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貧僧也略懂拳腳
中午吃飯,陳學兵找了個角落,邊吃邊打電話。
“除了迎合華強北的既得市場,咱們也要關注高階元器件的供應商,可以以公司的名義給他們發郵件,檢視國外高階市場元器件的價目表,還有他們近半年到一年的交付能力。”
“對,咱們的第一臺手機,一定是要對標高階的,所有供應商要有名有姓,讓消費者看到錢花在哪裡了,從低端到高階這條路很難走,原始基因必須要把握好。”
“嗯,混用是原則,不能被卡了脖子。”
陳學兵說著,胡莉端著大鐵盤子過來了。
他皺了下眉頭,放下筷子,往後仰了仰,話聲也小了一些。
“核心競爭力…我會給你的,你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配件市場給我打通,組裝工人和流水線給我訓練好,裝置人才需要錢,我會讓盧一文配合你,第一次生產,你只需要把拼裝這件事做好,設計方面你不需要操心。”
“美元?”
陳學兵陷入了沉吟。
要買外國元器件,沒有美元還真不行。
像三星、索尼、英特爾這類在國內有分部的大型外企還好,一些小型廠商,還真不好聯絡。
人民幣,出了國家不好使。
很多科技公司跑到美國上市融資,也是為了手裡有全球通用的US dollar。
換作十年前,全國外匯儲備只有幾百億美金,別說民營工廠,就是國營大廠要申請大筆外匯進口裝置都要上下十幾個領導簽字,以年為單位的等待。
這十年,香港這個國際金融口岸回來了,WTO也進了,外匯儲備也翻了十倍,他近期看過的一個報道,儲備量是7000億美金。
不過要找外匯管理局報進口單換匯,首先要有一個合規大廠,他得先解決手機廠的一系列資質問題。
環環相扣啊。
“先做事,解決你要解決的問題,拿出方案,提出你需要我來解決的問題。”
“就這樣。”
掛了老齊的電話,陳學兵仍發了會呆。
人工生產流水線已經上馬,搞了兩款手機試水,兩條70米的安裝線,外加一個檢驗測試組,一天能出廠三十臺頂天了。
這個產量其實算是理想了,試水期結束,工人招聘到位,場地裡還能加兩條線,可以同時組裝四款手機,月產量至少可以達到1500臺以上。
不過這只是組裝線,而且現在月產1500臺對他來說也並不多了,每臺利潤也就比其他工廠拿貨多個小几百,每月四五十萬毛利而已。
大多數時候還沒法達到全產能,因為單款機器產量太高,賣不出去。
主要作用還是培養熟練工人。
至於元器件製造方面,除了注塑機能加工的殼具和支撐架,生產能力幾乎為零。
精密電器的生產鏈條,真是越接觸越恐怖,別說涉及電路的東西,僅僅一個蓋板加工廠的投資就要大幾百萬甚至上千萬,技術積累還要從零做起,陳學兵一開始其實也沒多樂觀,想的是走半自主路線,小半也行,但現在瞭解下來,信念已經完全崩塌。
國產配件和進口配件的各項引數,完全是天差地別。
想在短期內做一臺高階手機,必須大量依靠進口。
前世他還嘲笑過柳買辦,把一個上層鼎力支援的國產之光聯想幹成了組裝廠,現在親自上手才發現,搞純組裝是真他媽香啊。
只要把品牌效應打出來,買買買,裝裝裝,貼貼貼,賣賣賣。
做國產替代,研發前途未卜,做出了東西還比別人落後,市場壓根不買賬。
科學沒有大躍進,現在沒技術也沒人才,這不是光靠錢就能解決的,只能先做品牌了。
發展路徑上,他已經有了一些想法。
手機外型方面,先碰個瓷,把知名度搞出來。
陳學兵拿起筷子夾了兩口飯,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胡莉。
“你幹嘛?”
胡莉一笑。
“哥,你是做外貿的啊?”
陳學兵深吸一口氣,有點服了:“嗯,人口貿易,主做亞洲到非洲,再來煩我,出了校門就讓人把你綁到非洲去。”
胡莉一臉無所謂:“那你還不如找我爸要贖金呢。”
陳學兵瞥了她一眼:“找我到底幹嘛?有屁就放,讓我幫你選班幹免談。”
“嘻——我現在已經找到比當班幹更好玩的了,你到底幹甚麼行業的?帶我創業唄,我有錢。”
胡莉盯著他,一臉好奇樣。
陳學兵停下筷子:“你有多少錢?”
胡莉很自信:“反正不少。”
陳學兵也很乾脆:“沒有三五百萬就一邊玩去。”
胡莉:……
“你把我綁了,找我爸要,應該能要到。”
陳學兵臉都擠一塊了。
“滾滾滾。”
胡莉見陳學兵開口就三五百萬,更有興趣了:“我就想跟著你玩玩,我們班幾個女生宿舍每天聊的東西太無趣了,你生意要是真不錯,我叫我爸打錢。”
“我生意不在學校,你玩不了,有錢我可以給你介紹投資渠道,但你也參與不了經營。”
“反正我想跟你玩。”
富家千金的任性十分任性。
陳學兵有些認真道:“我不是揮金如土的富二代,你想要那種集體炫富的生活,我這兒你也體驗不了。”
“那太好了,我爸不讓我跟傻子玩,我以前的朋友都可聰明瞭,跟他們一起玩,我也聰明。”
陳學兵無言以對。
他發現這個胡莉在社交方面還真有點優勢,性格張揚大膽,又能順坡下驢,只要能達成目的,說謊的時候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昨天他還聽到胡莉在桌上誇幾個女生特別好看,以後大家要經常一起玩,說得那幾個女生心花怒放,賊拉喜歡她,結果今天就跟他說那些女生很無聊。
“隨便你吧。”
陳學兵吃得快,幾口掃完飯菜,抬起盤子就走。
胡莉立馬端著盤子一邊吃一邊走。
“哥,你等等我啊!”
……
普通人一輩子大概都體會不到幾次被人關注和主動接近的感覺。
優秀的人卻註定不會孤獨。
胡莉和陳學兵從未有過的爭鋒僅在大家嘴裡討論一晚上,便塵埃落定。
胡莉成了陳學兵的小跟班,她肯定是輸了。
象牙塔裡的孩童思維就是這麼簡單,甚麼事都得比出個誰更厲害,就跟“迪迦和泰羅”“獅子和老虎”“李逵和張飛”“暴龍獸和加魯魯獸”一般。
其實這些厲害的角色待在一起也大機率不會打架,有的不存在鬥爭的可能性,有的甚至還會合體進化,變得更厲害。
胡莉跟大家說她不想當班長了,要競選組織委員,協助團支書工作。
誰是團支書,可想而知。
被男生私下評選投出的班花程丹婷瞬間沒了壓力,她以為是陳學兵勸胡莉放棄了班長競選,跑到陳學兵面前道謝,說要請他吃飯。
陳學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鬆垮迷彩服的程丹婷,笑著說有機會再說吧。
陳學兵打量她,只是覺得她迷彩服領得太大了。
程丹婷卻從這眼神裡看出了自己並不夠漂亮的意思,低頭看了看那身讓她失去了所有光華的灰迷彩,咬了咬唇,說好,等軍訓結束。
從這天起,程丹婷沒有找陳學兵說話,只是偶爾跟陳學兵正面遇上時,會下意識把塌塌的帽子扯一扯,或直接脫下來,整理頭髮。
她期待著軍訓快點結束。
程丹婷沒了壓力,方禹壓力就大了。
陳學兵和胡莉“聯合競選”,胡莉開始在女生幾個寢裡安利陳學兵,同學們都高呼臥槽。
競選還帶副手!
這配方,怎麼有點像西方大選?
程丹婷也開始跟幾個關係較好的同學說她支援陳學兵當團支書。
這下,競選班子算是徹底湊齊了。
班長一般擔任團副支書,組織委員負責團的組織建設工作。
這事其實還得看導員徐安的意見,但徐安把組織軍訓的工作都交給了陳學兵,從上到下的全面優勢已經一覽無遺了。
讓他徹底覺得挫敗的,還是軍訓的第六天。
…
“一,二,一!”
“第三名,壓著點步子!”
“立,定!”
“第二排,聽口令,正步,走!”
“立,定!”
陳學兵在佇列前喊著口號,全班劃為五排,在他的口令下一排一排來回踢正步。
這段時間他還挺積極的,與高中時完全不同,那時候他必須要先解決經濟基礎,而現在,事業開始有條不紊地發展,大多事情都可以透過電話解決,他開始嘗試不急不躁地代入一個大學生的身份,瞭解那個22歲以後畢業,讀書人的世界。
大學是他前世沒有過的經歷,重生體驗到的每一分不同都彌足珍貴,也可視作他的二次成長。
所以他積極協助教官和導員工作,發揮所長,競選班幹,嘗試以認真態度把每件事情幹好。
他口號喊得不錯,正步也踢得穩,沒兩天就被孫教官選出來帶訓。
孫教官和徐安坐在旁邊花臺上看他們訓練,時不時聊兩句天,十分省心。 旁邊班的劉教官見徐安來了,又笑嘻嘻晃盪著過來了。
劉教官是廣電一班的教官,跟孫教官是同年兵,一見徐安便鍾了情,軍訓頭兩天還假裝過來跟孫教官聊天,後來只要看到徐安在場必過來搭訕,眼裡火辣辣的情意都不揹人了。
“喲,徐老師在吶?”
徐安淡淡點頭,客氣地道:“你好,教官。”
語氣挺生疏的,劉教官自我介紹過他的名字叫劉承武,但徐安稱呼還是不帶姓,其實也把態度表達了。
劉承武搭不上話,只能看了看旁邊的佇列,跟孫教官聊起來。
“老孫,你這軍訓輕鬆得很嘛,我看你這幾天都讓學生帶?這麼搞,不行嘛。”
孫教官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聞言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指了指自己杯子。
“泡的胖大海,我嗓子痛!這個學生以前訓練過,佇列素質還可以,帶得挺好的。”
“嘖嘖嘖,訓練過咋了?我那班還有個武警退伍的二年兵,剛來的時候狂得很,說他是訓練標兵,還想當甚麼副教官!哈哈,我跟他練了兩招,現在已經服了,每天乖乖操練!”
劉承武說著拍了拍孫教官的肩膀:
“話說我還真有點手癢,咱倆練練?”
一頓鋪墊,就為了在徐安面前炫技,展露一下男人的魅力。
孫教官是養生型的,遭此挑釁,又有美女老師在場,有點無語。
“你想練,我把小江喊過來陪你練?”
小江是他帶的兵,格鬥高手,也來帶軍訓了。
劉承武幹不過小江,但他幹得過師父。
他不屑地一笑,一跳起身,落地時來了個原地匍匐。
旁邊旅管一班的幾個學生“哇”地驚歎,正步停了下來,原來的佇列都打亂了。
劉承武起身拍拍手,對著孫教官昂了昂下巴,略微得意:“躍起前撲,好久沒練了吧?給你們班學生表演一個?”
孫教官睖了他一眼,沒接話。
旁邊的同學們卻興奮起來了,別人家的教官看著壯壯的,咱們班的教官為啥胖胖的?
“孫教官,你也來一個啊!”
“孫教官,來一個!孫教官,來一個!”
孫教官有點尷尬,他以前也不是不行,但發福了搞這些危險動作多少有點力不從心。
起鬨聲漸起。
徐安心裡哪裡不曉得情況?趕緊站起來抬手壓了壓,但是沒管用。
一直站在旁邊的陳學兵終於開口了,吼了一聲:
“好好訓練!有甚麼好看的?!”
一聲下去,安靜了不少,但討論孫教官的竊竊私語仍然沒停。
陳學兵瞟了一眼跑到他們佇列前耍威風的劉教官,身體輕跳了兩下,熱了熱身子。
幾秒後,猛地發力,原地跳起!
一個蹬腿,整個身體後倒,兩腿張開,側身直接砸在地上!
躍起側倒,九十年代就因為危險而取消了的武警倒功,陳學兵卻做得十分標準。
明顯比剛才那個前撲震撼得多。
“喔!!”
大家驚得集體嘆聲,附近幾個連隊的眼神全被吸引過來了。
陳學兵起身拍了拍手,笑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個跳起。
躍起前撲!
落地時,雙手穩穩撐在地上,俯臥撐式的懸停。
“喔!!”
這次的聲音中間還夾雜了點帶星號的國嘆。
陳學兵起身,再次活動了一下。
大家意識到了,事還沒完!
果然,他忽地往前緊跑兩步,整個身子往前一翻!
空翻,前背摔!
大家還沒來得及喊,陳學兵雙腿立起往下一打,整個身子直接從地上彈起來,穩穩站立。
“哇——”
“太帥了!!”
女生都瘋了。
人怎麼可以這麼深藏不露!
後面這兩個動作,不僅近處的看清楚了,遠處的也一樣。
操場上喔了喔的聲音越來越大。
陳學兵卻板著臉又吼了一聲:“就這幾個倒功,看完了吧?繼續訓練!”
遠處還在討論不休,但旅管一班這次徹底安靜了。
陳學兵也沒請示孫教官,亦沒挑釁劉教官,便又帶著隊伍繼續踢正步。
但這份挑釁,劉教官已經深深感覺到了。
花臺上的三個人陷入寂靜。
孫教官心裡邊也帶點震撼,不過他的第一反應是朝著劉承武笑了笑,指著陳學兵的背影。
“人家整完了,躍起側倒,前背摔,你整一個?”
劉承武無言以對。
躍起側倒他能整,前背摔他真整不了,老武警的動作特別狠,這招他沒練過,控制不好就是頭著地,背摔在地上砸到脊椎也是十分危險的,搞不好爬都爬不起來,更別說像剛才那樣瀟灑的彈起來了。
徐安見他沉默呆滯,不知怎的,撲地笑了一聲。
劉承武羞愧地走了。
孫教官看著陳學兵,滿意地咂咂嘴兒:“這小子確實練過,狠活啊,徐老師,他家裡是部隊的?”
“呃…不知道,他爸爸是公安,英模。”
“哦…”孫教官眼神變了:“怪不得,好多公安都是部隊轉業的,把孩子練成這樣,可敬可敬。”
徐安聞言也陷入了呆滯。
好像…還不止這樣。
……
風波,漸漸發酵。
陳老爺的名聲如同奔雷,重重響了一下以後慢慢盪開。
下午,孫教官把他的徒弟小江拉來,在人文院的十幾個連隊搞了個擂臺賽,讓那些自認為身懷絕技的同學前來挑戰。
操場一角,圍成了一個大圈。
小江是真精英,先上去的幾個,兩回合就被幹趴了,包括劉教官班上那個退伍兵,幾招就被十字鎖壓在地上不能動彈。
孫教官本來就是衝著陳學兵來的,見陳學兵站在一旁看,笑呵呵讓他上。
人群一下就沸騰了,這幾天陳學兵的名聲在人文院亂飛,大家只知有個有錢的陳老爺,結果今早陳老爺突然變身兵王,一個個都好奇慘了。
紛紛給陳學兵加油。
“陳老爺,幹他!”
習武的人,沒有不好勝的。
陳學兵本來準備在大學好好陶冶情操,剋制一下,少動手。
結果自己班的教官讓他上。
那就上吧。
一上場,許多人才曉得為甚麼有人喜歡看高手格鬥。
小江擅長拳腳,起步一個飛踹如同電影,倆人沒接近之前,幾個擺拳,打得陳學兵只能抬臂防禦。
結果倆人一接近,陳學兵撩起他腰就是一個過肩摔,瞬間給他摔倒在地。
動作乾脆利落,極具觀賞性。
人群又沸騰了,孫教官笑了,已經想好回去怎麼教訓小江不要輕敵了。
小江這下也小心了,左騰右挪,不跟陳學兵貼身。
陳學兵被抽了好幾腳,打出了火氣,硬扛一拳衝近了小江,夾著他脖子就給他甩到了地上,接著快速翻身摟住小江的上半身,一個霸王巨鼎,直起身來。
小江是跟著陳學兵起身的動作飛起來的。
小江只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壓根動彈不了,就這麼被凌空倒舉起來。
別說學生,教官都看呆了。
這…甚麼怪物?斷頭臺?
站立斷頭臺啊!
要是順勢往下一砸,脖子都斷了!
還好陳學兵也沒準備砸,只是架著小江,大聲問他服不服。
小江心裡MMP,他哪說得出話?
幾個教官眼看小江被架住鎖喉,連連拍陳學兵的大腿,氣都喘不過來了,才趕緊一起上,才把小江從陳學兵手裡救出來。
這一下,是所有人的悻悻。
擂臺當場就宣佈解散了。
人文院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