”
“喲?”陳學兵挑了挑眉,調侃道:“你一個學文科的,還懂這個?”
任穎:“.”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陳學兵笑道:“去包房幫一下白寧吧,今天晚上要把供應商商票結算的事情拿下,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和黃競標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這是好事,正好借這一戰,提振我們的供應商信心。”
任穎聞言更是一臉擔憂:“你不會要高價競爭吧?”
陳學兵擺擺手:“高甚麼價,低價。”
“哦。”任穎見他不說,也只能轉身走了。
待房門關上,陳學兵才揚了揚眉,吐出一口濁氣。
喝了點酒,荷爾蒙有點上頭,看任穎都有點眉清目秀,剛才竟然想逗她。
富人啊,想在這方面發洩慾望的成本太低了,思想一鬆懈,很多事情就發生了。
萬一不注意,留下甚麼.後續的成本卻很高。
陳學兵還是很有危機感的,程丹婷每次來找他,也會自覺地帶上安全工具。
他自認為在慾望剋制方面,還算是個君子,生活算是樸素,除了住宿的酒店要求比較高,也沒有刻意追求過甚麼,女人方面也就三個。
不,兩個,楊青玥還不能算。
不.現在就一個。
媽的。
好像對自己有點過分了。 他拿出電話,未經三秒猶豫,便打給了辛夢真。
那個讓他心跳劇烈的人,曾經他仰望過,也怕過,但到了他如今的位置,還有甚麼好糾結的呢?
對面有近半分鐘才接起。
“喂?這麼晚還打電話。”
輕柔安靜的聲音響起,卻讓陳學兵不斷湧起一些瘋狂的畫面。
“想你了,在幹甚麼?”陳學兵以一個老男人的語氣笑道。
對面的辛夢真遲滯了好幾秒,感覺到有些唐突,而後沒好氣地說道:“在相親。”
“你敢。”
“喲?陳總現在產業大了,說話也壯了嘛,我為甚麼不敢。”辛夢真反笑。
陳學兵瞪著眼道:“你一個20歲都沒滿的小姑娘,相甚麼親?誰跟你相親,那是犯法!”
辛夢真輕笑:“明年五月,我就20了。”
“我給你過。”他毫不猶豫道,“你現在來四川,我提前給你過也行。”
“你在酒店?”辛夢真猜測道。
“嗯。”陳學兵感覺這問題有陷阱,立馬又道:“我到處跑,又沒房子,不住酒店住哪?”
“你在泡澡?”辛夢真聲音輕了一些,似乎帶著點誘惑。
她知道,陳學兵喜歡在泡澡的時候.那甚麼。
“咳可以泡。”陳學兵一聽這話,色心控制不住,露餡了。
辛夢真語氣瞬間變了,一字一句地說道:
“流,氓!我就知道你沒甚麼好心眼!”
電話掛了。
陳學兵看著亮起的手機,清了清嗓子,又打了過去,這次語氣正常了許多。
“我喝酒了,喝多了,剛才衝動了。”
“你沒喝多,喝多了你就睡了,不會打電話。”
“還是你瞭解我。”陳學兵厚著臉皮溫和笑道。
瞭解,對中年男人來說,確實是很有殺傷力的兩個字,能提起他心裡的一絲溫暖。
電話對面的辛夢真此時也咬了咬唇,平靜的三兩句話一如從前,止於秋水的感情似又吹起涼風。
但她想起楊青玥,又趕緊轉移了話題:
“Arm的事情,你打算甚麼時候投資?”
聊起這件事,陳學兵的一些旖旎心態也瞬間消散。
“額忙完這一陣吧,我打算把四川的事擺平,過年的時候去一趟。”
“我查了一下,Arm China只有銷售和市場功能,並沒有自主研發的權利,你想達到目的,收購以後還需要逐步獲取技術授權,談判的策略,你想好了嗎?”
“公司的團隊還在準備。”
“你得有PlanB吧?不能被他們拿住啊,MIPS還是X86?”
“都不是好選擇。”陳學兵搖頭:“X86太複雜,MIPS太蠢,我們的手機系統就是針對Arm架構開發的,沒有第二個選擇,其實Arm也應該知道,我們同樣是他們展現價值的平臺,合作對雙方都有利,達成合作意向只是前期要做的事情,而談判的主流程,應該是雙方如何共同應對英國政府的管控,其實真正的問題是…”
“是甚麼?”
陳學兵長嘆道:“晶片製造的問題,道阻且長啊…”
要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必像現在這樣,逮到甚麼都想賺一筆。
晶片製造的投資,太大了。
3G基金倒是為了晶片製造的投資而籌備的,接下來一年在股市賺的錢或許可以頂一頂,但也肯定不夠用多久。
而且基金的錢他不能無限制的往晶片裡砸,還要考慮回報問題。
資金是一方面,投資方式又是一方面。
現在他擁有的有利條件就是,荷蘭光刻機還沒有成為唯一選擇。
他現在資訊來源越來越多,對晶片製造這樣的高階領域瞭解也逐漸深入,據他最近得到的訊息,佳能的ArF乾式光刻機目前已經可以做到穩定製造90nm,尼康也搞出了浸沒式光刻機NSR-S609B,透過暴力雙重曝光和解析度增強技術,理論可以做到55nm。
只是比起ASML的浸沒式技術,良率太低,才40%不到,完全沒有達到生產價值。
ASML的浸沒式光刻機可以把可用解析度壓縮1.5倍左右,理論上可以達到38nm,臺積電現在已經能穩定製造65nm,良率可達90%以上。
現在日本在搞邪修,一心透過多重曝光技術提升極限,阿斯邁爾在搞正統修煉,透過提升顯微鏡的放大能力和轉變光刻機的物理規則來增加基礎製程。
不過兩種方式都有技術限制,兩邊現在打得有來有往,還沒有達到存在製程代差的地步。
ASML的EUV(極紫外光)光刻機完成了工程化突破,首臺預生產機NXE已經面世,不過穩定性非常差,日均宕機6次,同樣沒有生產價值。
要等到EUV光刻機的量產,才是真正的掀桌子。
桌子只要沒掀,哪怕只差一代,光刻機只要還存在競爭,中國晶片製造都還可以找到漏洞,上桌吃飯。
中國晶片製造只要還在桌上,外界壓力就不會太大。
這個問題,就跟京東方的面板一模一樣,壟斷和非壟斷,談判空間和地位截然不同。
還有三年。
“這些問題是國家要去解決的,你不用把壓力放在自己身上。”辛夢真彷彿能感覺到陳學兵的壓力,話聲溫柔地撫慰著他,“如果有甚麼能幫你的,就告訴我。”
你幫我?
陳學兵笑了笑:“行啊,我現在想睡個好覺,你陪陪我,別掛電話。”
對面沒有作聲,電話也沒掛。
陳學兵把手機放在床頭櫃,穩穩睡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