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準備出發,深圳
富二代的生活挺有品質。
徐雲峰上車前問他吃不吃日料,陳學兵說要辦事,就在附近吃,結果法拉利竟然東拐西拐的帶他到了一家韓式烤肉店樓下,還有專門的露天停車場。
這地方,連他這個本地人都不知道。
這年頭和牛並不出名,更別說和牛分級了,這家烤肉店把肋條,上腦,眼肉,裡脊等劃分出來,已屬精緻。
肉是服務員烤,沒一會兒就滋滋冒油。
“嫋嫋,吃。”
徐雲峰先體貼地給女朋友夾了幾塊肋條肉,才開始跟陳學兵聊起來。
“陳總,對電池感興趣?先跟你說好,家裡的業務我真不管。”
陳學兵夾了塊豬板筋,沾了辣醬嚼裹嚼裹,笑道:
“我對電池感興趣?何以見得?”
徐雲峰放下筷子。
“那天你先問了我一遍,後來你走了,胡莉又問我一遍,問得比你還仔細,問我是鋅電池,鎳電池,鉛酸電池,還是鋰電池。”
“聰明。”陳學兵點頭稱讚。
徐雲峰呵呵笑:“這不傻子都看得出來嘛。”
陳學兵輕笑:“我是說胡莉聰明,這話我就問過她一遍,她居然記得一字不差。”
“我也能複述,我就不聰明?”徐雲峰說著有點感慨:“胡莉是挺聰明的,她適合做公關,從小看著爹媽做生意的,沒有幾個傻子。”
陳學兵聞言,打量了徐雲峰一眼。
“你不太聰明。”
說完,又悠悠道:你能說出來,因為你家是幹這個的,在我看來,電池行業前景很好,比你現在的行業好得多,你卻不懂珍惜。”
徐雲峰臉色變了變,而後有些失笑:“我是活得明白,人要幹自己感興趣的事。”
“沒關係,我幫你掙錢拉客戶,你把你爸引薦給我,我和他談。”
陳學兵這麼主動,是已經查到了那家公司,還有他老爸。
叫徐延銘。
做的核心產品是鋰電池,膝上型電腦的,好像還在搞摩托車動力電池。
這年頭想在網上查一個企業家和公司履歷其實非常難,陳學兵本來只想查個大概,結果一搜公司名稱,今年的復旦EMBA名單正好公佈了這家公司和創始人,徐雲峰他爹剛剛入學復旦的商碩總裁班,還有個整整一頁,比較詳細的創業履歷。
履歷看起來很豐富,在好幾家能源電池公司幹過,他的企業規模並不大,但有核心技術團隊,背後有好幾家公司投資入股。
這樣的公司和創始人背景,在如今的中國市場很難得,創始人年紀不小了,還能緊跟時代報了個商碩,不論是為了學習還是專門去跑關係,陳學兵都很認同。
“你要投資?你不是做二級市場嗎?”徐雲峰問道。
“私募股權基金我們很快也會有。”陳學兵不欲多言。
“我投你們,你們投我爸,有意思。”
“投資規模恐怕天差地別,當然,相互選擇,合作才會更緊密,其實我更看好這種關係。”
“你要這麼說,我是非投不可了。”
“先來一千萬試試水吧,投少了對不起你那輛法拉利。”
徐雲峰勉力微笑:“投一千萬我就得把它賣了,我恐怕更對不起它。”
“那就賣了唄,今年賣一輛,明年買倆。”
“算了,就投五百萬吧,你們劉經理給我看了你們寶鋼權證的操作,很猛,我想搏一搏,掙大錢,說實話,如果你們是穩健型理財,我壓根不感興趣。激進型,又有保底合同,正合我的想法。”
陳學兵聞言笑了笑。
自己的判斷沒錯,選劉增鋮介紹產品才能引發年輕人的興趣。
年輕人進股市,就是想暴富的。
換作徐進或吳自勝,壓根不會給人看他們寶鋼權證的具體操作,那隻會讓投資人心驚肉跳,他們介紹的更多是規避風險的能力。
“那我覺得,少說得投七百萬。”陳學兵微笑。
“為甚麼?”
“因為你有七百萬,要不你賣了法拉利也不夠一千萬。”
“…陳總,別把帳算這麼死,我還得留點給店裡開銷。”
“我教你賺錢投資的四字寶典:全力以父。”
“我已經全力以赴了。”
“父親的父,錢不夠了,再找你爹要點。”
……
吃完飯,去了趟證券營業部。
陳學兵還讓吳自勝提前到場,準備請他們約見一下光大銀行那位金融市場部的江經理。
結果證券部副總文景輝解釋了一下,他才明白,人家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重慶支行是一級分行,全市下設十幾家支行,級別等同於省行,人家頭上就是光大總行了,而金融市場部是剛剛成立的部門,負責利率,匯率,貴金屬,大宗商品和做市交易,這個部門非常重要,一般都是設立在總行一級,設在分行是需要向當地銀監會特殊申請的。
部門級別很高。
光大銀行是全國競爭力排名第九的商業銀行,資產總額5300億,江經理是從華爾街回來的,這麼年輕就當上省級乃至全國級的重要部門經理,也是前途無量,再幹兩年可能就是一級分行的副行長,平時忙得很,直接管理的資金高達十億以上,那天是因為他們西南第一家陽光私募的名頭,才親至現場。
這等人物,文景輝平時都搭不上。
真人不露相。
陳學兵都有點後悔,上次沒有好好聊幾句,留個名片。
跟銀行合作,如果有夠高夠硬的關係,他不管到哪發展,很多年內,只需要合作一家就足夠了。
好在文景輝有對方電話,打了過去,把陳學兵的顧慮講了講。
江經理表示定下的投資計劃不會因為股市短期波動而改變,銀行對股市有自己的判斷。
另外,對於陳學兵的邀約,表示如果長征1號基金獲得成功,他會到紐約45參加他們的慶功宴。
陳學兵在旁邊聽著沒有插嘴,只是默默把這件事記到心裡。
證券部的承銷情況不是很理想,目前只談成了三個意向客戶,都是最低投資額一百萬。
正式募資還有一個月,陳學兵也沒心急,跟文副總表示了一下感謝便離開。
確定了光大的三千萬和徐雲峰的七百萬入賬,加上自己賬上的三千多萬,這次募資已經穩了一半,其他投資人中途再怎麼改變想法,起碼也有一億多資金,他已經心安了。
一切向好。
另一邊,桃花溪下游一段灘塗邊,六臺挖機正在工作。
。
…
清淤工作,快得很。
他們乾的那一段是疏浚,河道本身就淺,又是枯水期,挖機直接能進河道。
六臺挖機敞開了挖,每天能幹七千方,出五千多方砂。
每天收入8萬,天價的利潤。
這要是想法走通關係,包下整條河來採,機械擺開了整,一年不得幾個億?
聽說黃河上的盜砂船隊,四五條改裝船,一條20萬,總共百來萬的成本,幹幾天就能回本。
沒有工程合同,沒有上交,銷售不愁,搶銀行都沒這麼快。 就這個利潤和操作難度,別說抓了,就是用冒藍火的加特林追著掃,都有人鋌而走險。
建築行業的整個產業鏈,倒土廠,砂石廠,商混站,背後充滿各種各樣的灰黑色調,最賺錢的絕不是明面上看到的工程專案。
陳學兵這個重生者聽到梁暉每天彙報過來的情況都有點眼饞。
路子太野,誘惑太大,稍不注意,萬丈深淵。
還好他來錢的路子多,心志比較堅定。
國慶節前的幾天,他都在規劃三大產業的發展節奏,資金有限,應該怎麼交替發展,才能獲得最大利潤。
金融順勢,急躁無用。
建築未興,資質不夠。
先搞科技,迫在眉睫。
……
9月30日。
這兩天,陳學兵跑了一趟彭水。
那邊工地都結束了,還有一些掃尾的工作,也就是大家的結款。
都得等到工程尾款到位。
每個專案留了一個管理員等著結算,其他人都跟著回重慶,到公司報道,全部簽了正式合同,大家歇幾天,節後到桃花溪工地上班。
一下多了十幾個人的管理隊伍,其中還有譚茂水、趙付華這樣讓陳學兵覺得可堪培養的人物。
兵強馬壯。
今天上午在桃花溪工地視察了一圈,安排假期加班,確保節後把挖出來的砂跟水利局確認,先賣掉一批迴點血,又急匆匆趕往埃摩森獵頭公司。
路上,舅舅來電話。
“領導那邊,已經答覆了。”
“怎麼說?”
“以清代採,補貼財政,治理水源,想法不錯,但還要上會研究,領導的意思是…他那邊,你就不要親自去了,水利如果要開會討論,我帶張院長去談,如果專案下來,也由我的公司來籤,合同你來執行,你看怎麼樣?中間手續我來辦,你放心。”
陳學兵一陣沉吟。
領導那邊辦事比較小心,輕易不想換中間人,應有之意。
其實這些官面上的事,舅舅很熟,他也不想過多摻合。
“其他方面我沒問題,不過這個專案,我看還是要簽到股安公司,領導只信得過你,我也信得過你,這樣吧,你到股安來給我當個法人總經理,以後工程專案,官面上的事情你來處理,你的人脈關係該走動的走動一下,我給你做場面上的支撐,我發展的一些關係也可以給你,工資你就別拿了,該給你的部分,我們就具體專案來談,以後的股份問題也可以談,行不行?”
這算是發揮舅舅所長了,他也很需要這麼一個人物。
政商關係,這是國情,不是他有能力就能拋得開的,他不想天天和部門打交道,總得有人處理。
這個人不僅要有經驗,還要有身份,官場很講究這些。
譬如一個必須要他親自出面去談的領導,光派個手下的總經理去,肯定不行,但這個總經理要還是他的親舅舅,那就夠了。
於春尹沉默了一陣,發笑:“格老子,幾個月前我還想讓你來給我幹,現在成了我給你幹了。”
“我給你幹你是我舅,你給我幹,你照樣是我舅,就是為了賺錢幹事嘛,有甚麼不一樣?你混來混去也就是在重慶打滾,我們合作,你大可以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四十幾歲,婚也離了,難道你就想退休了?”
於春尹當然不想退休。
找不到事幹,他也閒得心慌,跑到麗江去玩了個把月,他還考察了幾個旅遊景點的商業專案,但都覺得不符合預期,掙不到大錢。
完不成理想啊。
以他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難實現轉業時的滿腔抱負。
但外甥發展的速度卻驚人,短短大半年光景,已經在謀劃第四個專案,一個比一個大。
芙蓉村200來萬,共和村370萬,民心水利2000多萬,接下來這個桃花溪水質治理,根據張院長的測算,至少四五千萬,雖然賺頭不大,但也不用墊資,要是他自己,想破頭都想不出這種充分利用政策,又能幾方得利的辦法。
陳學兵絕非池中物,自己給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外甥幹,也不用警惕錢的問題。
“嗯…我跟你媽商量商量。”
陳學兵搖搖頭:“不用了,這就是我們兩個的事情,我媽現在把店關了照顧學瑾上學,閒得很,跟她說多了她又成天多想,說不定還要打電話囑咐我怎麼和你相處,我們公事公辦,才能利於運作。”
於春尹聞言笑了一陣。
“行吧!我也不跟你談條件了,你把我股票上的錢給我操作好,加上那塊地,以後我也夠用了。”
“舅,你太小看這個職務了,把建築公司幹起來,那點錢,也就是給於昕昕讀大學用的零花錢,等她上大學了,我給她買輛車,肯定比你那個佳美好得多。”
“開啥子玩笑?我跟你說小兵,娃娃的成長不是拿錢堆出來的!於昕昕我會管,學謹你也不要大手大腳的給!正是豎三觀的時候,艱苦奮鬥四個字,要好好學!”
“行了行了,於昕昕都不跟你了,你還跟我談教育,爹媽有一個出問題,思想都不對,我是不會走你的老路的,以後娶媳婦,肯定比你娶那個好。”
“你個龜兒子…”
於春尹氣得大罵。
陳學兵啪地掛了,笑得爽歪歪。
前面開車的焦貴也笑了,又打了個哈欠。
工地陣線很長,這兩天到處跑,焦貴的腳有一半的時間都搭在油門和剎車上。
“給我當司機,累不累?”
焦貴搖搖頭,以為老大在提醒他,身子抖擻了兩下,雙手握緊方向盤,言簡意賅道:
“不累。”
陳學兵又笑:“他們幾個都去當副總,副廠長,幹領導了,你不羨慕?”
焦貴這才意識到老大在找他交談,車速放緩了一些,想了想,又搖頭,笑道:
“沒啥好羨慕的,他們幾個比我累多了,聽說最近天天加班搞公司制度,成天你抄我,我抄你的,我三天休兩天,還拿這麼多錢,上次發了紅包我給家裡買了好多東西,我爹媽,還有我那個嫁出去的姐姐,現在對我態度好得遭不住,他們看我天天在家待著,都怕你不要我了,老跟我說,要把老闆伺候好,不要丟了這麼好的飯碗。”
“伺候。”陳學兵對這個字眼發笑,擺了擺手:“兄弟之間不講這些,我曉得你怕幹不好,不過我給你準備了個崗位,監察部,等集團幹大了,我也需要個監察部門,以後你要是不想幹司機了,這就是你的退路。”
“不用不用,哥,我就跟你跑,開車我會,我也喜歡,搞這個我踏實,最近我抽空還在練搏擊,說不定以後還能給你兼個保鏢呢!”
陳學兵又笑了:“給我當保鏢,你還嫩了點!練練就練練吧,鍛鍊身體,不用想著兼職保鏢,公司以後開發大城市的樓盤,我會給你留兩套房子的,你的名字掛在集團,工資獎金、五險一金,你和總部員工一起領,走技術崗,T6起步,基礎工資三千五左右,在目前算是高的了,你跟著我,工薪職級有人會定期給你調整的,要是有人給你發紅包,公司內部福利性質的可以領,其他的不要拿。”
焦貴愣了愣。
“哥…太高了吧!房子我不能要!”
陳學兵沒好氣地咂了咂嘴兒。
“不要大驚小怪的,有點眼界。”
焦貴這才閉嘴,但手抓方向盤的力度更緊了一些。
臨到埃摩森公司樓下停車,他才轉頭。
“老闆,去深圳,我跟著去不?”
陳學兵搖頭:“我坐飛機。”
“你…你要是要用車,我開車去那邊等你嘛,你坐飛機回來的時候我再開回來。”
陳學兵嘴角抖了抖。
“咋,嫌工資不夠,還想加?”
焦貴慌忙道:“不是,太高了啊!你去這麼久,叫我耍起,我心慌!”
“你折騰你自己就算了,別折騰老子的車。”
陳學兵下車,嘭地關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