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這不是天方夜譚
翌日,陳學兵正在賽格57樓兩間大會議室改裝的“手機裝配測試實驗室”觀摩測試,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黃領導打來的。
“你們搞這麼大動作,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甚麼動作?”陳學兵明知故問。
“艾總編打電話來找我確定展訊跟重郵的技術進展,提到了你們新款手機的事情,他們對那款手機讚不絕口啊,誇得我都不敢相信。”
陳學兵愣了一下,但沒接後面的話茬:“寫一篇報道而已,還找你問情況,不至於這麼謹慎吧?”
“人家這是準備好好誇一誇你,艾總編也想和你約一個手機釋出會後的獨家專訪,提前跟我打了個招呼,晚一點,《經濟日報》科技版的主編會打給你。”
“哦”陳學兵揚了揚眉。
人家這是把自己當成黃領導的人了。
“還有,闞治東跑到BJ去找社保基金,說重慶和合肥的政府引導基金方案是你們長征資本運作的,找社保基金要十個億,理事會打電話到重慶來詢問我哦…你們要辦一個3G產業基金?”
這話,出乎陳學兵的意料。
老闞七月中旬就回重慶忙這事去了,但他沒想到動作這麼快。
聯絡社保基金和中央匯金這種單位,他原本想著沒有半年,根本不會有眉目。
“額…”陳學兵插著腰道:“領導,這也不算吹牛吧?重慶那筆八億怎麼下來的,您比我清楚啊…您沒說我們壞話吧?”
黃領導也不答,只是自顧自問道:“你們準備搞多大的盤子?投資甚麼?”
“這筆錢有大用,要投到上海。”陳學兵立馬斷了對方的念頭:“如果你們要參與投資,我倒是可以保證,肯定會賺錢。”
這錢怎麼運作他已經定好了,一半拿來投晶片,另一半進股市運營,保障收益率。
這是國家隊的資金,肯定不能賠的,而且是他第一次跟國家隊合作,這件事他不能砸了招牌。
等到牛市過去,再把股市裡做大的資金撤出來,繼續投進晶片。
至於先投哪家,後投哪家,他也有了規劃。
黃領導沉默了一下:“上海…展訊?”
“不是,是一家外資晶片相關的企業,關係到整個3G行業的技術基礎。”
他這麼一說,黃領導也就作罷。
說來說去,股安畢竟也是重慶的企業,跟他又有這麼多合作,陳學兵在科技投資的動作越來越大,現在還開始佈局晶片基礎行業,對重慶相對封閉的高科技產業環境來說是個對外聯絡的出口。
“那你那臺手機,甚麼時候給我過過眼?”
陳學兵也爽快起來:“還在撮合最終方案,等定下來了我送您幾臺!”
“嗯你引進的胖東來超市口碑也蠻好,我聽說有幾個廠子最近有了起色,工資也發出來了,信託牌照的事情,等你忙完了回重慶,我幫你辦。”
“那太感謝領導了!這事我得準備多少錢?”
陳學兵高興之餘,又對牌照的價格有點擔憂,畢竟現在開始接手展訊以來,屁股後面已經不知道拖了多少個尾巴了。
華為合資的事情,馬上就要開始談判,產業基金如果有了著落,自己也要墊一大筆錢進去,奇點這邊也要花很多錢,光廣告費都要準備幾千萬甚至上億。
“你要控股,最少準備一個億吧,新華信託欠了幾個億的債,市政府和法院商量了一下,打算花兩個億把這塊牌照剝離出來,由渝富重新成立公司接手,新華信託原來是國資,新公司最好還是有國資參與,你要給渝富留下至少20%的股份,剩下的你想參與多少就參與多少,你吃不下的部分,也有其他公司有意向接手。”
陳學兵聽到這話,盤算了一下。
甚麼必須有國資參與,多少有點扯淡,前世很多信託牌照都被民企公司買下來了,黃領導大概是看自己著急忙慌要牌照,又琢磨不出自己想幹甚麼,想留個後門,讓渝富跟著自己掙點錢。
今年全國信託資產也就三千多億,如果均分68家,也就五十來億,兩億一張牌照,拿五十億的資金的使用權,能幹甚麼,黃領導肯定是想不到的。
但這個市場容量從明年開始每年以兩三倍的速度擴大,五年就要超過10萬億,17年巔峰超26萬億,成了房地產行業的大爹。
以長征資本的投資回報率,有塊牌照在手,高峰期少說能從這個市場拿到萬億級以上的份額。
一萬億,每年能掙多少錢啊?
以信託理財的少量固定分紅模式,掙到的大頭都是他的。
雖然大多是貸給自己的公司發展,掙錢還在自己公司。
但還是會有一些管理費和直接投資的。
讓渝富拿20%,他真有點捨不得。
“渝富拿10%吧。”陳學兵覺得渝富少量參與,背後有塊國資的牌子也是好事,“渝富也不能白忙活一場,請他們幫我把這塊牌子拿下來,兩億的出資我包了,渝富這10%,就算辛苦費。”
黃領導聽到陳學兵開口就要兩億全包,笑道:“我看你比尹明善,羅韶宇他們還有錢啊,今年能不能看到你上福布斯,寫一段年輕富豪的傳奇故事,給重慶爭個光?”
尹明善陳學兵知道,力帆摩托的董事長,重慶人。
羅韶宇他還真不清楚,想必也是重慶的富豪。
這個話題,陳學兵只是付之一笑。
以這兩年的股市情況,榜單前列的基本都是上市公司大股東,股市撐起來的泡沫太高了,而且因為股改設立大小非而無法大量減持。
用金融術語來講,這叫浮盈。
明年正好在福布斯和胡潤髮榜之前迎來股市最高峰,登頂的碧桂園接班人楊惠妍也是80後,只比他大幾歲億資產,成為了之後幾年都無人可超越的千億傳奇。
愛多VCD創始人胡志標97年以2.1億標價拿下央視廣告標王,當時27歲,身價27億。
這些是不是年輕富豪?
可又能帶來甚麼呢,潮水褪去,也沒幾個人能記得。
走上人生頂峰,而後圈層又不斷下落的感覺他太清楚了,是無窮無盡的噩夢和不想見人的孤獨。
所以他至今的生活仍然簡樸,沒有工作原因也不會刻意去交際誰,更沒有進入那些觥籌交錯,聲歌瀰漫的富豪圈子。 論資格,他早就夠了。
也不是不喜歡。
幾個階層朋友聚聚會,打打高爾夫,看外面的人削尖了腦袋想進來,以俯瞰的角度欣賞人世間最真實的醜態,指點江山,隨意撩撥他人的命運,每天都是新鮮的人和事,荷爾蒙點燃到極致,那種感覺也太快樂了,誰不喜歡?
他太喜歡了。
所以他更加謹慎。
想到這裡,陳學兵覺得自己這兩年做得還不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道:
“我是搞金融的,要把自己包裝起來當個紙面富豪,上個榜,太容易了,有甚麼意義呢,等到哪天我不想上也得上了,再去給重慶爭這個光吧。”
那邊大笑:“哈哈哈小小年紀,你活明白了,保持這個心態,我看你還能往上衝一衝,30歲之前超過黃光裕。”
陳學兵乾笑,感覺這可不是甚麼好話。
也許是那邊發現了他更大的潛力,多寒暄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他沉思一陣,摒除了一些快樂的雜念,打給闞治冬,詢問產業基金的情況。
“比較順利!”闞治冬回覆道:
“重慶和合肥都誇了你!”
“你的基金收益有目共睹,一半進股市保短期收益,一半投資晶片產業圖長期發展,這個模式,社保基金也比較認可。”
“社保這邊如果能拿10億,中央匯金拿10億問題就不大!”
“不過,收益我們拿不到太高啊!只能拿30%!而且要從民間吸引對等資本!另外還要有15%的自有資金!”
陳學兵這一算,社保和中央匯金20億,如果都是同等要求,自有資金就要三億。
還得找銀行和券商發20億產品,渠道費就要好幾千萬,還不知道有多少投資人會買賬。
“這樣吧,你打聽一下現在銀行那些百萬級門檻的理財產品最高給多少利息,咱們給多一點,看看能不能從銀行的儲蓄池抽個水,銀行的理財產品也可以接手,直接給他們幾個點的息差,導向我們這邊。”
他說完,又試探性地問道:“這麼幹,沒問題吧?”
闞治東哈哈一笑:“有甚麼問題!咱們兩大國家金融機構在後面,有的是公信力,你怕甚麼!不過錢可不能亂花啊,這次社保要直接監管賬戶,投資股票都有要求的,30億規模以下的公司不能投,3G相關的一級市場投資,也不能投初創期公司,必須要有一定的技術基底……你也不要覺得苛刻,有社保這套監管,中央匯金和其他投資人你不用費太多口舌,即使投資失敗,也就只負自有資金這部分責任,這是好事。”
闞治東還想跟陳學兵解釋一下這種大資金要透過強監管避免無限責任。
陳學兵卻咧嘴一笑:“當然是投大企業!小規模企業咱們自己就投了,拿國家的錢幹甚麼?股票我也有辦法,就投大標的,好進好出!”
“呵呵,也是,你要投京東方的六代線吧?這錢夠不夠?”闞治東知道這事,問道。
“花不完。”陳學兵說道:“智慧機時代一來,京東方就要發財了,海量的預訂單砸到4.5代線,他們的銀行授信就會擴大,6代線投資,我們準備10億就夠了。”
這件事他沒有告訴王東昇,也不宜讓他過早知道。
等他整合了華強北的資源,將作為他下次投資的談判資本。
這是一個巨大的鏈條,他得一環一環的解決,在掌握絕對優勢之後再進入下一環。
“那剩下的.你準備投哪?稽核程式之前肯定要報投資計劃,你得讓我有個底啊。”
陳學兵略作沉吟,說道:“ARM,一家外資公司,在倫敦交易所和納斯達克同時上市,市值20億美金,他們的中國總部在上海,我準備投這家Arm中國,他們的指令集是設計手機晶片的基礎,你可以告訴社保理事會,這筆投資不會虧,首先分紅巨大,等過個兩三年,我還可以用至少雙倍的價格接手,但談判的時候,社保要給我站臺。”
ARM指令集是他搞自主晶片必不可缺的一環。
指令集這東西,就像樂高,可以幫設計師打包功能模組直接使用,不必從一個個電路怎麼拼裝成一些小功能做起,完全改變了晶片設計的微觀乘數。
沒有這個東西,奈米級的晶片設計幾乎斷崖式上升,設計出來也沒意義,因為晶片世代可能都更新好幾代了。
它也是EDA這個畫圖軟體執行的基礎規則,而且特別貴,比EDA還貴。
當初買軟體的時候ARM還沒有中國公司,找的是代銷商,EDA是論終端數量賣,ARMv6架構則是公司授權,買的最低的IP核版本,前期授權費談了很久,最終定到400萬。
而且這400萬買的是IP核的前期授權,只能基於Arm的標準coetex-M核心進行開發,只能設計外圍模組。
如果設計出成熟晶片量產,每塊晶片還要付給ARM百分之2的版稅。
而要設計自主核心,就要買ALA(架構許可協議),按照當前的價格,要一次性支付800萬美元左右。
推出新的架構,想升級換代,還要重新支付全額費用購買。
至於完全有自主修改權的授權,那就是天價了,前世2019年華為買下ARMV8的永久授權,外界猜測,可能花了10億美元。
所以陳學兵基於目前中國乃至全世界晶片界都沒有成熟的智慧手機晶片設計團隊的情況下,給IP部定的框架是先設計一款基於ARM核心的晶片,等到第一款晶片出世看看效果,如果不行,就再淘汰一代,把團隊磨鍊成熟,再向自主核心進發。
等到整個團隊有了靈性,人員充足了,再琢磨開發自主指令集的事。
他已經準備好要養IC部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之前把IC部開支單獨列出,不計入奇點業績。
綜此種種,ARM指令集多重要,多掙錢,可想而知。
不過目前還沒到ARM真正開始掙錢的時候,目前的手機CPU晶片大多用的是德州晶片開發的一個針對多媒體手機的OMAP系列晶片,大多中小手機廠連晶片設計部門都沒有,更談不上使用軟體的事。
ARM掙錢的開關,還捏在奇點和蘋果的手裡。
智慧機時代的開啟,就是自設計時代的開啟,ARM騰飛的起點線。
陳學兵一向居安思危,如果發生技術封鎖,沒了ARM,他就只能等過幾年RISC-V開源指令集釋出以後,接近從零開始開發指令集生態。
說實話,即使RISC-V現在擺在他面前,他也不太想用。
既然有現成的,何必為難自己的團隊?
這40多個億就是啟動資金,要幫他搞定自主晶片設計到生產的整個步驟。
這不是天方夜譚,是市場的力量。
(今晚儘量恢復正常更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