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錢在路上
BJ這個地兒,如果用繁華形容,肯定不恰當。
報攤兒,大槐樹,腳踏車。
一些路邊能拐進去的地方在很多地方叫巷子,擱BJ叫衚衕。
當然,這麼簡單的區分在北京人眼裡就叫“不講究”。
衚衕是蒙古語,老以前衚衕有規矩,棋盤狀,六步寬。
四合院的鄰里街坊關係叫衚衕文化,精神核心是知足常樂。
其實這些東西,好多地方都有。
但北京人的精神高地,就是凡事有個“講兒”,這些稀奇古怪的講究,才是獨一無二的BJ。
不過陳學兵這次到BJ,遇見了本地人少有地自願放棄自己精神高地的歷史時刻。
計程車上,看到一幫穿著黃馬甲的年輕人在街邊組團競走。
剛在西城匯豐園下車,就看到街邊兒幾個老頭老太太把一個大鼻子外國佬圍著,研究他想幹甚麼。
“故宮!他說他想去故宮!”
一個老太代表立馬出來,自告奮勇地出來跟人溝通。
“This!not故宮!there!故宮!no走!太遠了!by計程車!”
“誒!誒!計程車不來了嘛!”
一幫人看陳學兵下車,立馬把那老外湧了過來。
“師傅!送他去故宮!”
老外一臉懵逼地上車,計程車司機微笑著喊:“WelcomeBJ!”
還好陳學兵在等司機找錢,閒著沒事問了老外一句:“Where are you going?”
老外頓時激動了,噼裡啪啦一頓講。
陳學兵聽得皺起眉頭,隨後轉頭對司機道:“師傅,他不去故宮,你們這兒有沒有一個叫財富中心的地方?”
“哦…有!”
“那兒是不是有個谷歌的辦公中心?”
“額好像聽說過!”司機一臉好奇:“挺遠啊!他去財富中心,怎麼跑這兒來了?”
陳學兵沒問那老外就猜出了大概。
“可能因為這兒叫金融街吧,應該是被上一幫聽了個半懂的好心人送過來的。”
司機哈哈大笑。
路邊的老頭老太也笑,但毫不在意。
“老張!人家去谷歌!不是故宮!就是你說的!差點兒把人家送故宮去了!”
“嗨!來了BJ,就去故宮看看唄!多漂亮啊!”
等計程車離開,一個大媽則拍著陳學兵有些昂貴的西裝面料,審視著陳學兵的側臉道:
“這帥小夥子!懂英語!家住哪兒啊?”
陳學兵微笑:“重慶。”
“昂”大媽垮臉了:“重慶,重慶不行,太遠了!”
也只有中國人才明白,這一瞬間,陳學兵錯過了一個當BJ女婿的機會。
陳學兵笑著搖搖頭,往面前的豐匯時代大廈右側走去。
“陳董!”
闞治冬在七樓電梯口接到了陳學兵,把他帶到了會議室。
不大的會議室,坐著兩幫人,牆上鄭重其事地掛著“國家科技重大專項投融資論證會”的橫幅。
陳學兵快步進門揚起笑意,一眼發現了對面五官立體,髮型簡潔的中年人,邊走邊伸出手。
“王理事長,你好!”
全國社會保障基金理事會不明確行政級別,但面前這位王理事長以前是陝西安康的書記,調入以後還只是擔任部門主任,近兩年升了一級才到了副理事長的位置。
長征團隊不容易,跟理事會的投資部和投決會聊了一個多月,才終於見到了這位副理事長,並在今天邀請到了中央匯金的人旁聽。
王忠民略微驚訝了兩秒,起身隔著長桌抬手相握。
“陳總真是年輕啊。”
“風風火火,一如今天火紅的市場!”陳學兵給了自己一個評價:“我和二級市場一起成長,市場是年輕的,所以我也是年輕的。”
這話同樣在提醒對面,如今市場冉冉上升的難得機遇。
“哈哈哈”
王忠民見他氣場穩健,笑著開啟了談話的氣氛。
“22倍的市盈率,陳總覺得現在的市場點位還沒到頂?”
現在滬指1680點,深圳成指4000點,兩證股票總體市盈率20倍,已經遠遠超過了30家機構判定的合理下限14.5倍。
市盈率這東西很簡單,就是上市公司市值除以近一年的盈利,多少倍,就代表多少年能回收投資。
這個東西本來是不科學的——你今年盈利明年還可能賠,怎麼能這麼算?
但因為股價和市值也是實時變化的,市盈率這東西反而顯示出了市場信心,而且根據股民的用腳投票,投資機構還從裡面發現了不同的行業市盈率規律。
比如目前市盈率最高的是科技軟體,次之是有色金屬,再次之是食品飲料,這些行業的股票普遍都是40倍以上市盈率,也就是說,大多股民相信他們的盈利會持續高增長,一年比一年強,40倍市盈率,可能十年就回本,所以給了他們一個未來的加權。
根據股票市盈率,就可以看出這個板塊的普遍市場預期。
整體市盈率,則能看出股民對未來經濟形勢的判斷。
陳學兵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資料。
“頭部的有色金屬和食品飲料已經拉起來了,現在40-50倍,房地產板塊都到了20倍以上,相關的零售,鋼鐵和金融板塊卻還沒有顯著拉漲,這一定是機會。”
“這一輪牛市,除了制度性變革紅利,還有人民幣驅動帶來的外資熱錢,這一點相信中央匯金已經有詳細的資料。”
“除此之外,我們還對大量上市公司的業績進行了研究,上市公司每股收益從2005年的元提升至2006年二季報的元,230家公司盈利增速超50%,藍籌股淨利潤平均增長30%。”
“加上公募和私募基金規模突破萬億。”
“行情將沿著地產→金融→週期→消費→個體題材輪動,現在還處在上漲初期,甚至還沒有正式啟動,我們認為,這一輪的市盈率能整體突破40倍以上。”
陳學兵難得沒吹大氣,說了個保守的數字。 實際上,這一輪牛市的上漲巔峰,市場情緒把整體市盈率推到了70倍。
現實總比幻想還魔幻,現在說70倍,恐怕沒人會信。
“那陳總是認為,市場還能上漲一倍左右?”有人問道。
陳學兵循聲望去,提問的人面前放著“中央匯金”的單位名牌,隨而揚起輕笑:
“一倍,是市場的整體上漲預估,我們的主動收益一向高過市場許多,如果只是一倍收益,我想年前我們就能達到,不說長期了,本月之內,我們就可以取得15%以上的收益。”
陳總一來,語驚四座。
對面的王忠民迅速翻動了面前的資料。
“你們現在在市基金14億,你說的15%收益,是指整體收益,還是某一支基金?”
陳學兵聞言也開啟了一個筆記本。
他很久沒算過賬了。
現在的賬也不需要他算,昨天已經統計過來了。
除了大行情的上漲,之前泛海也收益頗豐,總共掙了1.5個億。
其中5200萬收益在3號基金,已經計提清零了。
然後重新募資,56家華強北商戶融資了3.6億,目前剛起步,收益不到1000萬。
這段時間,泛海股價幾乎沒變,但其他股票仍然在上漲。
一號基金的錢之前為了保排名一直沒動,五月份就有6.2億,八月1600點抄底,至今已經7.5億。
二號基金的盈利七月是全提了的,剩下2億整,在泛海股票裡也是主力,光那一仗就浮盈八千萬,目前3.1億。
截至昨天為止,三支基金總共14.3億,社保基金拿到的算是比較新的資料。
另外最近兩個月從2號基金(4800萬)、西南證券(1500萬)、3號基金(2400萬)共提了8700萬盈利到集團公司。
這筆錢有5000萬填到了打包債企業的貸款萬給了股安建設修胖東來大店,總部工資開銷和日常開支總共500多萬,現在集團賬戶剩下1167萬。
西南證券賬戶有2.3億,其中3000萬盈利隨時可以提。
股市近期所有收益,加上一號基金裡的錢有47%的錢是他的,長征目前總共有億股市資產。
接下來要面對的支出卻大得嚇人,遠超這個數字。
這也是他今天趕來BJ說服社保和中央匯金的原因。
只有這筆資金趕緊加入進來,他才能在股市上快速撈到需要的數字。
“三支基金,14.3億,差不多吧。”陳學兵說道。
這話一出,在座不乏心算好的,算起了賬。
今天都六號了。
15%,那不是說,接下來20多天,他們要掙億??
之前長征的起步資金小,收益率高就算了。
現在十幾億了,還能拿這麼高的收益??
“陳總。”王忠民沉吟了一下,道:“《銀行業監督管理法》下個月要修正,新的法案賦予了監管機構對關聯方調查權的條款,我們的合同,至少要下個月才能籤。”
他意為提醒:你說的話,我們籤合同之前可要兌現的。
陳學兵笑了笑。
要是兌現不了,我也不會在這種場合說了。
其他股票能不能漲到15%確實不好說,但他已經接到了盧志強的電話,本月泛海要拉漲30%以上,讓一個外資股東出貨,希望長征暫時穩住不要動。
泛海他現在重倉三個多億,拉30%,就已經超一億了。
總浮盈超兩億,有甚麼難的?
“如果達不到,貴方可以選擇放棄投資。”
陳學兵話裡的底氣十足,把雙方的投資意向錨定在本月的收益裡。
假使這15%的收益兌現,對方就必須認真考慮他說的“年底翻倍”的事情。
這麼狠的承諾,讓談判桌對面的人各自相視,王忠民更是現場點了根菸,良久,他看了看中央匯金的代表說道:
“如果你們沒有甚麼「特殊操作」,還能做到這麼高收益的話,等管理法修正以後,我們就可以簽約。”
陳學兵笑了起來:“王理事長說笑了,我們的證監會記錄可是零違規,幾十支建倉股票,我們要都能操作的話,今天恐怕就是社保基金求著我們投資了。”
“那我沒甚麼意見。”王忠民一改之前的謹慎口風。
闞治冬內心破口大罵,媽的,五分鐘就談成了,早曉得你這麼敢說,我費這麼多口舌幹甚麼?
早點請你來算了!
“不過陳總。”中央匯金的代表翻著手裡的資料道:“你們要把一半的資金用於投資京東方和這個ARM公司,京東方我們倒是瞭解,這個ARM公司,你的投資意圖是甚麼?我看他們之前幾年的業績一直比較差。”
“這個事情.”陳學兵嚴肅起來:“不能單純以投資回報而論,它不僅有長期回報,也事關我們3G發展的戰略基礎,在投資談判中,我希望社保基金和中央匯金都能出面表達支援態度,給我們提供強有力的政策保障。”
“政策保障?你指哪方面?”
“譬如說”陳學兵臉上流過一絲狠意:“讓他們知道,如果不接受我們的投資條件,ARM公司就無法在中國生存。”
眾人:.
王忠民狠狠咂了口煙:“你說甚麼?”
十幾分鍾後,一干人等從會議室出來。
王忠民的煙又點了一支,吞雲吐霧道:
“陳總,這個企業的重要性,我們都明白了,但是這個.威脅外資的事情,還是要慎重,尤其是這兩年,你應該知道上面很重視國際輿論,我們如果按照你的意圖向上彙報,這項投資可能都會黃。”
“我知道。”陳學兵思忖了一下道:“那就換個口風吧,話由我們來說,我會盡量委婉一點,但關鍵時候要請你們出面站個臺。”
“我們考慮考慮吧。”王忠民沒急著表態。
奧運是頭等大事,體制外的人完全想象不到上層的敏感度有多高。
中央匯金的人長期操作外匯對外投資,倒是表達了專業意見:
“陳總,我記得之前我們也有一個投資案例,你剛才提到要引進ARMv7架構,算是多核技術之一吧?英國技術出口管制清單明確限制了多核處理器的技術轉讓,你們打算怎麼規避?“
“這個.”陳學兵笑了笑:“把核心設計裡的基礎指令集授權和多核最佳化技術拆分就行了,其實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裡面還有先進技術條款等等起碼好幾項條款要應對,不過國際限制咱們這麼多年了,咱們也研究出了很多小道…總會有辦法的。”
輕描淡寫的話,道盡了中國企業引進國外技術的困難重重。
在部委工作的人,感受極深。
共情這件事,有人天生無感,有人一秒入魂。
王忠民再次咂了口煙,把菸頭掐滅,重新表態。
“陳總這樣的金融精英都在為國家科技進步出力,我們也不能……這樣吧,下午我請項理事長開個會,幫你想想辦法。”
(本章內容較少,晚上補個小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