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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惡人還需妖怪磨

2025-10-08 作者:靈山王

第119章 惡人還需妖怪磨

甫一進門。

蔭涼蓋過眾人,熱氣被擋在外面。

額頭掛著的汗珠都消去不少。

店小二掛著笑容,肩膀上搭著白色抹布,忙收拾桌子擦乾淨凳子,招呼幾位落座。

抬手就要幫著校尉拿揹著的大匣子,被校尉一個眼神制止,悻悻收手,端來茶壺放下茶碗,問了飯菜和忌口。

高慶之沒要大魚大肉的花樣菜,抬手道:“五斤牛肉,四碗清湯麵,一屜肉包,十斤饃饃,一罈酒。”

小二這就往後廚去。

“高爺,有點兒不對。”

鄧有福環視一圈,壓低聲音道:“章縣難民無數,怎麼這小道的客棧一個都沒有?”

高慶之微微點頭道:“莫約是家黑店。”

他走南闖北,碰到的黑店不計其數,多是做白肉買賣,既然碰上不能不管。

開啟匣子,取出兩張符籙,翻過茶碗,用自個兒的水袋倒上,捻決將符籙投入水中,分成四碗遞給眾人。

“先喝了,預防迷人的薰香和蒙汗藥。”

小豆子趕緊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陸尋一雙狼眼打量客棧,發現櫃檯有幾分扭曲,二層柵欄用泥巴裱糊起來,樓梯鬆鬆垮垮,這些跡象都表明發生過爭鬥。

輕啜茶碗飲用符水,動了動鼻子,想要聞清楚空氣中的味道。

人的嗅覺較之精怪確實差了太多,往日無往不利的鼻功也不見成效,倒只是聞到些許血腥和肉香。

陸尋一時沒分清楚這是甚麼味兒,身體倒是先一步告訴他,這腥味兒是殺人留下的。

……

“是他們嗎?”

戴斗笠,著黑衫的刀客隔著兩道簾,居高臨下俯瞰落座的四人。

蒙面的女人換上粗衣木釵,打扮成老闆娘的模樣。

此時正展開手中的畫卷。

惟妙惟肖地繪製著高慶之的樣貌。豹頭環眼,燕頜虎鬚,頭頂青色角巾,身著青靛色團花戰袍,負劍匣,佩腰刀。

再展開另一張畫卷,畫一瘦弱老頭兒,鵠臉狼眼,面板異樣的白,整個人如同一隻抱爪的豹子,樣子分毫不差。

一個人可能會因為相似認錯,兩個人都符合畫像就肯定是高慶之一行。

“不會錯,就是他們。”女人容貌妍麗,三十歲的模樣,魅力正盛,風情中多出幹練。

她收斂身上氣質,說道:“我去試探試探,等他們用了飯食我們就動手。”話音落下,邁著蓮步走下樓梯。

喝茶水的功夫,店小二端著饃饃從後廚出來。

婦人下樓,向四人走來。

鄧有福打頭望去,見這荒郊野嶺竟有如此姿色。

婦人身著羅裙,素色衣衫內裡一個短衣,笑容可掬,近前來帶來幾縷香風,笑著問道:“客官要多少酒,我家釀的酒有力氣,恐怕三五碗就吃醉嘍。”

“莫多閒話,只管篩來。”

婦人笑著抱出一桶,放下海碗用葫蘆瓢為四人篩酒。

小二扶著托盤放下切好的牛肉,又端來清湯麵,一屜大肉包子,轉眼工夫空蕩蕩的桌子就堆滿面食和酒肉,笑呵呵地說道:“客官,請慢用。”

鄧有福只覺得暈乎乎,端起海碗就喝,抓起饃饃就啃。

小豆子見狀狠狠嚥了一口吐沫。

他這一路早餓壞了,這就抓出兩個大肉包塞進嘴裡,反正已經喝過符水,就是有蒙汗藥也不怕,索性敞開肚皮。

高慶之拿起肉包,掰開果然見到肉疙瘩,問道:“店家,你這包子是人肉還是牛肉。”

婦人嘻嘻笑著:“客官說的甚麼話,當然是牛肉,朗朗乾坤,清平世道哪裡有人肉給客官吃。”

說話的同時手掌悄悄搭在高慶之的肩膀,軟掌微微摩挲,被高校尉不著痕跡的閃開,正要再問些甚麼。

嘭!

大門被大力撞開。

魚貫而入一群衣衫單薄,看起來分外狂野的精壯漢子。

領頭的是個獨眼,一臉橫肉,雙眼明亮,一眼就盯上站在四人桌旁的女子,叫道:“他孃的老張這個雜種,甚麼娶了這麼漂亮的婆姨。

獨眼身旁的漢子厲聲問:“老張呢,叫他出來回話。”

婦人邁步上前,笑問:“諸位爺問的是誰?”

三驢子大喝:“張德智,也就是客棧老闆,叫你們老闆出來回話,為甚麼五六天不見給山寨上供,難道是要餓死我們兄弟。”

“別忘了,你張德智慧在這裡立足開客棧是借誰的光。”

“人呢?!”

婦人回頭瞧上樓上正走下來的中年人,國字臉的中年人拱手道:“諸位好漢,老張已經把鋪子盤給我,他們怕章縣的熱病傳到身上就去郡城避難了,說是再過不久就回老家重新開一間客棧。”

“你胡說。”

人群裡鑽出一個半大小子,臉腫的像豬頭一樣,怒斥道:“我爹孃怎麼會扔下我自己回去。”

獨眼龍冷哼道:“某叫曹癩子,人稱龍頭曹,青陽道上響噹噹的綠林好漢,我不管你們是甚麼糾紛,客棧要按時送酒肉上去。”

說著頓時淫笑起來,一把摟住婦人,直接將其抱到木製桌案上,一把掃去碗筷和茶碗,看樣子是準備就地正法。

樓梯上的中年人大怒,反手按住身後的刀。

從來都是聖教欺負人,甚麼時候地痞流氓也能對聖教女子動粗,然而看到女子的眼神示意,他還是強壓下怒火,快步走下樓梯,近前道:“大爺……”

眼看新老闆往前走,曹癩子身後的小弟紛紛按住兵器,還分出兩人去按住小娘子,一時間土匪的嬉笑充斥客棧。

小娘子歇斯底里的呼救聽得人心顫。

仿若杜鵑啼血,加之驚慌恐懼的哀嚎。

“你們……”

青年小二和灰衫老者走到中年男人身旁。

“都別動。”

“等大爺耍夠了再說。”

“救命,救命啊!”

女子衣裙被扯開露出白膩,哭得那叫一個悽慘,伸出的手臂彷彿要抓住甚麼,哀求眼神望向那一桌四人。

“欺人太甚!”

鄧有福憤然起身,隨後看向主位上的高校尉,眉頭皺緊。

平日裡豪情萬丈,路見不平一定拔刀相助的高校尉,怎麼還安然坐在,就算這家店是黑店,賣白肉,殺也就殺了,不該如此糟踐人。

小豆子整了張嘴卻沒有說話,他是最沒存在感的一個。

中年人噗通跪在高慶之的面前,拉住校尉衣袍,哀求道:“大俠,救命,求求你救救我那渾家。”

“你們也別動,甚麼大俠,我見得多了。”

又衝上來幾個人,拔出刀片子圍住四人。

身形瘦高,長著許多麻子的三驢子笑著說道:“諸位都是富貴人家,不像我們爛命一條,要是傷了性命可麻煩,不如就留下錢財吧。”

一隻爪子直奔落在高慶之身旁的那條被黑布包裹起來的匣子。

高慶之抬手一擋,手腕一翻,就這麼往前一拽,三驢子就滾到一邊。

接著他慢慢收回手掌,壓在匣子上,似笑非笑,戲謔道:“怎麼,白蓮教的分舵主馮七娘需要我高慶之來救?”

話音落下,正脫褲子的曹癩子頓時僵住。

原來是一把鐵釵刺入曹癩子胸口。

七娘一腳踢中土匪頭子的腦袋,土匪頭子就這栽歪到一旁。

她將衣衫一解,露出內裡貼身勁裝,大笑道:“高慶之,怪不得你能活這麼久。”    尋常人看到美人遭人侮辱,哪怕是不行的閹人都會憤怒,這兩人倒好,一個安穩坐著,另一個完全是看戲的樣子。

她柳葉眉橫過來,霜眼盯著老頭兒:“宋老鬼,你砍人砍多了,不會是不行了吧。”

陸尋正看熱鬧呢,不想女子遷怒他不救,要是真是老百姓受人欺負,他肯定出手相救。

現在就只有百變怪撓頭。

然後盯著女人的脖子,思索著應該從甚麼地方下刀,才能一刀乾淨利落的把這顆美人頭斬下來。

土匪強盜亂做一團,烏泱泱想要往門口跑。

陰影籠罩過來。

一位身長快要八尺的彪形大漢將大門堵住,雙臂拉住門閂,頗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猛然向內一卷,哎呦呦倒了一片。

大漢橫肉如鐵石,虯髯怒張,一道傷痕將顆鵝蛋大的鼻子分成一大一小,猙獰面容是小孩子看了都會做噩夢。

鄧有福駭然道:“食人熊,苗蠻。”

苗蠻啐了一口,惡狠狠的雙眼掃過去:“正愁不夠吃。”

不知從甚麼地方抓出一根狼牙棒,一棒砸過去,鮮血飛濺到桌上的白麵饃饃。

小豆子整個人嚇呆了,顫抖著不敢動,一股溫熱順著褲腿兒流淌在地上。

惹來青年大笑:“這有個雛兒。”

文質彬彬的青年戴上鐵面具,一把鐵扇打在腦袋上,當即開花。

鄧有福又看向書生:“鐵面書生,王方西。”

十來個土匪轉眼就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

三驢子哪裡還不知道踢到鐵板,當即跪下:“姑奶奶,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真不知道是姑奶奶當面,求您大慈大悲放我……”

“聒噪。”

馮七娘手中短刀劃過喉管兒,抹了三驢子的脖子。

“你們,你們是……”鄧有福指著五人,難以置信的說不出話。

“我們就是章州分舵的聖教使者。”中年人取出長刀,死死盯著高慶之:“我在陝甘道摸爬滾打六年,入關中殺了上百顆腦袋,才練出大成刀術,今日用此刀取你性命,你也不枉此生。”

高慶之面色嚴肅,叫出對方的名號:“操刀鬼,孔回。”

“那麼這位駝背老者,就是練猴拳的耍猴人……。”

耍猴人拱手報出名號:“胡安。”

一聲口哨,猴子並沒有現身,不過這正說明他的猴子正躲在不知道甚麼地方,暗中窺伺著,縱然是藝高人膽大的高慶之,也沒有辦法忽略對方的影響。

兇惡的苗蠻咧開大嘴道:“我就說應該直接殺過去吧,你們非不聽。”

粗鐵狼牙棒上還裹著剛剛的腥風,苗蠻大步走近,一把抓起肉包塞進嘴裡:“我用好肉招待你們,你們怎麼不吃?”

話音落下的剎那,狼牙棒已經橫掃過來,似乎要將眼前的四人碾在一塊兒。

砰。

校尉一腳踢飛桌案,身形一矮,長刀出鞘直奔苗蠻側腰。

“殺!”

操刀鬼一口鋼刀直接撞過來。

金石交擊迸出火星子,傳來令人牙花子發酸的崩聲。

苗蠻掄圓了臂膀,以力劈華山之勢直奔弓步擋刀的校尉。

校尉就地一滾,側身閃開這致命一擊,接著一道黃影從房樑上跳下來,伸出利爪奔向校尉的後背。

黃猴掏心。

耍猴人眼中輕蔑一閃而過,聞名九江的校尉高慶之也不過如此,在他們聯手下也得飲恨。

嗒。

一條蒼白手臂伸開,捉住猴頭,猴子吱呀呀地叫著,卻見那白膚老者手指關節一動,半人高的猴子就癱軟沒了生息。

耍猴人胡安厲聲大叫:“黃寶!”

飛身直撲上來。

陸尋一把將猴屍丟過去,踏步迎上。

一方是駝子猴拳,另一方是猿形拳。

陸尋放長擊遠,先發先至,剛一交手就眉頭一皺,他的猿形拳竟落入下風。駝子的速度快得嚇人,力氣也好似無窮。

“點子扎手,併肩子!”手持雙刀的馮七娘飛身加入戰局,雙刀翻飛如浪裡江豚,一浪接著一浪。

陸尋應付一個耍猴兒人尚且不好發揮,現在又來個武藝更高的女子,他的身上頓時浮現三四刀傷。

“小心!”

高校尉翻身抵擋三人,長劍一削一絞,幫助陸尋化解馮七娘的雙刀,兩人被五人團團圍住,背靠著背。

“老東西怎麼還能還手?”

“難道三重反噬不夠。”

“不妨事,我看他們就是強弩之末。”

眾人一言一語,一齊出手。

又是口哨聲響徹。

一隻黑色大馬猴從縫隙中鑽進來,利爪直奔高慶之。

刺啦!

馬猴翻身跳躍到耍猴人的肩膀上展示著取下來的皮肉。

高校尉無礙,陸尋胸口缺了一大片,血淋淋的,他剛才和校尉換了位置。

胡安大笑:“沒想到吧,我耍猴人怎麼可能只有一隻猴子耍。”

校尉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頭兒陸尋壓低聲音:“這具身體真是不中用。”

他這鬆散武藝殺土匪還湊合,真和高手交戰,用這具劊子手的身軀,受到的限制也太大了,他現在有些明白為甚麼修士都是專精一種。

“弄死他們!”

換頭。

五人一猴齊擁上來。

噗呲。

一道血花在半空中綻放,鮮血噴湧而出。

馮七娘以為終於建功,大笑揮雙刀。

操刀鬼正欲乘勝追擊,卻看到一條雪毛手臂徑直洞穿鐵面書生的肚腸。

在耍猴人驚訝的目光中,一頭身長七尺,皓首白軀的猿猴妖怪縱身飛躍,長拳上還掛著書生癱軟下來的屍體。

鮮血順著猿猴的手臂流淌下來。

滴答,滴答。

吧嗒。

屍體如抹布般被甩到一邊。

鎏金妖瞳微微轉動,睥睨眾人。

獸吼夾雜磁性的渾厚粗糲聲音響起:“還是這般暢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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