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詹姆斯的KPI
“混蛋！”
詹姆斯氣的要發瘋。
西方是有錢人的天下不假，香江更是洋行資本說了算的地方也不假！
可他是霧都電信處的高階特工啊。
做的是專門刺探別人隱私的事情。
怡和大班西門卻對他沒有半分的尊重，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簡直把自己當做了他的下屬。
偏偏詹姆斯對此還沒有辦法。
西門敢這麼做當然是有底氣的，人家在香江本地經營了上半年，早就編織好了一張大網。
人家也在霧都經營了上半年，關係網張的更是不知道伸進哪個角落。
詹姆斯敢不聽嗎？！
越想越是憤怒，越想越是無力，越想甚至還感到一陣陣絕望——我TM都快在差館一手遮天了，竟然還得聽你們這些大資本家的話？！
那我這往上爬的意義是甚麼？
詹姆斯咬牙切齒，一下子摸出了電話。
我搞不定你，就不信別人還搞不定你！
“道哥，救我啊！”
搖人誰不會啊，混蛋！
王道愕然無語：
“你不是敢從我這裡出來嗎？怎麼還喊上救命了？”
“在香江，誰敢對你出手？”
詹姆斯哭訴道：
“還能是誰？西門啊！”
“這傢伙竟然跟蹤我，還逼著我告訴您的情報。”
“不過，我可沒有答應他，只是暗示讓他回霧都打探。”
王道好笑道：
“若是督爺給你壓力，我還能給你說上話。”
“西門給你壓力，我是真的沒有辦法。”
“除非你願意公開你為我做事情的真相。”
“不過我告訴你，那結果更慘。”
“在我這裡沒有發展到碾壓怡和的地步之前，境況不會比這更好。”
詹姆斯希冀道：
“道哥，您肯定有辦法是吧？”
王道提醒道：
“西方社會的大環境就是如此，你是一個公務員，天然就應該給大資本家服務。區別是給與哪個大資本家。”
“法律是甚麼？”
“統治者的意志。”
“西方的統治者就是大資本家，在香江，怡和又是洋行資本之首。”
“你想要擺脫，很難。”
“除非……”
詹姆斯趕緊道：
“除非甚麼？”
王道直白道：
“除非大資本家之首換了一個。”
詹姆斯不解道：
“您不就是嗎？”
王道呵呵笑道：
“單論明面上錢財的多寡，我可以當之無愧的稱之為首富。”
單單是醜國提供的三十億美刀的貸款，就足以讓王道成為香江首富了。
明面上？
詹姆斯格外不解，也就是說暗裡面還有人的實力比王道更強！
“四大洋行，香江老四家。”
“這些勢力代表的不單單是他們本身的力量。”
“一對一，誰也不是我的對手。”
“然而他們抱團，我是沒有辦法的。”
“只能等待時間。”
詹姆斯霎時間明白了。
王道代表著的是華商，西門代表著是霧都洋行資本。
前者的力量固然強大，然而他崛起的太快，根基不厚。
後者面對前者的攻擊搖搖欲墜，基本盤卻是穩當。
王道想要勝利，欠缺的真的是時間。
詹姆斯咬牙道：
“道哥我明白了，我會堅持的。”
王道溫聲道：
“東昇西降這是大勢。”
“我知道，你知道，西門也知道。”
“現在不過是黎明之前，最為黑暗的時間。”
詹姆斯趕緊請教道：
“這段時間要多久？”
王道聳聳肩：
“十年之內吧。”
搏了！
詹姆斯再次咬牙切齒。
王道笑道：
“你應該發揮自己的長處。”
詹姆斯愕然不解：
“長處？”
王道嘆道：
“你傻啊，你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全香江就沒有比你更大的。”
“胡佛能做的事情，憑甚麼你不能做？”
“真是傻透了！”
“得了，我要忙了，一天天的淨是事。”
詹姆斯心臟砰砰砰砰跳的厲害。
胡佛是醜國佛博樂的第二任局長。掌權時間近半個世紀，歷任八任大統領，而後死在任上。
這位對醜國進行了全方位的監聽，上到大統領下到一般的公民，就沒有他不敢監聽的。
手中有大量的黑料——無論是誰的黑料，他都有。
由此把自己打造了一個誰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哪怕有些醜國大統領對胡佛忌憚很深，可愣是不敢罷免他，只能由著他待在任上。
可以說，胡佛才是真正的為所欲為。
“我也要成為胡佛！！”
詹姆斯兩眼冒出綠光，這是野心的光芒。
醜國那麼大，胡佛都能做成。
霧都那麼小，想要做到這樣的地步，不難吧？
反正西門這樣的人，以後不要想著輕易使喚自己！
這就是詹姆斯的信念！
當然，在做這個之前，一定要徵得道哥的同意，要不然，王道想要讓他消失，不比讓丁家的五隻螃蟹消失困難多少。
詹姆斯舔舔嘴唇：
“或許，我該先找忠哥商量一番。”
說做就做，詹姆斯發動汽車直奔九龍總署。
陳國忠給他泡了一杯紅茶：
“詹姆斯，上頭有甚麼吩咐的？”
詹姆斯笑道：
“香江誰敢吩咐您做事情？這是活膩歪了吧？”
陳國忠搖搖頭：
“話不能這麼說！”
“我還是九龍差館的總警司。”
陳國忠又升官了。
理由是打擊三合會有組織犯罪卓有成效。
由此升職。
當然陳欣健和他一起升職。
兩人的警銜現在是一樣的。
在王道穿越之前，總警司不過是一個總署主管刑事的總管罷了。
然而在八十年代，這可能是華人能夠做到的最高位置。
就像在雷洛時代，華人能夠做到的最高位置也就是探長。
若是可以，霧都是不想要對華人開放這樣的職位的，情勢逼人罷了。
詹姆斯笑著搖頭：
“忠哥，你又何必這麼謙虛？”
“我這位差館政治部的高階警司，還不是配合你做事？”
別看詹姆斯是高階警司，可實際上，就連一哥都得聽他的。
問就是人家是從霧都下來的，還帶著特殊的使命。
當然，明面上的秩序該維持就得維持。
陳國忠看了詹姆斯一眼，笑問道：
“你不是來我這裡吹牛聊天的吧？”
詹姆斯正色道：
“關於香江社團的事情，我想要跟您商量一番。”
“您的看法是甚麼？”
陳國忠淡淡道：
“我的看法？”
“一年消滅兩個社團吧。”
詹姆斯納悶道：
“才兩個？”
陳國忠端起了茶杯：
“江湖十大社團級別的社團。”
咳咳！
詹姆斯好一會兒才緩過來不可思議道：
“忠哥，這會引得江湖大亂的。”
陳國忠搖搖頭：
“不會！”
“忠青社沒了，你看江湖亂了嗎？”
詹姆斯苦笑道：
“這能一樣嗎？”
忠青社被消滅，全香江都在傳是丁益蟹帶人毆打了乾坤影視的王晶晶大導演，惹怒了王首富，所以忠青社被滅了！
是不是真的像傳說這樣的？
只能說對了一部分。
王晶晶被打，只能說是導火索。
實際上，真正讓忠青社覆滅的，是他們自己。
沒錯！
就是那五隻螃蟹做的太出格了。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只要按照規矩走，不鬧的太過分，那麼想要敗亡也難。
香江的社團那麼多，有些不乏是百年社團，這樣的社團很多。
不管是正當紅的，還是所謂的夕陽社團。
傳承百年是事實。
傳統的社團，有相當的規矩。
做人做事，都不逾越規矩。
忠青社不一樣。
四隻螃蟹的年齡都不大，崛起的很快。 更重要的是，他們蔑視規矩。
傳統的社團極力避免的事情，忠青社是百無禁忌。
走粉這種東西，其他的社團躲都躲不及，但是忠青社就這麼毫不遲疑的做了。
綁架勒索等等爛事，全都做了。
這是完全不把傳統社團的規矩放在眼裡，無形中得罪了周邊數個社團。
只是沒有人領頭罷了。
一旦有人對忠青社出手，還能僵持，那麼其他社團必然會進來分一杯羹的。
沒錯，不用壓過忠青社，只要能夠跟它僵持就足夠了。
忠青社敗就敗在沒有規矩上。
別人敢做的事情，他們做。
別人不敢做的事情，他們也做。
看起來很爽很牛逼。
代價就是挫骨揚灰。
那些束縛著社團的規矩，實際上是對它們的保護，一旦越了線，其中的潛臺詞就是承擔越線的代價！
只不過這種道理是沒有人會主動跟丁家兄弟說的，畢竟橫行霸道的螃蟹誰都討厭他們。
螃蟹的味道也最美，這麼肥的螃蟹，誰都願意吞上一口。
忠青社是忠青社，其他的社團可沒有像他這樣二百五。
就好像合圖分裂出來的和聯盛、和興盛，詹姆斯前頭剛剛勾引了兩個堂主，後腳就被人追殺警告。
想要幹掉這樣的社團，不容易。
“香江的社團，有一個算一個，十個裡面幹掉九個，都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我們沒有任何道德上的負擔。”
陳國忠舉著茶杯笑著說道。
詹姆斯皺眉道：
“包括洪興？”
陳國忠輕輕點頭：
“包括之前的洪興。”
“你以為阿坤阿道為甚麼要轉行做生意？”
“他們早早就看透了這一點。”
“社團是毒瘤，不管是甚麼樣的社團，都是遊走在光暗之間。”
“幹掉他們，是我們的職責。”
詹姆斯張口結舌，趕緊提醒道：
“忠哥，幹掉其他社團當然可以，可這樣一來，洪興就會成為出頭鳥……”
陳國忠笑了：
“洪興？”
“洪興正在轉行啊。”
“他們在改組，慢慢的進行公司化。”
啊？！
詹姆斯不可思議的看著陳國忠。
“你的顧慮我知道。”
“你該不會認為我是想要幹掉其他社團，讓洪興成為香江社團霸主吧？”
詹姆斯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還真的就是這麼想的。
陳國忠笑著搖頭：
“洪興正在公司化，他們的前途不在香江。”
詹姆斯皺眉道：
“若是洪興還想要在江湖混呢？”
陳國忠淡淡道：
“那就把洪興也幹掉唄！”
詹姆斯掌心都出汗了：
“忠哥，你這樣做，道哥坤哥知道嗎？”
陳國忠縱聲大笑：
“不要胡思亂想。”
“阿坤阿道真要是在乎洪興，那洪興龍頭的角色，一定不會落在蔣天養的手上。”
“我告訴你一句話，阿坤常掛在嘴邊的口頭禪是——出來混為的是賺錢。”
“混社團哪裡有開公司賺錢多？”
“明白了嗎？”
詹姆斯連連點頭。
這還真的符合靚坤的經歷。
靚坤出獄之後成了名副其實的旺角揸Fit人，可他隨後就建立了乾坤影視公司，基本上不去地盤上溜達，一心搞事業。
現在更是和黃的高層，置地和九龍層的大班。
聽財政司說，靚坤好像主持著深水埗的擴建計劃——這是督爺向王道低頭的標誌專案。
詹姆斯若有所思：
“洪興肯這麼甘心？”
陳國忠笑了笑：
“不要小看蔣天養。”
“他與蔣震蔣天生完全不一樣，人家在暹羅也是有相當地位的巨頭。”
“洪興改組，他能夠佔據一部分股份，很是心滿意足。”
“另外，阿坤也研究過了，洪興改組之後，實力相當於一箇中型的財團。”
“比不得怡和這樣的大財團，可能勝過他們的也不多了。”
詹姆斯恍然大悟：
“洪興不在我們的打擊名單？”
陳國忠撇撇嘴：
“本來就不在。”
“真要是洪興的揸Fit人有甚麼不滿的，自然有人會找他們的麻煩。”
詹姆斯輕輕點頭：
“你這樣講，我就放心了！”
哪怕是陳國忠先前說了，一旦洪興犯錯也是照打不誤。詹姆斯心裡也沒有底，西方的人情往來不比東方少多少。
好歹洪興也是王道和靚坤的出身地。
除非是詹姆斯瘋了，要不然，打擊洪興的事情，能推就推，半點不猶豫的。
詹姆斯皺眉道：
“忠哥，即便是這樣，想要一年消滅兩個社團也不容易的。”
“忠青社有特殊性。”
“其他的社團，可沒有那麼‘好’的人緣。”
陳國忠不以為然：
“香江社團那麼大，總有些讓人神憎鬼厭的。”
“像甚麼倪家、王寶、忠信義……”
“這樣的社團足夠我們的KPI了。”
詹姆斯張張嘴，仔細琢磨了一下，還真是這樣的啊。
沒錯，單單是這些社團就足夠他們忙碌的了。
千萬不要以為幹掉一個社團簡單。
看看倪家吧。
盤踞油尖旺二十年。
哪怕是倪坤被劉建明幹掉之後，倪永孝的地位也是紋絲不動。
這還是差館已經掌握了倪家正要證人的情況下。
其他的社團，想要幹掉他們，更不容易了。
“阿道說過，一個自由港最重要的是穩定。”
“也就是所謂的秩序。”
“秩序只能掌握在官府手裡，現在的官府不作為，那就需要我們來出手了。”
陳國忠淡淡的嘲弄。
詹姆斯干笑道：
“忠哥，社團這種東西，即便在霧都也是沒有辦法消滅的。”
陳國忠笑的更厲害了：
“說到底，還是官府不作為。”
“咱們都是差人，其他的就不用說了。”
詹姆斯張嘴想要分辨一下，他想要說，社團的成因複雜的很。
形成社團的因素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失業率太高了。
人總得吃飯吧？
為了一口飯吃，人能做的壞事，一般人想都想不到。
甚麼道德甚麼法律，在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道德法律是生存之後的奢侈品。
其次就是想要透過社團攫取利益。
最後是報團取暖。
可這些東西說來說去，始終就是一個——官府的不作為！
但凡官府多關注一下底層人們的生活，就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霧都的老爺們會關注香江底層百姓的生活嗎？
別鬧了！
他們連霧都的百姓都不想要理會，又怎麼會理會香江的百姓呢？
底層的百姓是甚麼？
耗材！
好歹霧都也做了兩百年的霸主，霧都的敘事中，那就是天堂啊。
每年的移民不知道多少。
掌權的官老爺才不在乎每年死多少人呢，都是耗材！
詹姆斯是電信處的高階特工，對於霧都的方方面面，瞭解的比一般人多的多。
正因為了解的情報很詳細，所以詹姆斯是無力反駁的。
詹姆斯干咳道：
“忠哥，我們要從哪裡下手？”
陳國忠直白道：
“走粉、軍火、偽鈔！”
詹姆斯驚駭道：
“上來就碰這些硬釘子？”
陳國忠聳聳肩：
“自由港最重要的是穩定。”
“不但是社團穩定還有經濟穩定。”
“偽鈔會衝擊這種穩定。”
詹姆斯一下子回過神來：
“確實是如此。”
“那接下來我要做甚麼？”
陳國忠笑道：
“發揮你的特長，看看哪些社團危害最大，咱們就列個表，一個個的打過去。”
“不管他們的背景是甚麼，不管他們規模多大。”
“但凡在列表中，都是我們要消滅的目標！”
詹姆斯嚥了一下口水：
“這可真是一個大工程啊，咱們香江的監獄怕是不夠吧？”
陳國忠不以為然：
“我們的目標是消滅社團，那些首惡和骨幹抓進監獄就行了，其他的社團會給咱們打掃首尾的。”
“社團就像沙漠中的禿鷲，遇到那麼大一塊肥肉，你覺得他們不會選擇吞掉嗎？”
詹姆斯頓時覺得有理。
“更何況，也未必需要麻煩監獄。”
詹姆斯驚愕的看著陳國忠，彷彿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
(本章完)