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殺戮與火
少時。
一個提褲子的中年光頭甩著橫肉走下樓梯,光著膀子叼著煙,掀開門簾一眼就看到身著單衣的餘老頭兒。
怒道:“不是讓你滾嗎,你怎麼又回來了,都跟你說了,你已經簽了房屋轉讓合同,打官司也沒用。”
“還不快滾!”
滿臉橫肉的光頭男目露兇光,揚起拳頭就要打。他太習慣對弱小動用武力,聽著弱者的哀嚎,實在很痛快。
餘老頭兒本能想走,然而他還是先看了看身邊的老闆。
朱虎惡道:“你又是誰。”
陸尋淡淡開口:“帶我去見你們教主。”
“呵,你想給他撐腰?”
朱虎話音還沒落下手已經快貼近白臉兒青年:“戴個墨鏡就想裝神弄鬼!”
慘叫聲並未發出,朱虎已經咬住自己的手掌。
當然不是他自己把手送進嘴裡。
陸尋一下子卸掉朱虎的肩膀,十分平靜地說道:“帶路。”
“你他媽……”
咯嘣,光頭大漢手腕直接被扭掉,殺豬般的慘叫終於嚎出來。
細密的汗水掛在朱虎的額頭,整個人因為疼痛哆嗦得厲害,就連嘴唇都泛起白色,眼中的兇戾完全被血絲取代,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簡直就不是人!
沒有人能輕而易舉的卸掉別人骨頭,至少現實中他只見過兩個人有這麼神奇的力量。
朱虎滿嘴鮮血,發出令人牙齒髮酸的慘聲:“你是幻界行者?”
陸尋說道:“我不想說第二遍。”
“我帶你去。”
陸尋提著朱虎往街口走去。
朱虎勉強用好手指著一輛桑塔納:“那是我的…車。”
陸尋駕車先倒回去把兩個斷了手腳的混子丟在後座,然後伸頭對餘老頭兒說:“餘老伯,你就不用去了,等我訊息,我替你把合同拿回來。”
餘老伯站在路邊,擺了擺手:“千萬小心。”
陸尋揮揮手,一腳油門駕車駛上馬路。
餘老伯望著遠去的桑塔納,眼中流露出七分快意、三分擔憂和害怕。
他從小到大,再變老,從不曾像今天這麼痛快,對他來說老闆根本不是魔鬼,而是普渡人間的菩薩。
菩薩難免手重些,但是好在沒有鬧出人命。
……
坐在副駕的朱虎戰戰兢兢,他不斷祈禱著甚麼,又對白臉青年的身份產生疑問,可是他張不開嘴,他生怕激怒眼前猶如惡鬼一般的男人。
好手攥著手機,想給教主打個電話,又不敢打過去。
“指路。”
“重陽區,鬱金香小區。”
“別墅區?”
“是。”
停車。
入眼的是一棟類似別墅卻又不是別墅的建築掛著‘心靈放鬆基地’的匾額。
朱虎解釋道:“以前是售樓部,被教主買下來當作基地。”
“安保怎麼樣?”
“上面大概五六個兄弟。”
“有火器嗎?”
朱虎一副看怪物的樣子:“禁火器的。”
陸尋笑了一聲,禁不能絕,靠著走私火器發家致富的並不少,不過一般這種生意都在更北邊,那裡靠著老毛子,運進來容易。
而且一般幻界行者多少知道黑市據點,那裡賣的火器五花八門,價錢也公道。
難保沒有行者擁有儲物的能力,那可容易太多了。
……
基地內。
身披白色浴袍的男人悠閒的端著高腳杯,敲著二郎腿,摁滅菸頭兒,看向沙發對面坐著的身著夾克的國字臉中年,冷笑一聲:“彪哥?重陽區甚麼時候輪到阿貓阿狗來話事,你有甚麼本事敢打我的人。”
劉成彪看向浴袍男身後站成一排的人,淡淡地說道:“老兄,撈過界了吧。”
啪!
粗手拍上一把五四火。
浴袍男冷哼道:“拿一把破短火就想嚇唬我啊,當我林奉有是嚇大的,就算你開出來,你也會被我剁成肉泥。”
說著亮出手掌,一枚血玉鐲子像是小蛇般在他的手腕遊動;“我看你有大才,不如加入我的麾下,錢、女人,隨便挑。”
劉成彪心中大怒,面無表情地收起五四,站起來道:“看來沒得談。”
說著就要走。
“等等。”
“我讓你走了嗎。”
劉成彪駐足:“還有甚麼指教?”
“留下你的行者憑證。”
劉成彪攥緊拳頭,剛要開火。
砰!
木製大門驟然被推開。
那根本不能說是推開門,倒像是直接把門從門框上拿了下來。
走入正堂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白臉兒青年,一手提著門,另一隻手提著人,青年問道:“指認,哪一個?”
被提著的人抬手指著浴袍男人。
白臉兒墨鏡男順著方向看了過去。
禿頭、小眼睛,五官都很小,臉因為發腮顯得又瘦又圓,眉毛比較稀少,看起來很是精明,一笑起來像是成功的民營企業家。
陸尋問:“你就是心神教的教主?”
林奉有的臉瞬間黑了下來,一晚上兩個不識好歹闖進他這心靈基地,當真以為他林奉有是好惹的,看來今天不殺人立威是過不去了。
站起身來,質問道:“沒錯,我就是林奉有,你是甚麼人?”
陸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劉成彪:“你也是他的手下?”
劉成彪當即搖頭:“我才不幹這種斷子絕孫的事兒。”
陸尋一把將手裡的朱虎丟出去,扭頭看向心神教的教主林奉有,說:“把餘崇山的房屋轉讓合同給我。”
林奉有皺眉問:“你是餘崇山親戚?”
“不是。”
“我跟你有仇?”
“沒有。”
“那你為了甚麼?”
“僱傭。”
“他僱我來拿回他的東西。”
林奉有頓時勃然大怒,指揮道:“砍死他!”
身後站著的六個暴徒紛紛抽出西瓜刀衝向陸尋。
劉成彪喊道:“小心!”
砰。
六聲成一響,六個暴徒幾乎是前後腳躺在地上,‘倪先生’強大的力量瞬間就解決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就在眾人摔倒的同時陸尋已經殺到林奉有的面前,鐵爪散手發動,刺啦,林奉有抬起來的手臂就浮現三道血痕。
“咦。”
陸尋輕疑一聲,按理來說就算是胡亂煉出真氣的武人被他抓一爪,傷口也得露出白骨才是,現代人怎麼也得斷臂才對,沒想到才出現血痕。
要麼是他變弱了,要麼就是現代的幻界行者不可小覷。
就在陸尋一瞥的瞬間,一道血光閃過。
噠。
貼著他的額頭過去,墨鏡被一分為二。
露出一雙血紅色的豎瞳。
‘看來劉成彪沒有說實話。’
陸尋根據對方說的訊息,以為只要自己小心一點,不招惹到國家機器,就真的能在現代世界橫著走。
沒想到這些幻界行者的身體素質已經和煉出真氣的武人相似。
不過這也不是他的最強實力,倪先生擬人狀態下的戰力非常有限,連本體一半的戰力都無法發揮。
黑黝黝地鐵器口子指著白臉兒陸尋。
“別動。”
林奉有面目猙獰,死死地盯著陸尋,餘光瞥向自己的手臂。
三道血淋淋的口子將手臂染成紅色,他心中產生了濃濃的懼怕,這到底是哪裡來的怪物,從來沒聽說重陽區有這麼一號行者。
自從他得到血蛇鐲,身體素質就和曾經天差地別,他自覺在行者裡怎麼也得排中流,因此並沒有將劉成彪放在眼中,現在他怕了。
恐懼像一隻有力的手,捏著他的心臟。
“你也別動!”劉成彪站在遠處,舉著五四火指著林奉有。
林奉有緊緊握著手裡的短火,聲音起的太高而變得尖銳,聽起來分外刺耳:“你說是餘崇山僱你來殺我的,好,多少錢,不管他出多少錢我都出雙倍,不,十倍!你就算再厲害,難道能躲過火器。”
劉成彪一看猛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趕緊說道:“大佬,你別怕,他不敢開的,一旦響了,部門一定會找他的麻煩。”
陸尋說道:“五萬。”
“準確的說是五萬一千一百五十。”
林奉有大喜過望,一聽才這麼小的數字,忙說:“我給你五十萬。”
陸尋解釋:“是我給了他五萬。”
林奉有一愣。
饒是再怎麼聰明,他也沒想到得到的是這樣的一個答案。
甚麼叫‘我給了他五萬’。
現在流行付錢給僱主,然後為僱主討回公道嗎,那和慈善有甚麼不同,還是說,這是個被‘俠義’洗腦的瘋子。
就在林奉有愣神的功夫,一隻粗糙毛掌已經印在他的臉上。
他想要扣動班機,然而手裡的火器卻被另一隻毛手捏住,等毛手拿開的時候,火器已經成了一坨黑疙瘩,根本就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手腕上的血鐲子化作一條小蛇直撲陸尋。
啪。
毛掌順手拍飛出去。
‘小蛇’落在地上滴溜溜一轉重新變成鐲子。
林奉有瞪大眼珠,出現在面前不再是白臉兒青年,而是一頭白毛猿猴,赤面青牙,鎏金妖瞳淡漠如王者,毛掌輕而易舉的將他提起來。
林奉有蠕動著下頜,吐著血從喉嚨擠出字句:“為甚麼?”
“為甚麼會有這麼強的行者……。”
“我不認識你啊!”
五通陸尋沙啞道:“合同。”
林奉有艱難的指著廳內的一個門。
陸尋拖死狗般拖著人闖入門中,進入地下室將保險箱拿了上來,根本不需要密碼,隱藏在掌中的水刀切開內層的鐵栓。
開啟保險箱,映入眼簾的是一本黑色賬本,一摞摞檔案、現金,以及碼放整齊的金條。
“拿個火盆。”
“噢。”
劉成彪如夢初醒,找了個也不知道是鼎還是盆的銅製品,掏出火機點上火兒。
陸尋找到合同,其他的看也沒看,將檔案一把全扔進盆裡。
“大佬,這麼多得慢慢燒。” 劉成彪撿起來一部分,用手扒拉開讓火苗更旺一些。
陸尋詫異道:“你認識我?”
“剛才沒認出來,現在認出來了。”劉成彪看著地上出氣多進氣少的林奉有,又看看彷彿帶著一隻赤銅鬼面的白毛猿猴。
這不就是幾天前找他談話的那個高階行者嗎。
就是不知道怎麼不是白臉大漢的樣貌。
改變樣貌對高階行者應該不難,更不用說現在整容技術這麼發達。
陸尋不是忘了,而是他發現世界好像忽略了他,還以為不會被認出來,心念一動,問道:“上回你把那個黑金盒子送到哪裡?”
劉成彪當即慌亂起來:“我…我……”
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地名。
他腦子確實一片空白,完全忘記自己讓小弟把黑金盒子送到哪裡去。
“我忘了。”
斟酌良久,他說出這三個字。
但這已經是他最大的誠意,說的完全是實話。
陸尋微微頷首,沒有再追問,換成‘倪先生’的頭顱,拿起賬本看了起來。
“大佬,他們怎麼辦?”
“殺了。”
林奉有還想爬走,驚恐的眼神定格。
陸尋捏斷林奉有的喉嚨。
順手把地上的六個暴徒全殺死,朱虎和他兩個小弟也沒放過。
一晃神,
十條人命在手。
陸尋緊鎖眉頭,蹦出個狂邪的念頭,要不把劉成彪也殺了吧。
扶住額,微微搖頭,‘倪先生’本就不是善類,殘留的身體本能化作某種蠢蠢欲動的慾望。
十個人,已經是驚世駭俗的大案。
痛快是痛快了,事後還得絞盡腦汁思考如何縮小影響。
陸尋看向劉成彪:“你懂怎麼處理屍體嗎?”
劉成彪毫不猶豫地說:“放火。”
“這裡沒有監控,也沒有人認識他們,獨棟的別墅不會讓火勢變大,放一把火,一了百了。”
陸尋指著保險櫃道:“四十斤黃金,能變現嗎?”
“能。”
“小弟認識一個很有實力的中間人。”
“把黃金變現,再加上這裡六七十萬的現金。你照著賬本上的人挨個核對,把錢還給他們。”
陸尋把翻過的黑色賬本拍在劉成彪手裡,接著說道:“能做到吧,做不到就直說,我不喜歡為難別人。”
劉成彪信誓旦旦,欣喜異常:“保證能!”
不是因為獲得四十斤黃金的分配權,而是驚喜於自己有個‘事’做,能夠和大佬攀上關係,這樣的話,自己就不用像林奉有一樣被大佬輕而易舉的捏死。
實話說,剛才他的心在怦怦跳,生怕眼前的高階行者殺瘋了,順手把他也殺了。
陸尋撿起地上的血蛇鐲,把合同揣進塑膠袋子揣進口袋:“你堆在一塊兒不是告訴部門是謀殺?”
劉成彪解釋道:“大佬,紙包不住火的,我們這麼做是儘可能毀滅證據。”
剩下的事情劉成彪迅速搞定。
潑上酒等助燃的,一把旺盛大火燒起來。
兩人出門,直等到警報聲響起來,消防車開進小區才離開。
路上。
劉成彪開車,忍不住好奇地問:“大佬,你為甚麼要殺他?”
陸尋本打算說些別的,一開口卻是:“重陽區不允許不守規矩的人存在。”
“如果部門的查過來,你就告訴他們是我殺的。”
“您到底是何方神聖?”
“叫我:老闆。”
陸尋沒有回答,指著前面路口讓劉成彪停車。
劉成彪笑著將白名片遞過來:“老闆,這是小弟的名片,上面有電話。”
陸尋拿起一看:
‘彪哥搬家、壯膽、保鏢……’
底下印著座機和手機兩個號碼。
“我會再打給你。”
下了車,陸尋直奔平房,把合同交給餘老伯,讓他自個兒焚燒個乾淨。
本打算把血蛇鐲子也留下讓餘老伯成為行者,又怕引來覬覦,再給人騙了就不是房產和錢財,而是性命,也就沒有給。
走出門。
月黑風高。
踏著夜色的陸尋返回鋪子。
【是否使用僱主的饋贈】
換頭。
五通陸尋點頭稱是。
【法術:猿舞(登堂入室)】→【法術:猿舞(出神入化)】
【因法術猿舞出神入化獲得神通:望月】
【望月】
種類:神通
效果:些微增加月華加持(+4%)
經注:月中有兔與蟾蜍何?月,陰也;蟾蜍陽也,而與兔並,明陰繫於陽也。——五經通義:劉子政。
【五通神‘山君’之顱已解鎖全部力量】
“解鎖全部力量?”
上回強化三腳貓的時候也出現過。
從那之後三腳貓之顱就無法繼續強化,像是已經觸控到上限。
沒再多想,他本來就不是靠單一頭顱的組成戰力,各有各的用處。
【骨灰:三兩二錢】
“修復。”
【骨灰:二兩一錢。】
花費一兩一錢把斷臂活佛修好還剩下二兩。
換回倪先生的腦袋,陸尋回小屋拿出自己的電話本。
他手裡這個手機儲存不了太多號碼,只能記錄在本子上。
聽說現在流行智慧機,就是那種寬螢幕超薄觸屏操作,唯一缺點就是磕磕碰碰容易壞。陸尋捋著號碼看備註:“這個實力太小,頂多吞下幾十萬的貨。”
“這個太神秘。”
“這家名聲不太好。”
“……”
陸尋總不好再打給那個賣情報的掮客,看對方一開口就是一百八十萬應該很有實力,不過畢竟只是線上溝通,他怕再生事端,兩人也沒有信任基礎。
拿起手機撥通劉成彪的私人電話。
“喂。”
對面傳來嚴肅的聲音:“這裡是彪哥搬家。”
“是我,老闆。”
“老闆!”
坐在沙發上正核查賬目的劉成彪一下子坐直。
身旁幾個青年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沒聽說老大之上還有甚麼老闆啊。
雙手捧著電話的劉成彪聚精會神。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我有一批金銀珠寶需要處理,你那個中間人能吃下嗎?”
小心翼翼地問:“大約多少錢?”
“一千萬左右。”
劉成彪長鬆一口氣,他還以為動輒上億的專案,當即保證道:“能。”
“地址。”
劉成彪一愣,應該是老闆問他的地址:“重陽區錦繡小區,高層。”
結束通話電話,劉成彪倚在沙發上。
長臉青年問道:“大哥,這位老闆是?”
劉成彪神情鄭重道:“一會兒見了人都給我尊敬點兒,這可是正經的大老闆。”
莫約二十分鐘。
咚咚。
大平層傳來敲門聲。
劉成彪起身去迎。
“老闆。”
陸尋點頭將兩個半人高的麻袋拿進來。
“幫老闆拿。”
幾個青年趕緊上來幫忙,一入手才發現麻袋之重。
陸尋扯開袋子露出裡面的玉石和珍珠:“儘快,底價是一千萬,幾天能辦到?”
劉成彪說:“三天之內,不,兩天。”
“好。”
陸尋把口袋裡的血蛇鐲拿出來交給劉成彪:“拿著防身。”
身旁青年眼睛頓時直了,那玉器鐲子怎麼看都像是幻界行者的憑證。
“辦完了打給我,誰攔,我殺誰。”
陸尋血色眼眸靜靜地看著劉成彪。
劉成彪心中一突:“請老闆放心。”
……
鬱金香小區。
心靈放鬆基地。
老刑警皺著眉問:“找到幾個?”
“十個。”
“全都是捏斷喉管一擊斃命。”
就在小年輕還要繼續彙報的時候,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近。
男人亮出一枚證件,說道:“特別調查科,這件案子由我們接手。”
說著敲了敲耳朵:“有沒有靈力波動。”
麥裡傳來青女音的驚呼:“隊長,儀器檢測到極為強勁的靈力波動,這恐怕是一條過江的猛龍!”
“幾級?”
“甲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