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奇點集團!(5K)
9月1號這天,對展訊和奇點來說是個值得銘記的日子。
陳學兵在這一天說的每一句話,都需要兩個公司接近三千號人無數的汗水來實現。
連陳學兵自己也無法避免。
四方面的談判隊伍,在北京跑關係的闞治冬,在華為談判的蔡志堅,在中芯洽談的陳大同,以及前往深圳和盧明宇對接ADI收購事宜的容顯文。
任何一宗談判都是10億以上的大事,每天都有數個20分鐘以上的長電話對各種細項進行請示彙報。
還好他早早設定了預備處理機制,有任穎這個全方位瞭解情況的副腦助理幫他處理彙總一些事情,否則他的電話恨不得晚上10點還在排隊佔線。
他這個奇點科技的老闆,卻根本不敢把主卡換到麒麟手機,就這個業務量,手機沒有幾塊備用電池,根本撐不住。
任穎也難得抱怨,說這幾天腦子裡雜得很,老是忘事,說她這個助理也需要請一個小助理了。
雖然是玩笑,但陳學兵慎重考慮,還是給任穎再次上調了職級。
集團目前的評級系統在職權評定上其實並不嚴謹,主要是事雜人少,公司太新了,中層管理人才嚴重缺乏,高階管理層忙起來都是抓到合適的人就用,很多人負責的事情和自己的級別不對等,職級主要體現著無特殊薪資約定人員的待遇問題。
任穎之前其實已經調過兩次職級,已經是行政A8,這一次調為了A9,年薪超過20萬,還有幾萬塊的待遇補助。
馬上還要加上1.1倍的工齡乘數。
集團成立,已經快一年了,按照任穎的工齡,其實已經一年半。
但在很多細節方面,仍是一個新公司,隨著事情增多,開始有了小馬拉大車的乏力感。
任穎再沒有強調人力成本問題,開始提議招人。
陳學兵也意識到:奇點科技已經不能作為普通子公司存在了,麒麟手機一旦上市,帶來的是業務量的爆增,必須要率先集團化。
不是股安這樣結構簡單的控股集團,而是真正的業務集團公司。
要放權。
9月5號以後,談判事宜基本進入正軌,各種電話逐漸消停。
上海下起淅瀝瀝的小雨,張江有一棟樓卻熱火朝天。
陳學兵一早到達這裡。
張江的建築擺放方方正正,四通八達的對稱街道把各類企業劃出工整的類目,像極了某個“模擬城市”遊戲的規劃。
高斯路的積體電路產業園中央藏著一棟五層高的長方體樓,遠遠看去像是一棟教學樓,門口掛著一塊“3G基帶晶片特訓營”的牌子掩人耳目。
展訊想進軍通訊裝置已經是司馬昭之心,華為中興皆知,只是雙方都判定展訊身子骨還小,註定吃不下多少訂單,也礙於TD晶片還要合作,都睜隻眼閉隻眼。
但兩方都不知道,展訊搞的這個“3G基帶晶片特訓營”前八個字雖然是假的,但最後一個“營”字卻是十成真。
一棟樓裡,是真的有一個營。
加強營。
校招加社招,接近1400人,加上培訓老師,已經逼近一個三三制的獨立團了。
而且大都是985畢業,三個月實習期以後人均工資接近五千,工薪總開支每月700萬。
陳學兵到達時,盧韋冰已經帶著兩名奇點高管趕到這裡,同至的還有展訊武平,副總範仁勇,負責培訓的是從朗訊貝爾實驗室挖過來的技術經理劉奇玉,現在叫劉校長。
參觀了兩個教室,統一藍色工裝的應屆生和紅色工裝的社招工程師,一邊在透過示波器觀測自主設計的TD-SCDMA訊號波形,一邊分組除錯微米工藝的測試晶片,社招學員的課程明顯要深入一些。
又參觀了一下課程表,學習安排都比較緊湊。
陳學兵還是比較滿意的。
但劉校長的焦慮感很重。
“我們參觀了華為在上海青浦工業園開展的無線通訊人才計劃,他們的技術縱深遠遠超過我們,課程聚焦基站裝置開發,學員全部要參與3GPP標準模擬會議,實戰演練TDD幀結構最佳化提案,國際視野方面,他們選派優秀學員赴歐洲參與雙模基站測試,培養標準制定能力,我們的學員雖然都是上海一流學校的畢業生,根子上比他們強,但培訓出來不一定達到他們的實操能力。”
陳學兵思考一番,還是給他吃了顆定心丸。
“培訓是實戰的入門卡,你的責任是讓他們能上戰場,真正的訓練還是在工作裡,武董把後續的激勵機制定好,學得好的可以第一批進入基站訂單。”
這下輪到武平焦慮了。
“我們單獨做技術準備還不夠啊,收購ADI雖然帶來了200多項射頻技術,但是我們看了一下容總統計過來的技術清單,天線引數最佳化、饋線損耗控制這些重要技術還不成熟,通訊演算法工程師也不夠,我怕訊號覆蓋質量達不到運營商的要求。”
陳學兵在這種事上拿出了應有的強勢:
“如果是通用技術,想辦法找國際通訊商談技術授權。
“誰願意給我們好技術,我們就幫誰拿移動的基站訂單,我已經跟張副部談過TD開放的問題,移動那邊我會想法溝通,技術獲取的問題,我們一定要跟高鐵談判學經驗。
“人才的問題挖吧,從國際上挖,國內.重點盯中興,他們雖然對應屆生的待遇跟華為差不多,但老員工存在薪資倒掛,80%的老員工年薪漲幅不到100元,他們喜歡身強力壯的,咱們需要經驗豐富的,正好。
“普通技術工人,無論哪家企業的,咱們都要,工程行業的技術工也可以招過來培訓。”
武平眼神一亮:“中興的薪資待遇,你這麼清楚?”
陳學兵淡然笑了笑:“你需要哪家公司的內部資料就打電話給我,長征資本和埃摩森公司手裡的資料庫很豐富,以後我還會專門建立一個做資料分析的智囊團隊為你們服務。”
盧韋冰輕咳了一聲,遞過來一個眼神。
董事長,你可別忘了正事。
誰是親兒子,誰是乾兒子,你可要分清啊。
陳學兵睖了他一眼。
你懂個屁。
老子還不是展訊董事長呢,要人家辦事,不得先許點好處?
“嗯武董,奇點這邊現在也需要一批管培生,復旦和交大的經管系都不錯,你們能不能幫市裡溝通一下,幫我們要一批?”
管培生入職即簽訂正式勞動合同,享有員工同等權利,但培養路徑與普通員工有顯著差異,基本要在銷售、財務、運營等部門輪換,全面瞭解業務鏈,還有一些領導力培訓的定製課程。
雖然大多是各學科畢業生都要,但肯定是金融、財會、管理、市場這種商科最佳。
復旦和交大都是國內第一批設定MBA和EMBA這種商碩的,商科師資力量非常雄厚,其中最著名的中歐商學院辦學主體就是上交大。
武平眉頭皺了皺。
“確定只要管培生?半導體方面的人才.”
他很想說展訊都已經包圓了,但畢竟市場都在奇點手裡,他還是表示出了精誠合作的態度:
“其實我們也可以讓出一些,你們需要多少?”
盧韋冰拳頭一捏,剛要說話,陳學兵卻擺擺手。
“不用,你們先趕緊聯絡復旦和交大,人我現在就要,你幫我搞定100個今年六月畢業的應屆管培生,奇點需要的計算機和半導體人才,我另有安排。”
“噝”盧韋冰抽了口涼氣:“董事長,這可是大批次的人才,按照IC部和網路公司的計劃,起碼要幾百號人吧?讓獵頭去挖可太不划算了!”
陳學兵咧了咧嘴。
瞧你那點出息。
“這事別慌,先把管理捋順,計算機和半導體,我到合肥去談。”
“合肥.哦!!”盧韋冰心裡逐漸明瞭,也逐漸興奮,“中科大?”
這下,武平都有點嫉妒了。
計算機可是中科大的強勢科目,國內首個國家高效能運算中心就在那裡。
當年的中科院計算所,很多人就是出自中科大,可惜聯想並沒有用好。
陳學兵其實有心去聯想挖點人過來,但更怕把聯想那套貿工技的風氣帶過來。
公司要市場化,但是搞研發的環境一定要純粹。
“盧總,讓你過來,既為了挖人才,也是讓你跟展訊的學習,大規模培養人才的腳步要跟上,奇點可不需要等專案,入職即上崗,邊做邊培養,所以管理架構要走在前面,但也要防止內部出現派系,所以校招還要混合著社招,不同來源的人才要混合使用,可以競爭,但絕不可以內部消耗。”
“好。”盧韋冰點點頭,又問道:“要不要給長征資本留幾個?”
經管系人才,跟長征資本也是對口的。
陳學兵卻笑了:“長征資本甚麼待遇,還用你操心。” 長征資本不是靠工資過活的,是績效獎金,接觸的每項業務都是掙大錢,普通員工年獎金都超過10萬,但凡是個管理,少說50萬起步。
而且沒甚麼籌資壓力,不需要學歷裝點門面,玩的就是少而精,有他指導,連研究員都不需要多少,幾十個人能幹幾十億的活。
長征現在已經開始寬出嚴進,以後要留下的,要麼是幹活能力非常優秀的,要麼是有社會關係的。
要麼,就是懂交際的高學歷美女。
源源不斷的資金,體面的工作,高昂的收入。
真想招新人,別說清北復交,世界上QS排名前列的畢業生他都得選選才行。
盧韋冰聽到這話也只能訕笑。
長征,不愧是集團的大財主啊。
連他也只能眼饞。
“奇點,成立也有一年多了.”陳學兵知道盧韋冰在想甚麼,開口悠悠說道:“接下來的三年,你要盡力改善奇點的財務狀況,爭取比股安建築更早獲得上市資格。”
這話一出,盧韋冰臉上有點掛不住了:“董事長,你拿我們和股安建築比,也太”
連武平都有點吃驚。
陳學兵名下還有建築公司?
能上市?!
名不見經傳啊!聽都沒聽說過!
陳學兵赫然一笑:“盧總,你可別太自信了,我要的是A股上市,上市要求近三個會計年度淨利潤均為正,最近奇點第一年是負盈利,等於白乾,股安建築發展雖然慢一點,第一年卻是近千萬的利潤,且沒有研發投入的壓力,他們但凡進入房地產,憑藉土地增值的利潤驅動,你很快就知道誰更強了。”
這一說,盧韋冰眉頭凝起。
“這董事長,我們投入這麼大,這競爭也不公平啊!”
陳學兵擺擺手,進入正題:
“所以我打算三個月內把奇點改製為集團,加大對奇點的投資,並且率先完成股份制改造,進行第一次融資,用大量的資金流入攤薄你們的研發成本,把ROI(投資回報率)變為正數。”
盧韋冰頓時振奮。
能融資了?
這不解套了嘛!
奇點只要把麒麟手機上市,那肯定能狠狠融一把啊!
“董事長,拿多少出來融?”
陳學兵瞥了他一眼。
“別想多了,都是戰略性融資,股安建築只做一次IPO前的融資,長征我不打算融,對你們,我可以允許融兩次,但都是戰略性的,資金流入不會太大。”
讓奇點融資,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開闢海外戰場,有實力的國際資本和技術公司肯定要拉一些進來。
至於國內資本,基本不用考慮。
戰略性融資,是為了幹大事而找錢,投資人必須有補足奇點短板的能力和意願,奇點才能帶著對方共贏。
所圖無非三個方面:技術、市場、產業鏈控制。
產業鏈控制,他已經用控股集團和長征資本自己幹了。
所以這兩次融資,誰能提供更多的技術和市場,份額就給誰。
“每次融資,股份流失不能超過10%,所以具體能流入多少資金,就看你能把估值做多高了。”
陳學兵的意圖,盧韋冰早有所知。
但武平卻嘖嘖兩聲:“陳總,你把股權控這麼死,還要在A股上市,不符合科技企業的發展啊。”
陳學兵知道武平在擔心甚麼,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
“你放心,展訊的上市,我不會干預,你們想在哪上就在哪上。”
陳總笑容輕鬆,展訊的股權結構已然很複雜,他並不追求絕對控制,也不想幹擾人家原本的路線。
武平也鬆了口氣,如果不在美國上市,還叫甚麼科技巨頭?
倆人卻也不知道,各自的想法即將在不久的日後雙雙打臉。
“董事長,奇點要改集團,那.要不要派個董事長過來?”
盧韋冰小心提出這個問題,內心既有擔憂,也有期待。
擔憂別人做,又期待是自己做。
陳學兵笑著給了他一個折中的答案。
“現在奇點只需要一個總裁,董事長我暫代,還是你說了算。”
說罷,又安排道:
“這幾天你在上海把招人的事情辦一辦,學習一下展訊的培訓模式,融合進奇點的實際情況。”
“那麒麟釋出會的事怎麼辦?”
“你把技術方面的事處理好,其他的我來辦吧。”
下午,和辛夢真在外灘吃了頓飯。
辛夢真打扮很正式,到了餐廳把西裝外套脫掉,露出一襲露背綁帶的黑色長裙。
陳學兵這幾天時不時和她發訊息,經常拍照分享,這樣的溝通在這年頭很奢侈,但也很有效。
陳學兵會議現場的主位視角,辦公桌的早茶,下午的飯局。
辛夢真的辦公室,清晨的咖啡,夜跑的風景。
短短几天,倆人就有了很多視覺語言構建的共同記憶庫。
雖然言談語氣像朋友,但比以往更像是戀愛。
“明天上午要走了,你來送送我?”
陳學兵這次說要走,辛夢真的眼神多了幾分晃動。
“去哪?”
“到北方溜一圈,看看風景,拍點照片給你,順便辦點事。”陳學兵油嘴滑舌道。
辛夢真露出了明媚的一笑。
一年前他若是對自己這麼上心,說不定
她又揚起黛眉,有些惆悵。
也沒甚麼說不定,她能給的,都給他了。
說不定的只是自己會更喜歡他吧,偶爾感覺孤獨的時候,也會更難過。
“我記得你很早說你想做手機,現在手機做了,通訊也做了,現在還想做甚麼?”
“我小時候的理想是當超市老闆。”陳學兵說罷,拿起手機:“後來我想,十年後全世界每臺手機都得向中國企業交專利費。”
“羨慕你。”辛夢真託著下巴,凝望著陳學兵道:“居然快把理想都實現了,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應該有甚麼理想。”
“我這頂多是夢想,理想是不能實現的,共產主義才叫理想吧。”
陳學兵笑道:“我做手機,你做電腦,為甚麼沒有夢想?說不定以後我們能走到一起,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辛夢真輕笑起來:“好土氣的口號,我才不要。”
“那就為了共產主義的至高理想吧,這個口號高尚吧?”陳學兵抬起酒杯。
辛夢真噗嗤笑出聲:“好啊,為了共產主義,不過我們是不是應該換個搪瓷缸?”
陳學兵臉垮了:“我說的可不是那種共產主義,應該換個量子全息投影杯才對,倒入液體後自動生成3D全息影像,立馬顯示分子運動軌跡或定製星空圖案。”
“啊,那樣的共產主義,真迷人。”
辛夢真很會接話,揚起一個憧憬的微笑:“乾杯,造夢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